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叶眼前的红衣公子便是女扮男装的阿兰若,一身红衣更能衬托她肤若凝脂,肤白胜雪,头戴玉冠将长发高高地束在身后,如玉般光洁的额头上无一丝凌乱的碎发,笑靥如春樱般的小脸上荡漾着灿烂的笑容,浅笑间露出两道浅浅的梨涡,宛若跌落凡间的精灵,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然目光所至是沉晔高挺的鼻梁和绝美的薄唇,她将臂膀慵懒地搭在沉晔的肩上,侧着小脸斜靠在沉晔的怀中。

阿离和滚滚赶紧挤到了凤九的身边看热闹,阿离踮着脚尖将小脑袋探出窗外,俯瞰沉晔和他怀中的阿兰若,对身旁的滚滚道:
“哇,这不是凡间戏本上红衣公子被恶霸欺凌被白衣公子搭救然后一见钟情的桥段吗?那她身边的这位富贵公子便是那横刀*爱夺**的恶霸吗?不过话本上的恶霸都是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壮汉,眼前的这位富贵公子却生得剑眉星目,一幅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模样,眉宇间还颇有几分东华哥哥影子。”
“是红衣女子。”滚滚在一旁纠正道。

数道冷箭从四面八方向沉晔和阿兰若袭来,沉晔侧身躲过,其中的一道箭至他身旁擦身而过,可身后另一支箭穿过了他墨色的袍子的一角直逼他怀中的阿兰若而来,情急之下,沉晔将阿兰若扔在了地上,助她躲开了身旁数十支冷箭的袭击,随着阿兰若跌落在地,几支箭亦插落在离她半寸远的地面上,白马倒在地上,身中数箭,马车被数十道箭雨射成了筛子。沉晔凛冽的目光看向屋顶上数十个黑衣人,从腰间拔出银色的佩剑纵身跃到屋顶上,十几个黑衣人将他团团围住。

“我父君比他更怜香惜玉。父君都是很温柔地将娘亲抱在怀里再轻轻地放在卧榻上。”
“滚滚,你小小年纪懂得何为怜香惜玉?”凤九摸了摸滚滚的头。
滚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起了几日前在十里桃林中折颜替阿离推演了一番命格,料定不日阿离将会坠入情网之中,便借机教导他作为男孩子应如何讨女孩子的欢心,那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时刻做到温柔体贴,怜香惜玉,就像他对白真上神那样。

苏陌叶将手中的玉箫伸向跌坐在地上的阿兰若,她起身朝苏陌叶露出明媚的笑容,苏陌叶忆起了在梵音谷中救阿兰若出蛇阵时的情景,眼前这位天人之姿的少女便是他的骨中骨,血中血,是他的徒儿亦是他漫漫仙途中唯一深爱过的人,只是命运何其的相似,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如今他亦没有资格再站在她的身旁,再入轮回的阿兰若已经同沉晔的命运相连,如同梵音谷中那颗郁郁葱葱的四季树,树枝托着树叶,树叶攀着树枝,相伴相生,相生相息。而他对阿兰若而言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是她生命里的过客。
“我是阿兰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但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阿兰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目光却延伸至屋顶的上四处捕捉沉晔的身影。

“阿兰若,你像极了我的一位徒儿。”
“小心!”一位黑衣人突然出现在沉晔的身后,阿兰若并未听清苏陌叶说了什么,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手持长鞭,纵身一跃至沉晔的身后,加入同黑衣人打斗之中,在她和沉晔完美的配合下,只一会的功夫就已经将黑衣人都悉数解决了。
“看这些黑衣人使用的招式,倒像是你父亲派来的。”
“我十岁那年便被他送给你们乌越国为质,如今我那对便宜爹娘竟然连一丝活路都不留给我。”
阿兰若眼中噙着泪水,沉晔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们不管你,我管,他们不要你,我要,阿兰若,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许你整个乌越国的天下。”
“你何苦要亲自来这一趟,几百年过去了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她么?”连宋不知何时出现在苏陌叶的身后,苏陌叶的眼神始终追随着一身红衣的阿兰若,在阿兰若和沉晔他们三人之中,他注定是个苦情的角色,几百年前是,几百年以后更是,从前阿兰若是凤九的影子所化,神形俱灭后便消失在思行河畔,如今阿兰若成了一介凡人,凡人的一生太过短暂,只有短短的数十年,被生老病死所累,相比他漫漫仙途,如同浩瀚的星河中那转瞬即逝的流星。

“是啊,凡人要想修炼成仙,需耗费时日苦修之外,还要除七情,灭六欲,忘却尘世间的前尘往事。”那便是几万年前连宋不敢接受成玉的真正原因,那时他认为即便是成玉能得奇缘修炼成仙又怎样,忘却了前尘往事,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连同爱恋都会在清廖寡寂的仙途中慢慢消散。
“姐姐,明日是凡间的乞巧节,这个莲花灯是我亲手做的,我把它送给你。”不知何时,小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莲花灯递给凤九。
“参见帝君,参见太子殿下。”
小萌的声音打断了苏陌叶的思绪,苏陌叶收起了那副黯然伤神的模样,眼前的苏陌叶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陌少,向迎面走来的东华夫妇和夜华夫妇行礼。
明日是凡间的乞巧节,凡间有个习俗,在乞巧节当天男子亲手为心爱的女子制作荷花灯相约在护城河中放灯祈愿,亦是借此向喜欢的女子表明心意,如若女子答应男子的追求便将事先自己亲手绣好的荷包相赠,表明愿意同男子相守的情意。

小萌的莲花灯还未送出去便瞬间消失,随即落到东华的手中,东华随意把玩着手里精致小巧的莲花灯,冷着脸看着小萌,连宋在心里为小萌捏了一把冷汗,扇着手中的折扇似笑非笑的看向东华。
“你可知这莲花灯有何寓意?她是本君的帝后,你可知将这灯送出去会有怎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