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董事长儿子谭琰西做助理的第三年,他性情大变

给董事长儿子谭琰西做助理的第三年,他性情大变。

从以往的桀骜不驯变成现在安分守己。

工作上也小有成就,公司上下都说我功不可没。

我暗自窃喜,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拿钱走人了。

直到董事长甩出一沓照片。

我低头一看,照片里谭琰西衣衫不整地从我房间走出来。

时间是早上七点。

给董事长儿子谭琰西做助理的第三年,他性情大变

1

酒店联合视频会议前两个小时,谭琰西人不见了。

这是他任华清集团总裁以来第一次主持大局。

不敢告诉董事长,总裁办上下出动去找人。

我挨个排查他去消遣的地方。

最后在「半醒酒吧」找到他的时候,离会议还有不到一小时。

七八个人的卡座,男男女女在玩游戏。

见我来,有几秒的停滞。

「这不是鹿岑姐吗,来,坐下一起玩。」

说话的是阿肆,谭琰西最好的朋友。

我无视他伸过来的手,走到谭琰西身边说,「谭总,会议马上开始了,还请你跟我回去。」

声音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中,谭琰西淡淡看着我,静了静,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愣了一下,俯身靠近他,「谭总,有什么吩咐?」

他摊开手掌,指了指面前的一排酒,「特意给你准备的,尝尝?」

话落,还在玩游戏的人们开始起哄。

我瞥了一眼,12 杯,蓝的,黄的,粉的,绿的。

我犹豫的时候,谭琰西又挑衅道,「怎么?我们无所不能的总裁助理鹿岑,不会喝酒?」

谭琰西修长匀净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在大理石桌面上,好像在变相提示我,我时间不多了。

我想起董事长之前对我的叮嘱:这次关乎到谭琰西以后在集团的立足,绝对不能出岔子。

眉心微动,我深吸一口气,「谭总,我喝了你就跟我回去。」

谭琰西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鹿特助,你这还没喝,就开始跟我谈条件了?」

我哑然,其实他的意思是,这里是酒吧,别拿在公司的那一套对付他。

我低头看时间的时候,谭琰西已经起身,把酒杯端到了我嘴边。

他倾身靠近,在我耳边说,「要不,我喂你啊?」

距离太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明灭不定的灯光打在他立体的五官上,他笑得肆意,像一只得逞的狐狸。

我没有一秒犹豫,凑过去,就着他的手,把酒喝光。

笑容僵在他那张精致的脸上。

我一杯接一杯把剩下的酒喝完。

谭琰西的脸色也越发沉暗。

我把空酒杯举到他面前,「喝完了,然后呢?」

谭琰西还没说话,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孩就扑进了他怀里,「琰西哥哥,我玩游戏输了,他们让我跟阿肆接吻。」

闻言,谭琰西的眉梢愉悦地上扬,他一边安抚那个女孩,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找个人替你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着他,「谭琰西,适可而止。」

谭琰西冷笑,「鹿岑,你不是我爸的一条狗吗?我特别好奇,你能忠诚到什么程度。」

我沉默地别过头,目光碰上阿肆的时候,吓得他一激灵。

他连连摇手,「鹿岑姐,没关系的,你要不愿意,我替你喝酒。」

我心里忍不住笑,其实阿肆长得蛮帅的,也挺可爱。

我比他大五岁,我不亏。

我走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阿肆情不自禁地搂住我的腰,就在我的嘴唇贴上他时,背后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够了!」

我定住,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我不紧不慢地推开阿肆,转身问道,「谭少,你的好奇心不见了?」

谭琰西表情僵硬,「还有四十分钟,你走不走?」

2

到了公司,我脑子已经开始发晕。

进电梯的时候差点崴了脚。

谭琰西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等我站稳又嫌弃地放开。

「鹿助理,不行就回去吧,公司没了你照样转。」

「我没事。」

谭琰西冷笑,「怎么?怕我跑了啊,放心,我不跑,鹿助理做了这么大的牺牲,我要是走了,那还是人吗?」

我知道谭琰西故意挖苦我,我现在的确失态。

我瞪了他一眼,「我得看着你!」

会议一共一个小时。

我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越来越难受。

空调冷气很足,吹得我瑟瑟发抖。

谭琰西开完会出来,看到我蜷缩在沙发一角,又开始冷嘲热讽,「鹿助理这是怎么了?难受?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会议进展顺利,我本想起身回家,突然腹部一阵绞痛。

我推开蹲在地上的谭琰西冲进卫生间。

这大概是我活了二十六年最丢人的一次经历了。

我哆哆嗦嗦从卫生间出来时,谭琰西还没走。

他见我虚弱得厉害,伸手触了触我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我没理他,紧了紧自己的外套,拿出手机开始打车。

