意难平陈情令 (意难平歌曲)

旁边一个身穿大红玫瑰印花连衣裙,高挑丰满,玉肤乌发,凤眼横波的女生接口笑道,“你问我们林三小姐可是白问。她是不会说话的。”

“胡蝶,你不挖苦人会死呀!"刘娟忍不住骂道。林子月红着脸,真的没说话。她爬上刘娟上铺的床,斜靠着被子,默默看底下人谈笑风生。

叫胡蝶的女生被骂,并下生气。她是3班女生中家世最好的。她的大伯是田草高中分管教学的副校长,父亲是镇中学校长。良好显贵的家世让胡蝶为人处事有种高高在上的大气。再加上她本人又长得极漂亮,明艳而不张扬,俏媚却不妖冶。所以尽管她成绩并不太出色,甚至是靠大伯的关系才进入3班。但这一点不妨碍她成为全班乃至全校的焦点。在她的身边,围拥着两波人。一波是羡慕追随她的女生,一波是倾慕追求她的男生。

此刻她望着那位隔壁班的女生,微笑着:“我倒是认为你说的不对。重点班男生也有好看的。我们班——”她故意沉吟,看着那个问话的女生,等她接。那女生果然像个没脑子又贪吃的鱼儿上钩。“对对对,你们班那个叫苏彦的男生倒是挺帅的!"她连连点头。

胡蝶几个本班女生心照不宣地笑。

“你也不看看是谁班的!”吴倩雪骄傲地说。她中等个头,长得不算漂亮,脸长眼细眉淡,但很会打扮。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披在脑后,两耳边各编一个小辫,结着时尚的发带,垂在前面,倒有一种清纯之感。

“他爸爸真是镇长吗?”

“不是'蒸'的,是'煮'的。”吴倩雪扑哧一笑。吴倩雪素来心高气傲,个性活泼,说话洒厉尖刻。3班共六个女生,只有吴倩雪家住田草镇上,家里开个杂货店,家境殷实。她自觉是唯一一个能和胡蝶相抗衡的人。她处处比照胡蝶,又时时想超越,因此总是见缝插针挤兑胡蝶。但往往不等胡蝶反击,胡蝶身边的人就会抢先替她出气。经常弄得吴倩雪灰头土脸,气极败坏。

“他成绩真好"

"听说他都把高二数学都自学完了,是吗?"方玉莲问。吴倩雪点头,“我二哥经常找他问题。”

“他打篮球也很帅,你们看过没?”个头娇小,脸却大如银盘的童曼妮娇声叫道。她双手握拳,边说边摇。童曼妮喜欢装可发,尤其是在男生面前。她也是胡蝶忠实的追随者。

吴倩雪斜膘了她一眼:

“这有什么!我还看过他弹吉他。你们见过吉他吗?”

没人应,但有人质疑:“我不信,你真见过?”

吴倩雪被人怀疑,很是着急,忙辩解道:“我说真的!我常跟二哥去他家,见他弹过”

大家依然沉默。吴倩雪的二哥在高三,大家都知道,想来她说的是真的。

“你们要不信,去问王鹏伟,他也见过!上次苏彦过生日,我们在一起吃饭,他还弹了呢!”吴倩雪补充证据。

王鹏伟是3班班长,家也在田草镇,开间早点铺。他和苏彦同桌,平时上下学,总是一起,他自然知道的。

大家更加沉默,嫉妒地沉默。还是胡蝶打破沉默:

“多大点事!元旦汇演我让他把吉他带来,弹给我们听!”她悠悠道。胡蝶从不曾落后于人。只是她对苏彦的情况了解不多,她家不住镇上。女生们没意见,只有吴倩雪撇撇嘴:

“你以为你是谁,能得很!”

胡蝶不理她,童曼妮却飞快接口怒怼道:“胡蝶说到准能做到!比你强多了!你有本事你试试!”

吴倩雪气得脸通红,正要开口反击,刘娟抢先嚷道:

“行了,吵死了!我现在不想听吉他,我想听歌。”

她说着走到对面下铺旁。林子月看她从床头拿出一个熊猫牌单卡录音机,打开,放进磁带,关上,摁一下。凄美浪漫的歌曲飘出来,迅速弥漫整个寝室,把大家的声音压下去。

“往事如风,痴心只是难懂 ……”

