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一年初,西北这边的气候虽是立春时节,但还不见任何春的气息。

立春乍寒
村里的陈老汉坐在门槛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老旱烟,听着老婆子一句句的数落。“大儿子这么大了,都上二十了,你瞅瞅村里谁家这么大儿子还不找媳妇?难道像你一样等快三十了再找吗?书书念不下,总不能老家里待着啥事都不干吧?总得找个媳妇让我轻松几天吧,小儿子马上去学校了,学费也没着落。抽抽,天天就知道抽你的老旱烟”
在老婆子一句句的叫骂声中,陈老汉叹了口气,把十里八村家里有姑娘的人家都过了一遍,没一个合适的,要么人家家里彩礼要的太高,要么,就是亲家不好相处。不好办啊。看来,还得托亲戚当媒人给寻个。
就这样,同村的另一个大陈老汉从自己老婆子娘家找了个姑娘。听说这姑娘超级能干,人也长的俊俏,唯一的缺点,就是个子矮点,倒也不是啥问题。
说干就干,由大陈老汉说媒,两家合计了一下日子,吃了订婚席,给了锁钱(男方给女方订婚钱,意味着收了钱,就牢牢锁住了,不能再找别人家了)。商定了日子,腊月里,正是办事的好时节。

陈老汉紧锁的眉头终于可以舒展了。小儿子的学费,在卖了十几只羊后,也得到了解决。接下来,就是大儿子的彩礼钱了,没事,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可以慢慢凑,自己给别人当木匠挣点,羊再卖几头,大儿子打工再挣点,亲戚们家里凑点。也不是啥问题。
所有人都是开心的,除了鹅母。鹅母不开心的原因是,已经有了心上人,但奈何,心上人是同村的,家里穷,拿不出彩礼钱。自己的哥哥还得靠这笔彩礼钱娶媳妇。没办法,再不开心,还是得嫁。当初为这门亲事,鹅母不是没有挣扎过,但在自己母亲的眼泪下,鹅母最终还是屈服了。这也成了鹅母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鹅父,有事没事,逢年过节总会来鹅母家转悠转悠,一是解馋,鹅母养了好多兔子,每次来时鹅母家里总会给鹅父杀一只。二是宣誓主权,告诉别人,名花有主了。每次鹅父来,鹅母都讨厌的连人都不想见,找各种理由不见人。但每次,鹅父总是厚着脸皮待到见到鹅母才罢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滴过去了,转眼之间,就到了腊月底。结婚这天,鹅父牵着一头毛驴,披红挂彩,同同村男青年,在媒人和喜婆的带领下,将鹅母娶了回来。

鹅母的婆婆,见到鹅母的第一面,瞬间有点不乐意了,说了句“个子矮,我儿子没命!”就因为这句话,鹅母心里开始不得劲了,老婆子,也因为鹅母的个子问题,开始怎么看鹅母都不顺眼了。
新婚的媳妇,从进家门的第一天开始,老婆婆就立规矩了。这水缸里的水,得赶在太阳升起前挑满,每天的饭菜得烧的可口,猪得喂好。一年后必须得生个男娃。

这日子,也就算是开始过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