谭琰西把自己的外塔脱下来罩在我身上,「我送你去医院。」

我又冷又难受,以至于谭琰西把我打横抱起来的时候,我都没挣扎一下。

谭琰西抱我下楼的这一路,不知引来多少八卦的目光。

我甚至已经在想,如果董事长问起来,我该怎么解释。

到了医院又在厕所折腾了好几次。

后来挂水,我睡着了。

再睁开眼,是晚上八点。

谭琰西正望着我出神。

我叫他,「你怎么还没走。」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既然你不能喝,为什么还喝?老头给了你什么,让你这么为他卖命?」

「谭少,你觉得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他脸上一闪而过类似愧疚的东西,我认识他以来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让我忍不住调侃,「能让谭少反思成长,唤起你的良知,我就是死也值得了。」

谭琰西忽然就冷了脸,「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就是董事长给你安排的助理,24 小时服务于你,工作,生活,说好听点是助理,说难听点就是保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对我有些误会,但是公司早晚都是你的,你不能因为讨厌我跟我对着干,故意不作为吧?」

谭琰西蹙眉,「你把自己看得挺重,我会为了你?」

「你当然不是为了我,只是,玩弄我们这样如蝼蚁一般的人让你觉得有趣。」

闻言,谭琰西一愣。

沉默许久,他才淡淡开口,「我不是,还有,以后不会了。」

出院的时候,谭琰西执意送我回家。

车子逐渐偏离市区,七拐八拐,最后停到一个老破小居民楼。

谭琰西一脸黑线,「你就住这?」

我反问,「不然呢,我该住哪?」

「我爸没给你房吗?」

我扭头看他,「董事长为什么要给我房子?」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改口。

「特助工资挺高的,你为什么不租一个离公司近点的,环境好一点的?」

「我觉得这就挺好。」

我没跟他解释那么多。

他一个衣食无忧的少爷,只会好奇,不会感同身受。

我接过谭琰西手里的包,下了逐客令,「谢谢你少爷,你回吧。」

谭琰西支支吾吾,「你跟我爸,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关系对吗?」

我一愣。

原来谭琰西的症结,在这啊。

3

我是华清集团董事长资助的大学生之一。

因为成绩优异,在大学毕业后,被董事长选中去国外继续深造。

条件是学成归来,进华清,给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当助理。

为期五年。

这个阿斗就是谭琰西,谭董事长唯一的儿子。

他有钱有颜有个性,就是没脑子。

我以前不懂,以谭家的势力财力,想送谭琰西进什么样的学校进不去?

后来我见到谭琰西,才知道谭董事长这招曲线救国实属无奈。

所以他培养信得过的人才,成为谭琰西的左膀右臂。

以助理的名义,管教他,约束他。

帮他出谋划策,在公司立足。

五年之后,如果谭琰西还是一事无成,我一分钱拿不到。

所以,对于这个比我小三岁的男孩的成长,我比谭家上下任何一个人都着急。

我自认为私下我把他二十来年的脾气秉性都摸透了。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被他的恶劣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那一年我 24,他 21。

我们同一天回国,同一航班,他商务舱,我经济舱。

我手里只有董事长给我的一张照片和一个电话。

照片里的男生,一头红褐色的头发,额前的碎发凌乱地遮住眉眼,却遮不住他眼底的冷茫。

高而挺的鼻子,微微勾起的唇角,以及他右耳垂上银色的耳钉。

我脑海中只有四个字:桀骜不驯。

我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半个小时都不见他的人影。

后来我拨通了他的电话,问他在哪。

他的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散漫,「我的行李出了一些问题,你等我解决好给你打电话。」

我刚想说我去找他,他就挂了电话。

我在大厅等了两个小时,手机一直很安静。

再给他打电话,他已经关机。

本来约定的是,司机来接我们,一起去谭家老宅报道。

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谭琰西或许早到家了。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我在手机上打了车,却迟迟没有人接单。

后来我浑身湿透到了谭家,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四个小时。

一进门就看到那一头碍眼的红色。

他看着我,故作惊讶,「你就是鹿岑姐吧,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感叹这往后的五年可能不好过。

董事长没说什么,找保姆给我拿来一套干净的衣服,还留我吃饭。

餐桌上只有我跟谭琰西,他坐在我对面,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游走。

我感觉他对我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他说,「鹿岑姐,听我爸说,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是吗?」

我面无表情地纠正他,「是我跟着您混。」

他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可是我喜欢听话的姐姐,你是吗?」

我笑得很违心,「我只是你的助手,你喜不喜欢,不重要。」

谭琰西一脚踢开旁边的凳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走到我旁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可是我这个人,不跟不喜欢的人共事。」