林子月闭上眼,耳朵听着歌,脑子却毫无意识地随众人的谈话漫无边际乱转。苏彦是上学期中途转来的,她不了解,也不在意他。虽然两人同处一班,但彼此毫无纠葛,甚至至今连话都没说过。林子月只知道苏彦是从省城转来的,听说他爸爸是田草镇镇长。“镇长应该是最大的地方官了吧!”她心想,又想到省城,也应该很大很大,比县城大多了。林子月的表舅住在县里。每年春节母亲都要带她去拜年,走一趟县城。中考她也在表舅家住了三天。可是很少在城里逛。舅舅只带她去过几次县百货大楼。六层楼的建筑,是县城最宏伟的地方,比镇政府大楼还高两层!一想到镇政府大楼,林子月心里充满敬畏。那幢朱红色带个大院的四层高楼房是全镇最高、最大、最漂亮、最神秘的地方!天气晴好时候,她站在自家楼上阳台,还能隐约看到它的红色房顶。有时上街或是上下学偶尔从大路绕走时,她都要从镇政府威严的大院门口经过,还常常能瞥见宽广的院内停有一两辆黑色小轿车,高档大气。从里面出来的人个个干净漂亮,仪表不凡。林子月忽想,苏彦也应该住在那里面吧,难怪他与众不同。又回想起刚才在教室门口相撞的事,纷纷扰扰。林子月只觉大脑昏昏沉沉,眼涩难睁,渐渐失去意识。

“起来吧,快起来!林子月!赶快起来了”!

林子月迷迷糊糊的,似乎隐约听到遥远的铃声。她没有睁眼,四周极安静,只觉耳畔传来细微的呼吸声。她倦怠地轻声问:“下课了?"

“上课了!”刘娟在她耳边大叫。

林子月猛然睁眼!噌的一声从床上挺起身,看了一眼趴在床头边的刘娟,翻身直接就从床上跳下来,站到地上,双手飞快地在头发上乱抓。

刘娟紧跟着从凳子上跳下来,连声安慰她:“别急,别急,才刚打铃。”

林子月顾不上说话,抓平头发,拽下衣角,飞跑出去。刘娟在后面扯着脖子直叫,“等我一下,你等我锁门。林子月!林子月!”

两人一前一后跑到教室前门口时,铃声已完全停了,但还有好几个男生堵在前门口,肆无忌惮地嬉闹。她们便从后门绕到座位上。坐下后,门外的男生也都陆续从后门进来了。

班里课桌排得满满当当。这是全校人数最多的班,57人,6个女生,像花朵点缀一样分散坐在男生中。三个过道把班级分为四组,林子月和刘娟坐在第四组第四排,北边第二个窗户下。她做外面,靠近走道。坐在位子上,林子月叹口气,拿出政治书,摊开。她不喜欢政治老师,连带着讨厌政治课。当然,有这种情绪的不止她一人。林子月相信,班里绝大多数同学都是如此。

政洽老师是个女的,30岁左右。黑,矮,瘦,人送外号“小黑皮”。小黑皮人长得干巴巴的,上的课也是干巴巴的。政治课本身枯燥乏味,经她一上,索然无味。偏偏小黑皮为人死板*制专**。上她的课,不许说话,不许走神,不许看其他书,做其他事。班里男生首先受不了,公然挑衅,偏在她的课上说话,睡觉,走神,看其他书,做其他事。小黑皮最初还和男生争执,吵闹,甚至在课堂上拉扯,但寡不敌众,渐渐败下阵来。男生们得寸进尺,公然捉弄她:上课时,趁她转身,用粉笔头或纸团砸她;故意大声咳嗽或是发出怪异的噪声;天马行空的插嘴、答话、起哄。凡此种种,弄得上课像开堂会样热闹。有好几次小黑皮课都上不下去,只得请来校领导出面弹压。

林子月无聊地低头翻着政治书。刘娟轻轻捣她胳膊,“快看!”林子月起头,顺着刘娟的眼光朝南边窗户望去。小黑皮的脑袋出现在第二个窗户旁,正向前移动。

“看什么?”林子月不解地回望刘娟。

刘娟不说话,只是神秘地笑着朝前门努努嘴。示意她再看过去。

虚掩的前门刚好被小黑皮推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随即掉下来,砸到小黑皮的脑门上,然后擦着她的头皮落到脚边。小黑皮伸手朝头上一摸,低头一瞅,惊叫一声,跳起来,迅速扔掉手中的书,转身哭着跑走。

男生们“嗷”的一声,班里瞬间沸腾!狂笑、鼓掌、跺脚、拍桌子、掼板凳、吹着长哨、打出惚哨,乐不可支。坐在第一组第一排名叫周振国的男生跑到门边,拎起那团东西,得意地甩来甩去。林子月这才看清,原来是一条尺把长黑色死蛇。难怪小黑皮反应如此激烈。她心里觉得有些过分,微皱眉头看着笑得乱颤的刘娟。刘娟才不在乎她的表情,下巴抵到林子月的肩头,笑着说:“我猜,马上就有人来!”林于月推开她,不由自主朝身旁窗外望去。果然,圆滚矮胖的教导主任“徐三步”像个球一样,正气急败坏地往教学楼这儿滚来。

有人发出警声。周振国迅速扔掉手中的蛇,溜回位。班里渐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