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敏(三河)
酒,是一种文化。中国上下五千年就是一个酒的历史和酒文化。酒,是智慧聪颖的先民在长期的历史发展和生活实践中,创造出的一大饮品。
据考证,在发现的甲骨文中,就出现了“酒”字和与酒有关的醴、尊、酉等字,佐证了酒的存在之久。中国最古老的实物酒是西安出土的汉代御酒。
——《酒训》训诫,以诫世人
《酒训》系北魏朝廷*官高**高允所作。
高允(公元390〜487年),字伯恭,先后经历五帝,任要职达五十余年,是北魏王朝的元老。一生所作的诗、赋、谏、颂、箴、论、表、赞(包括《左氏解》《公羊释》《毛诗拾遗》《论杂解》《议何郑膏肓事》《塞上翁诗》《代都赋》《名字论》《告老诗》《征士颂》《北伐颂》《酒训》)共约百余篇。且精于算法之学,著有《算术》三卷。高允才高智广,尤其善于养生。在当时医学尚不发达的年代,活了97岁高龄。
《魏书》记载,高允有鉴于魏、晋以来历代皇朝中“相扇成风”的“耽酒荒政”教训,向孝文帝拓跋元宏上《酒训》文一篇。告诫朝廷官员应“节酒以为度”,申斥那些因耽酒败德废政的行为。告诫人们注意酒的危害性。
《酒训》中列举了嗜酒的危害:“酒之为状,变惑性情。岂止于病,乃损其命。其益如毫,其损如刀!”“自古圣王,共为飨也,玄酒在堂而剤酒在下,所以崇本重源,降于滋味。虽爵旅行,不及于乱。故能礼章而敬不亏,事华而仪不忒。非由斯政,是失其道。”其意是说,远古的圣王,他们和乡民共同聚会饮宴时,只用水来代替酒祭祀祖先,而用浊酒与乡民共饮,这是为了表达不忘祖先,看重百姓的情意。
在饮宴时,如果不是为了表达人们的情意,这就违背了饮酒的宗旨。认为,酒只是表达祭祖礼节的一种媒介,并非是人们每天须臾不离的饮品。在其看来,纵酒无度,已违背了古人聚会饮酒的意图。还列举了纣王耽酒而*国亡**、周公发布《酒诘》而国昌的事例。
“酒之为状,变惑性情,虽曰哲人,孰能自竞。”是说过度饮酒,可以使一个人的性情畸变迷乱,即使是很聪明的人,又有谁能够因醉酒而不失态呢?结果使“在官者殆于政也,为下者慢于令也,聪达之士荒于听也,柔顺之伦兴于诤也,久而不悛,致于病也。”
“岂止于病,乃损其命”。告诫人们“无以酒荒而陷其身,无以酒狂而丧其伦”。饮酒有节制,分场合,不沉溺于酒,不放纵于酒,才是明智的行为,否则会因酒而害了自己。须知,饮酒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对,出了事端的往往是因过度饮酒。饮酒过量,不仅惑乱人性,乃至夺人性命。
——饮酒文化,渊远流长
在中国文史中,记载“酒”文化的文字更是不胜枚举。在中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中有“即醉以酒,即饱以德”的诗训。在古代许多典籍中,记载了许多的酒俗,如“酒者可以养老也”(《礼记》)、“酒以成礼”(《左传》)等。说明酒成为先民们生活习俗中必不可少的东西。
千百年来,喝酒是人们常谈的话题。亲人相聚,好友相邀,举杯推盏,自然就生出好多故事来。有佳话、有狠话,有欢颜、有怒容,有深情拥抱,也有拳脚相加。古时,李白有“举杯邀明月”的雅兴,杜甫有“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的潇洒,苏轼有“把酒问青天”的胸怀,欧阳修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豪迈,曹操也有“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苍凉。
其实,任何事情都是一分为二的。酒是好东西,喜事幸事能助兴。酒也是坏东西,因酒误事误国古今有之。酒大伤身,是一个世人皆知的道理。饮酒过度,就会背叛你的健康,背叛你的生命。更有甚者,因酒误政,损身毁家,不一而足。
——节制饮酒,适量为宜
高允所写奏章《酒训》,从当时的北魏王朝江山社稷大局出发,以西晋饮酒废政、害政、乱政为鉴,要朝野人士“悟昏饮之美疾”,应“节酒以为度”。饮酒不可放纵,应有节制,不得过量。
其实,千百年前,祖先在节制饮酒上早有论述。《尚书·周书》中说,周公旦辅助成王,他分析商朝灭亡的原因,颁布了一篇带有政令性质的文献《酒诰》。诰文中说:“无彝酒”。告诫人们平时要少饮酒以节约粮食。只有祭祀时,才能饮酒;“执群饮”。禁止民众聚众饮酒,对于聚众饮酒的人,抓住后要处刑;“戒湎酒”。要求人们尤其是统治者,不要沉湎于饮酒作乐,认为酒是大乱丧德和*国亡**的根源。这是把饮酒问题放到国家政治的高度,认为饮酒行为事关国家政治,事关政权安危。这也是历史上有文字以来,最早谈论饮酒问题的记载。
从《酒训》中,可以得到三点有益的启示:
其一,不能因酒乱政耽政。宋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是借酒施政。东晋名相王导借酒厉吼,“当共戮力王室,克服神州,何止作楚囚相对泣!”让众士立即振作,是借酒励志。乾隆皇帝举办千叟宴,宴请当时全国三千名老人,是借酒图治,“恩隆礼洽”。
其二,把握饮酒表达和增进情意的初衷。为情而饮,饮到情深意切止,切不可“贵妃醉酒”,求欢乱情;切不可“刘伶醉酒”,任性妄情。北宋著名哲学家邵雍作《饮酒吟》曰:“人不善饮酒,唯喜饮之多。人善饮酒者,唯喜饮之和。饮多成酩酊,酩酊身遂疴。饮和成醺酣,醺酣颜遂酡。”意思是说:不善饮酒的人,喜欢一醉方休。岂不知醉一回酒,对身体造成多大危害?善饮酒者,适量而止,感到酒的醺酣滋味,心情舒畅,满面红光,血脉通畅,才能益于健康。
其三,切不可饮酒伤身。小酌以怡情,斗酒必伤身。东晋医药学家葛洪曾写过一篇《抱朴子·酒戒》,说“夫酒醴之近味,生病之毒物,无毫分之细益,有丘山之巨损。”北宋著名诗人梅尧臣深受酒之害,作诗曰:“前因饮酒过,乃苦伤营卫。呕血逾数升,几乎成病肺。上念父母老,下念妻儿小,不死常抱疴……子孙皆劝我,止酒良有谓。”唐代诗人白居易,年轻好酒,后来感到酒的危害性。作诗《寄微之》一首,告诫朋友元慎:“眼暗头风事事妨,绕篱新菊为谁黄?闲游日久心慵倦,痛饮年深肺损伤。”李时珍所著《本草纲目》中记述:“酒要少饮,舒血行气,壮神御风,消愁遣兴;痛饮则伤神耗血,损胃亡精,生痰动火,杀人顷刻。”
中国酒文化流传久远,人们对酒的认识有异有同,有受其益者,亦有受其害者。劝诫好斗酒的人们,品品《酒训》所训,为了身体的健康,饮酒还是适量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