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一个人在喝闷酒。
想起这事，我就有脾气。我们五个人，给老板赚了80万。他居然，只发我奖金1万块。太黑了，至少，应该给个10万块吧，还是亲戚。
我老板是开废品收购站的。老工业区转移转型，纷纷迁出。留下来的原来的工厂，要拆除。
这两年，我们这个站，生意火爆。废钢铁，废电线电缆，旧电机，等等，五花八门的废品，多得不得了。把我们累成了狗。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我们这店， 这个季度，利润不少于八十万。我想，老板发财了，这个季度的奖金，应该不是惯例的每月一千块，共三千块。
下午，财务通知我，去公司领工资。别的没有变，基本工资每月4000块。季度奖给了一万块。
我很不开心。平常，我领过工资和奖金后，我都会到老板的办公室，坐一坐。老板会跟我聊一聊，近段的工作安排和前段工作总结。
今天，领完钱，我没有去老板的办公室。直接下楼，离开了公司。
平时，领过工领，时间还早，我会返回收购站，料理料理现场。今天，我直接回了家。
我不想干了！老板太不义道，自己吃肉，撑死，我喝汤，肉沫子，也不见一点点。
2
老板是我的大舅哥。我老婆知道我，平时不喝酒，今天喝酒，还是一个人喝，一定有事。老婆问我。我也就如实相告。
我老婆也是气得不行。这当哥哥的，也太不把妹夫，当个人看了。自己赚了这么多，就不能多发一些，给妹夫吗？
我老婆知道，我这大舅哥，脾气大，他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我和我老婆，都有点怕大舅哥。
有一个人，不怕我大舅哥，我大舅哥再横，只要这个人，眼一瞪，我大舅哥立马蔫了。这个人是我岳母娘。
我岳父去世早，1985年。我老婆才九岁，二舅哥十一岁，大舅哥十三岁。是我岳母，靠养猪，带大了三个孩子，还都上了中学。
那时，我岳母娘，安排我的两个舅哥和我老婆，去大央企的三个职工食堂，捡剩饭剩菜。
大央企的职工，用餐，吃不完。早餐，捡到馒头，花卷。中午和晚上，捡到大米饭。
家里的猪圈里，常年可以保持十头肥猪存栏。猪食就是捡到的剩饭剩菜。不需要购买猪饲料。
依靠养猪，卖猪。我岳母，孤儿寡母，一家子，不但没有穷，还小有存款。后来，我舅哥，长大后，用我岳母积攒的家底，开了废品收购站。
我岳母养猪致富，被村民发现。纷纷效仿。大央企的门卫，变紧了，不再让外人进去了。再也捡不到剩饭剩菜。
3
我大舅哥打电话，给我老婆了。我老婆故意把手机，开成了免提。
那边大舅哥讲话，一句一句，我听得真真切切。之前，老婆把事情，只发了我一万块钱，季度奖金的事情，跟我岳母娘讲了。
大舅哥在电话说：“西门那个站，一共五个人，你老公的活，最轻松。
“割铁的，码铁的，开吊车，抓机的，工作比你老公多，也累，还都是技术工种。你老公就是过秤，扫地，门卫保管。
”没错，公司里是赚了钱，也是，只是，西门这个站，赶上了百年难遇的机会。工厂大拆除。
“你老公的钱，不少了。四千的基本工资，三千多的奖金，七千多一个月。他要是嫌少，不想干了，告诉我一声。
”妈妈几次跟我讲，照顾照顾你老公，安排一份工作，外甥外甥女，还在上学。
“够照顾的了。他发到手上的钱，跟割铁的，码铁的，开吊车的，一样多。不要人心不足。
”我赚多少钱，八十万？一百万？关他什么事！
“我赔了，他会不要工资不？不给他发工资，会不会，打爆我的脑壳呢？ ”
4
老婆把电话挂了。我又跟我老婆确认了一次，电话确实挂掉了。
我说：“不管怎么讲，他赚了八十万，只发我七千多一个月，太没有良心了。还是亲戚，还是大舅哥。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照顾我，照顾我们家，外甥外甥女在读书，真要照顾，他，给外甥外甥女，一百万呀，他又不是没有钱。
“他有的是钱！我晓得，他跟那个会计，年轻妹子，不清不白。那个妹子，坐办公室，太阳晒不着，下雨淋不着，每个月的工资，肯定比我多。
“二十多年前，刚开废品店的时候，他的本钱，岳母娘喂猪赚的。要算，我们也是原始股东。
“二舅哥当兵，出去了，不管家里的闲事。就我们一家，穷光蛋。 ”
我老婆示意我，不要再发牢骚了。让我明天去上班，不要跟别人，再发牢骚，影响不好。
还说，我岳母娘经常偷偷塞钱给她用。没有岳母娘的暗中帮衬，我们家还过不成，现在的光景。岳母娘的钱，还不是大舅哥给的吗？
亲戚口述，创作者整理，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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