我心想,这事你还真做不了主。

见我不说话,他一脸讽刺,「你穿白色真好看,我爸眼光不错。」

我一愣,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雪纺衬衣和一步裙,OL 风,很适合我,包括尺码。

我无视谭琰西露骨的眼光,起身去了厨房。

我走的时候司机送我,他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从贵宾通道接了少爷,他说你不在这趟航班,还说已经给你打好车,让我不用管了。」

我点头表示理解,司机是董事长身边的老人,知道董事长对我的器重,以后免不了一起共事,谁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下车后,司机从后备箱拎出几个袋子给我,我看了一眼 logo,很贵。

我想起我在国外的时候董事长秘书张姐给我打电话问我衣服尺码,我推脱说自己会买。

张姐说,「你上学的时候穿多寒酸都没事,进了公司在少爷身边就得得体一些。你的工资五年后才能到手,回国还要租房,入职的衣服董事长先给你买了,以后再缺什么,每月发了生活费再自己买。」

4

第二天我把谭琰西约去理发店。

我温柔地把他按在椅子上,转头对 tony 老师说,「给他染黑。」

谭琰西当场跳了起来,「鹿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敢……」

我揽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你这次回来在总部任职,工资不高吧?」

谭琰西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他虽不爽,却也没有推开我。

「董事长给了我绝对的权利,你的黑卡停不停,取决于我怎么跟董事长报备。」

「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就喜欢听话的弟弟。」

谭琰西沉着脸,tony 每次上前都会下意识看我一眼,生怕他跳起来砸了镜子。

我心底一阵悲哀,董事长拿钱控制着我,我拿卡控制着谭琰西。

原来这人甭管是穷是富,都是为了这碎银几两。

可是谭琰西又怎么会乖乖听话。

他刚回国时经常去看一个乐队的演出。

主唱是个特别飒的女孩。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谭琰西就跟她成了朋友。

演出结束后两人单独约过几次饭。

董事长不喜欢那个女孩,让谭琰西注意影响。

从此谭琰西跟那个女孩见面的次数更加频繁。

更麻烦的是每次约会完他都会让我送那女孩回家。

凌晨两三点从睡梦中爬起来去处理他的烂摊子。

他好像对我来回奔波乐此不疲。

有次那个女孩忍不住问我和他的关系。

我抢先回答,「我是他的老妈子。」

在后座的两人当场石化。

回去的时候谭琰西一脸挑衅,「老妈子,你今天可别忘了跟我爸报备。」

正好红灯,我扭头看他,语气认真,「你俩的事我从来不向董事长报备。」

谭琰西明显不相信,「虚伪,你这两头瞒?怎么我爸给你的钱不够?」

绿灯亮,我重新启动车子,「你真喜欢她,自由恋爱我觉得没有错,我可以帮你在董事长面前打掩护,但是你要知道董事长不喜欢她,所以你最好注意分寸,毕竟你现在的实力不足以跟董事长抗衡,别牵扯出什么无辜的生命。」

谭琰西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我的意思,他脸涨得通红,语气也很不自然,「我用得着你给我打掩护?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

我反问他,「哦,是吗?我觉得那个女孩挺喜欢你的。」

那晚之后,他再没见过那个女孩。

他们都说,谭琰西不服管教,天生纨绔。

我跟他斗智斗勇了两年多,从没想过有天能把他驯服。

谁知我唯一一次地脆弱,却唤起了谭琰西的良知。

而我一直不明白谭琰西对我的敌意,原来都来自于他对我和董事长关系的误解。

我跟他解释了我来华清的缘由,「我每个月的工资多少你是知道的。」

谭琰西看了我半晌,叹息道,「比我还少。」

然后他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得了,你也不容易,以后我不惹事了,争取让老头给你涨涨工资。」

