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10日，三岁多的豌豆在莲花山公园奔跑
（我是@法语朱老师，从1993年开始坚持写作。如果你喜欢我的文字，欢迎你点赞、转发、留言，非常感谢！）
2012年7月11日：
今天我们去社康给豌豆打疫苗，医生要求给一岁半的她体检。豌豆出生后，除了43天时在医院做过体检，这还是第二次。称重时竟然要求小朋友坐在一只秤上的铁椅子上，冷森森的椅子让我想起刑具。
豌豆对刻意要求的事情都格外警惕，她大哭着拒绝坐在椅子上。幸好，我昨天为她称了体重，23斤被记录下来。
让豌豆站着量身高时她哭着扭成一团，蹲在地上，坚决不肯；我们硬把她抱到量身高的小床上，在她的挣扎里艰难地量出“83厘米”。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小家伙被爸爸抱着还要打麻腮风和甲肝疫苗，针落处，她奋力挣扎，尖叫不止，恐怖的音量震动整个社康。
豌豆已经长了16颗小牙了，很久以来我都想给她刷牙，但拒绝受人摆布的她死倔死倔，我不知怎么开始。
后来，我想了个办法，让她以做游戏的方式接受牙刷：我把为她买的套手指牙刷泡在清水里，把牙刷套在她的小手指上，让她自己伸到嘴里刷着玩着，她很喜欢着新奇的游戏，今天已是第三次玩了。
2012年7月13日：
2008年，深大生物系毕业的Jean跟着我学了四个半月的法语，之后，他去法国留学，如今已经三年。
生物专业的他却执着地热爱着音乐，这么多年，顶着来自父母的巨大压力，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梦想。
今年在修完生物学之后，他考取了法国尼斯音乐学院，同时修三个专业。这些天，他回国度假，九月就要奔赴尼斯开始梦想之旅。
今天，四年前的学生Jean来看我，他再也不是那个留着长长卷发皮肤晶莹的24岁大男孩了，他如今一头板寸皮肤粗糙戴着大黑框眼镜，成熟了很多。
豌豆对陌生人有惊人的警惕，门铃声惊吓了她，Jean那么喜欢她却无法靠近她，她久久地大哭和尖叫让我很尴尬，我多么希望我最喜欢的学生能和豌豆愉快地玩在一起。
2012年7月14日：
森森比豌豆大几个月，一岁半以前，他都由能干的大姨带着，连森森妈妈小时候都是大姨带的。这个漂亮妈妈腿极长，爱打扮、爱穿短裙短裤，秀出罕见的修长美腿。
不巧，几个月前森三大姨回河南老家了，森妈不得不辞了工作自己带孩子。起初，每天她还穿细细的高跟鞋、性感的裙子，后来，不得不换成了平底鞋、宽松裙子。
从小娇生惯养的森妈不会做饭，除了河南人天天煮的汤面条外她基本不会做别的。每天和她碰面，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不知道给孩子吃什么。”
今天，我见到心情烦躁的她，说：“我都要崩溃了，跳楼的心都有了！昨天晚上给森森喂饭竟然喂了两个小时。做什么他都不吃，我把他打了一顿。”
我说：“是不是因为他不饿？”（我没好意思说是不是饭不好吃？）森妈说：“他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我说：“能不能不要喂，他自己吃饭可能兴趣会大一点。”森妈说：“他掉得到处都是，我受不了这样的脏。”我说了很久孩子自己吃饭的好处，她根本听不进去，我只好黯然离开。
我们小区里三岁以下孩子的妈妈都抱怨孩子不好好吃饭，但她们不让自己的孩子独立吃饭。孩子不吃那些烂烂的糊糊，她们就强喂，每次吃饭动不得就一个小时，孩子和大人都在受刑。
