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家讲(bian)个小故事。
中国妹子小花,带美国小伙Michael(就叫他“买口”好了),去网红店吃火锅。
小花对英文一窍不通,买口对中文一窍不通。但这都不是事,假定我们已从生物的世纪,一跃而入人工智能(AI)的世纪,任何AI翻译都不在话下。
简而言之,已经顺利抵达马屁股:

话说小花和买口款款落座,掏出耳机戴上。然后拿出手机,打开AI小助理,准备翻译对话。
然而,选择翻译模式时,小花心里的两个小人打起了架。
A小人说:“集美,要选就选同声传译。交替传译还要停顿,说完一句,空气突然安静,尴尬不说,还浪费时间。聊不了几句,火锅汤底都熬干了。”
B小人说:“集美,同声传译好是好,这网红店本来就人声鼎沸,而且买口一边说、你一边听翻译,原声和翻译声混在一起,能听清吗?”
“这都不是事!”说时迟那时快,空气中“咻——”地出现了一个挥舞仙女棒的fairy:

只见她优雅地一划拉,金粉闪烁间,小花和买口的耳机,都能完美降噪、智能隔音、定向收音了。它能精准过滤掉嘈杂背景和买口的英文原声,仅仅留下AI口译后的声音,以及网红店店员的吆喝。
小花心头窃喜,果断开启同声传译模式。
此时店员走来,推荐他家菜品,blabla了一通。小花扭头向买口解释:“ta说,ta们家爆款是雪花肥牛。”
这时,我们可怜的AI小助手,才翻译第一个词,就熔断了:小花口中的“ta”,到底是“he”,还是“she”?
说时迟那时快,fairy又从天而降,仙女棒一挥,给AI小助手装了一双能察言观色的卡姿兰大眼睛。
于是,借助前置后置上置下置三千六百度摄像头,小助手变身小助手+,具备了对周围context的感知能力,和强大的识别分析能力:它看懂了,店员是个男的。这一题它终于会答了:“he said, the best seller here is the snowflake beef.”
然而,买口听罢,头顶缓缓升起问号:“snowflake beef”?啥玩意?
在这濒临二次熔断的尴尬关头,fairy再次金粉一洒,AI小助手++升级上线:现在的小助手,不仅能翻译text,还配备了强大的知识库,能deeply understand语言背后的culture和custom了。
于是,小助手贴心地捕捉到了文化差异,因此把“snowflake beef”,替换成了“marbled beef”。
雪花肥牛变大理石肥牛,没毛病。都是一回事,中美两国脂肪界的高级脸。

然而,我们的买口,他是个穷困潦倒的孩子,并没听说过什么大理石纹肉。
Again,fairy-仙女棒-金粉.gif,经过深度挖掘和学习买口的background和profile,小助手被升级成为私人定制版·肚里蛔虫·知道买口不知道·小助手+++。
这个再次加强版小助手,深知买口的字典里并没有大理石纹肉,因此给小花提供了两种选择:第一,还翻译作“marbled beef”,但要附上一堆解释,告诉买口,牛肉上的白色脂肪纹路,很像大理石花纹。第二,*力暴**破解,翻成“fatty beef”, easy peasy。
小花听后,眉头一皱,无奈地放弃了对美感和高级感的追求:还是粗暴的“fatty beef”吧。
吃着火锅唱着歌,买口和小花的交(flir)谈(ting)渐入佳境。买口望向小花,深情款款地唱了起来:"Those ocean eyes..."
此时此刻,我们的小助手也没闲着。它一五一十、原汁原味地,把这首歌翻给了小花。不仅连音调、音色一毛一样,连浓郁充沛的感情,拙劣的真假声变换,和激动颤抖的小破音,都还原得惟妙惟肖。
不愧是被fairy开过光的小助手三个加号啊。
大吃大喝完毕,买口表示,火锅极美味,就是太辣了,嗓子不舒服。小花开玩笑说:“记得多喝热水呀”。
然而,我们的买口,是这辈子没喝过热水的蓝孩。他更不可能知道,这是一个常用梗。
这一次,如何无损地、精准地,把小花的俏皮和关心,同时传达出去,使得后面的交(flir)流(ting),能继续顺畅进行?
终于,我们的fairy眉头一皱头顶一秃,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了:hello?这里要的是artificial intelligence吗?这分明就是human intelligence,不不不,superman intelligence啊!……告辞。
PS:
故事讲完了,还是正经说说我的个人看法吧。
首先,AI笔译/口译,技术上来讲,十年、十五年内,能否在所有领域和场景达到非常自然、非常有“人味”的程度?AI如何理解context,会是个大难题。
而当技术发展到能完美克服时,恐怕我们面临的,就不仅是学英语这一个问题了,而是大量工种被AI统治的恐惧:有了智能驾驶,司机还存在吗?有了手术机器人,手术医生还存在吗?有了写代码的AI,码农还存在吗?……乃至于,will robots rule the world?
未来一定会来。但若那天来临的时候,已经倏忽十年过去,或者我们面临着更大的问题,那今天这个学不学英语的问题,还值得深度纠结吗?
其次,即使客观技术已无懈可击,我们仍会有主观需求。游泳圈再完美,还是自己会游泳、减少外部依赖,行走江湖才更保险。
再者,兴趣也是一大因素,并且能压倒“有没有用”“有没有必要”这些念头:一旦热爱,再怎么投入,都是义无反顾。
第三,翻译远远不止text的翻译。稍微深入半步,就总会涉及背后广阔的culture,涉及social interaction,涉及美感幽默感的转换,etc.
即使AI翻译技术上已无懈可击,但是,语言到语言的转换,一定不是高清无损的。这损失要么是时间,要么是感官愉悦,要么是人与人的真切互动,等等。我想,单单靠AI翻译,for 信达,not in the foreseeable future;for 雅,maybe never;for connections based on cultural respect, maybe never.
第四,英语学习在所有学习中,已经属于难得的半衰期很长、并且很容易维护的。就像我一旦学会游泳,哪怕一年不游,把我丢水里,还是能划拉几下。英语也一样,一旦化外在知识为内在能力,哪怕一年不用,基本的语法、语感、文化背景认知度,都还是在的。何况不可能一年不用,简直无需费力,通过娱乐就能解决的事,看看美剧、搜搜Google,唾手可得。
作为一个写代码的秃秃女孩,深知编程语言/概念/框架/工具的日新月异,两相对比,像英语这样一劳永逸的学习,它简直香喷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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