我们附近那家兰州拉面馆的青海人提醒我们，那里的孩子从一岁开始就自己拿勺子吃饭。我们于是放手让豌豆自己吃饭，从一岁三个月就开始自己吃饭的豌豆现在让我们很省心。
我带豌豆来到一个高尚小区楼下玩，一个小男孩坐在豪华电动车里，豌豆想摸摸这个大玩具，被那孩子推开。
一旁的奶奶上上下下打量着豌豆，问我：“多大了？”
“一岁半。”
“怎么看上去这么小？”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人说豌豆小。我问：“是个子小吗？”老太太说：“怎么看上去那么不成熟。”
我无语了，一岁半的孩子，竟然要求她成熟！老太太继续说：“看我们家孩子，一岁八个月，各方面比她强太多了...她会说话了吗？”
我说：“现在只会说二十来个词。”老太太一脸不屑。我懒得理这个傲慢的老太太，带豌豆走开。这个高尚小区同我们小区一样，到处是拿孩子比来比去的老人家。
周围这些可怜的孩子们，从一出生就被迫和别的孩子比较：长牙爬行走路说话......之后是背唐诗学英语考大学进外企......无穷无尽，没完没了。有谁能真的走出这个怪圈？我是过了三十岁才明白，“做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而我从不拿豌豆和其他孩子攀比长了几颗牙，会走路吗会不会说话......这个小区里的孩子都有很高档的电动玩具，好几个孩子开着呼呼作响的电动车呼啸着来去。
没有昂贵玩具还不会说话的豌豆此时站在阳光下，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黑米面馒头开心地啃着，如此旁若无人，如此让我喜欢。
KEN总想每天都陪着女儿，但对于独自承担养家糊口重任的他来说，这个愿望太奢侈了。除了帮我带孩子，他还要跑业务，进货，接待客户......有时，他八个小时都在外面忙，独自带孩子的我只有咬着牙撑着。
今天，KEN回来已是深夜，非常想念女儿的他坐在蚊帐旁，用手机的微光照着熟睡的她，深情地久久地看着她。
2012年7月16日：
我经常觉得对不住豌豆，因为太忙太累，我没有很多精力给豌豆做好吃的，她吃得太简单了，其他小朋友都吃腻的排骨她从来没吃过，每天反复吃的是白面糊糊、馄饨、白粥、杂粮粥、鸡蛋、鹌鹑蛋、鱼肉...... 她眼底发白，已经出现了贫血的症状，我开始紧张，下定决心要花些心思给豌豆做吃的了。
KEN去年买了一口小小的平底煎锅，本计划用来做玉子烧，结果没做过几回，锅又挂在那里蒙灰了。现在，我就用这口小锅给豌豆炒菜。
今天中午，我做番茄炒木耳，将妈妈寄来的陕南木耳撕成小块用微波炉烫熟，和碎番茄放在锅中炒，片刻起锅，配绿豆粥，豌豆爱吃极了，顷刻吃光一小碗木耳。
租我们这套房子的上一家公司留下几盆枯萎的银边草，我把它们齐根剪掉，每天浇水，偶尔翻土，没想到很快它们就鲜灵灵一片茂密。这几盆花和我搬来的两盆茉莉花、两盆虎尾兰倒也成就了一个绿意盎然的阳台。慢慢的，在花盆的缝隙间爬来一群小红蚂蚁，它们每天排着队，熙熙而来，攘攘而去，忙碌不停。
豌豆这些日子喜欢站在阳台前椅子上看风景，我扶着她，每次看到这群小蚂蚁，我就让她去观察这些小生命。
她被这些小红点吸引，揪下一片叶子，轻轻拨弄小蚂蚁。今天中午剩了一点米饭，我拿了几粒丢在阳台上，过了十几分钟，黑压压的小蚂蚁就来搬运了。我抱着豌豆观察这神奇的一幕，就像看无声电影。
2012年7月17日：
豌豆很小的时候，KEN的一个客户送给她一只可爱的兔子公仔，大个头，肥屁股，穿着米色毛线外衣。
但那时，豌豆根本不懂得玩公仔。自从豌豆见到了真正的兔子，这只被叫做“皮皮”的兔子被豌豆找出来了，成了她的最爱，这些日子，每次睡觉前吃奶的时候，她都紧紧抱着公仔皮皮，搂着它沉入梦乡。
我们经常去买二十来块钱的潮州卤水，有烧鹅、卤鸭、叉烧、粿肉、牛腩、嫩生生的炸豆腐。取出几片卤鸭，去掉肥腻的皮，将肉撕成小块，再取出炸豆腐里面嫩嫩的心，配着粥或者面糊，豌豆很爱吃。
我很佩服潮州饮食在蘸水方面的奇幻变化：烧鹅汁、白醋、辣酱、酸梅酱、蜜汁......各得其所，绝不马虎。
今天，我把那袋卤水放在桌上，两小包烧鹅汁和酸梅酱漏出来，躺在桌角。豌豆踮着脚尖够着了，她拿着软乎乎的酱包揉捏了半天，放在鼻子前用力闻着。
薄薄的塑料袋根本挡不住这浓郁深厚的味道，从来吃没盐少盐食物的豌豆的嗅觉被强烈刺激了，太香了，她久久地闻着，不愿放下。
月月家的水店旁边有一间空铺，很久都租不出去，房东下决心，装修一下希望能改变状况。几天前，店门口堆起高高的沙子，行事保守紧张的月月外婆决不允许孩子玩沙子。
而我发现了这堆在城市里很难见到的沙子像见到宝贝，今天下午，我推着豌豆带着小桶和两只铲子来玩沙子。有一只铲子是准备借给月月玩，希望外婆能够同意。
不出所料，外婆以“两个孩子玩会把沙子扬到眼睛里”为由，坚决不许月月和豌豆一起玩。我们只好独自玩耍。
豌豆的洞洞鞋脱掉了，她还要求我也光脚一起玩。好吧，我再一次体会了童年美妙的玩沙子。豌豆还不会自如地玩沙挖洞，她更喜欢攀爬沙堆，爬得浑身上下都是沙粒。
远处，来了三个带着孩子的妈妈，都是我们小区的，三个男孩都比豌豆大一两岁。妈妈们允许孩子玩沙子，条件是绝对不能弄脏鞋子。穿得整整齐齐的男孩子每人拿到一个小勺，斯文地蹲在沙堆边，一勺一勺小心翼翼铲着，像小绅士。十几分钟后，玩沙时间结束，他们洗干净手后乖乖离开。
为了让月月忘记这堆沙子，爸爸把她抱得远远的，她却一直探着身向这边，拼命指着沙子。我有些难过：生在什么家是孩子的命，月月比豌豆小两个月，文化不高的父母希望月月不要重复他们的生活，舍得给她买最贵的玩具、奶粉，甚至要让她上最贵的幼儿园，但她却没有自由：不能爬、不能玩沙、玩水，甚至因为怕她摔跤，每次走路时都永远被拽着胳膊。
2012年7月18日：
清晨六点来钟，暴雨倾盆而下，刺眼的闪电，夹着炸雷。我被惊醒，身旁的豌豆还在沉睡。我希望她睡得再沉一些。
没想到，一声恐怖的雷声滚过，豌豆被吓醒了，她一轱辘爬起来，害怕极了，哭着找妈妈。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轻声说：“不怕， 宝宝，妈妈在这里。”她一点一点平静了，吃着奶，甜甜睡去。
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豌豆换尿布，我把她抱到洗手间，扔掉沉甸甸的尿布，用花洒里的水细细冲洗她的小屁股，浴巾裹着她回到床上，准备给她穿一条小*裤内**。
豌豆忽然说：“猫”。我莫名其妙：什么“猫”？她指着床上的小*裤内**，原来背面印着一只憨头憨脑的大肥猫。
KEN经常去的一家单车店隔壁是一个卖游戏卡的小店，两层加起来只有十八平方。那里生意奇好，任何时刻都云集着穿校服的集卡爱好者，他们在门外方桌前坐定，久久地对比交换着各自的卡片；有的孩子干脆把那里当成家，耗在店里打游戏，渴了买饮料，饿了就让老板叫外卖。老板有两个孩子，男孩四岁，女孩刚一岁。
老板娘是一个年轻的潮汕女人，清秀纤细，独自拉扯着两个孩子，却从不抱怨，说话轻柔，总是笑眯眯的。
我推着豌豆去那个小广场转悠的时候总会路过这里，豌豆喜欢坐门前的摇摇车，我不想养成她每天花钱去“摇摇”的习惯，从不给她投币，她只是坐在里面煞有介事地转转方向盘就很开心了。
今天，豌豆看上了门口的三轮童车。征得老板同意，她坐在上面，小脚前伸，刚踩上前轮的脚踏。她还不会踩着向前，只是装模作样地骑，已经开心极了。
夕阳下快乐骑童车的女儿让我想起自己童年，那时，我如此羡慕小院里唯一有童车的一家人，有一天晚上，我终于在他家里骑了一小会儿，快乐得忘记了时间。
2012年7月19日：
豌豆太有主见了，每次出门前给她穿衣服鞋子时，她都要自己决定：今年入伏后，豌豆只喜欢穿两条有细细吊带的小裙子，每天都指定穿其中一件，碰巧两件都洗了，我们要花好大的力气说服她穿其它裙子......她对洞洞鞋和小熊宝宝凉鞋的喜爱飘忽不定，今天一定要穿洞洞鞋，没准明天就坚决要穿小熊宝宝。
毛豆上市了，憨胖胖让人喜欢。KEN买了一堆，预备今天晚上做毛豆炒肉末。给豌豆做晚餐时，我剥了二十几颗，沸水煮十五分钟，细细去掉每一颗豆子的表皮，切成小丁，放煎锅中加一丁点酱油稍微炒一下，再倒入鸡蛋液，金黄色蒙在翠绿的豆子表面，很好看。这道自创的宝宝餐有营养又美味。
豌豆一直不爱吃苹果，今天中午，我忽然想到可以给她做苹果碎煎饼：用一勺半面粉加鸡蛋，调成面糊，将两小片苹果切成绿豆大小的碎碎放入面糊中，用微型方煎锅两面煎熟，几分钟就做出两只迷你煎饼：色泽金黄，口感软滑，最妙是还有沙沙的甜香，配着红豆粥和鸭肉、豆腐，好美味的一顿婴儿午餐。
在豌豆两个多月的时候，爸爸专门为豌豆创作了一首“小豌豆之歌” ，歌词如下：“豌豆豌豆嫩又白， 豌豆豌豆长得快，我是豌豆的好朋友，豌豆是我的小乖乖......"
每次在她哭闹的时候，哄她睡觉的时候，带她散步的时候，我们都会唱这首歌。慢慢的，这首歌有了神奇的效果，她大哭的时候，只要听到这首歌，马上就平静下来了。
我在坐月子的时候，豌豆七斤多一点，因为生孩子后，我手腕每天都酸痛无比，我连七斤的女儿都抱不起来；一年半以后，我竟然可以单手抱着23斤的大胖丫头，另一只手利落地煮菜烧饭擦桌子——独自带孩子的生活把我逼成了彪悍无比的妈妈。
我发现豌豆的小*裤内**湿了，问她：“尿尿了？”她点点头。“在哪里尿尿的？”她转身走几步， 来到防盗门口，指着一小滩湿湿的地面。真好，这是她第一次能告诉我们在哪里尿尿了，我们再也不用打着头灯到处找尿了。
2012年7月20日：
豌豆不像没有方向感的妈妈，她有极强的方向感，她记住了我们常去的几个地方：去菜场买鸭鸭肉；去对面小区买蛋糕和馒头；去小区栅栏外面的月月家玩；去十字路口的美斯饼屋买面包......每到拐弯，她坐在童车里指着方向，我们想糊弄她根本没可能。她想吃面包了，就一路指着美斯的方向；她想吃鸭肉了，我们就得去菜场。
黄昏时分，我们对面小区的食街云集着卖馒头、烧饼、老豆腐和卤水摊子，我们经常光顾。
今天酷热且闷，晚餐只想喝些粥，我推着豌豆去那里买了卤牛肚、卤猪耳、卤猪肠，顺便给豌豆买了几块卤攸县豆干。回家后，我将豆干泡水中去掉盐分，切成小丁；肉末加点酱油，和豆干同炒，香气扑鼻，小家伙很喜欢。
我很头痛，这些日子带豌豆出门前，她总挑一堆喜欢的玩具要求我装到大布袋子里，布袋子就是我的妈咪包，已经装着尿布、小*裤内**、湿纸巾、卷纸、水杯、“小蜜蜂”紫草膏，今天还被迫装一个空水壶、一个圣诞球、一根长树枝。如果我拒绝，豌豆就大闹不出门。最离奇的是，有一天，我竟然被迫装上一卷垃圾袋出门。
（待续）
（图片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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