「没想到老头这么抠,凭你的学历和能力,去哪个公司不是年薪百万啊,这一个月几千确实有点少。」

「毕竟董事长资助我上大学,我在华清就算没有工资都是应该的。」

「话不能这么说。」

他有时候挺轴的。

所以我没有跟他说五年契约的事情。

凭我对他的了解,他知道会炸毛。

5

谭琰西跟我之间不再剑拔弩张,而且工作也越来越有起色。

不仅如此,下班后他不管去哪,都会先跟我报备。

以前都是我追着他问,他让我猜。

董事长也察觉到谭琰西的变化,把我叫去老宅。

他破天荒地给了我一个礼拜的假期。

从我进入华清以来,我没休过一天假。

别人有周末,我的周末都被谭琰西随意支配。

逢年过节我也不回老家,我要随时待命以防谭琰西会出什么乱子。

一个礼拜的假期,对我来说简直是奢侈。

回去之后我看了谭琰西往后几天的行程,把假期定在了三天后。

但是我还是高兴得太早。

周日晚上我接到阿肆的电话,他让我赶紧来半醒酒吧。

我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谭琰西正骑在一个人身上。

一套组合拳在地上那人身上招呼。

我从未见过那么狠厉的谭琰西。

他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任阿肆他们怎么拦都不听。

我和阿肆一左一右上手拉他,他没注意后面,一个甩手把我弹出去好远。

后腰磕在桌子角上,我强忍着痛,站直身体。

阿肆喊了一句,「鹿岑姐你没事吧?」

谭琰西这才停下来,他扭头看我,脸上闪过无措和慌乱。

被打的是叶邵然,是他们二代圈的纨绔。

我也不喜欢他,不知道这次他怎么得罪了谭琰西,把他的鼻梁骨都打折了。

叶邵然不依不饶,非要跟谭家讨一个说法。

这事很快被董事长知道。

董事长对谭琰西一向严苛,鞭子抽在他身上,他一声不吭。

最后谭董事长又在跟叶家的合作上让了百分之五的利,这件事才算了。

我搀着谭琰西回房间,他的白色衬衣上满是血迹。

董事长不让他去医院,扬言让他自生自灭。

我看着那皮开肉绽的后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上次看人家法伺候的,还是依萍他爸打依萍。

没有董事长的命令,谭家上下都不敢上前。

我监管不当,受了连带责任,我的假期没了,这个月工资扣一半。

谭琰西趴在床上,还不忘跟我道歉,「对不起啊,连累你不能休息了。」

一想到我的假期就这么凭空消失,我上药的力度重了一些。

疼得他呜哇乱叫,「你轻点行不行!」

我语气不善,「你真是三天不闯祸就皮痒,这才几天就原形毕露了?而且你居然打架,你真是刷新我对你的认知,你几岁?你是 23 不是 18!」

谭琰西头埋在枕头里,「他该打。」

我实在好奇,「他怎么你了,做了什么事情值得你动手,你知不知道打人犯法?」

谭琰西把脸埋得更深了,语气闷闷的,「你的工资我会补给你,假期以后也会给你找补回来。」

我没好气地说,「那些都不重要,我只希望你以后做事不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被动。」

谭琰西突然扭头,神色郑重,「鹿岑,我是不是很没用?」

抬起的手臂僵在空中,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苦笑一声,又趴下,「我知道了,你回吧。」

我本想安慰他两句,但想着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他难得反思自己,我就走了。

回到家后阿肆给我打电话问谭琰西的情况,我如实相告。

在我的威逼利诱下阿肆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这次喝酒,是谭琰西一个不错的朋友叫他去的。

他没想到叶邵然也在。

谭琰西本不想搭理叶邵然,但是叶邵然却故意恶心谭琰西。

他们叫了几个女模,其中一个,叶邵然说长得像我。

谭琰西当场警告他,嘴巴放干净点。

叶邵然却回呛他,「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助理吗?说好听点是助理,说白了就是你爸的小蜜,别看她平时装的那个清高劲,背地里不知道怎么浪呢!」

谭琰西一拳挥在他脸上,他还不住嘴,「怎么,你被那个*人贱**迷住了,她床上功夫那么好,哪天让我也见识见识!」

阿肆磕磕巴巴地复述完,特意叮嘱我,千万别出卖他。

挂了电话,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说到底,谭琰西是为我出头。

想起刚才他那落寞的神情,我心有不忍。

拿出手机,措辞了好久,编辑了一段安慰的话,最终也是没发出去。

6

祸不单行。

谭琰西打人的视频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董事会那里。

以谭琰西大伯为首的董事认为此事恶劣,会在公司引起不好的影响。

而且这件事牵扯到了谭家叶家的合作,使公司利益受损。

他们一致认为,谭琰西不适合再担任总裁一职。

谭董事长为了给董事会一个交代,最终决定把谭琰西下派到邻市的一个五星级酒店。

担任总裁之前,谭琰西在总部各部门轮岗。

那时候他脸上都挂不住,调侃自己是管培生。

如今从集团总裁到公司下属酒店,这职位可以说是一落千丈,云泥之别。

更让人头疼的是,这个酒店,是邻市三个酒店中,业绩最差的一个。

谭琰西走得很不风光,我们到了 B 市一整个风尘仆仆。

他心情不好,一路上都没说话。

我安慰他,「我相信你可以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谭琰西终于勾了勾唇角,脸色有所缓和,「有你在,就会有奇迹发生。」

想起那件事,我试探性地说,「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千万别动手了,再说,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愿意说什么说什么。」

谭琰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我的意思,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桀骜不驯,「你是我的人,他敢说你,我就得给他点教训,要不他这次说你,下次就敢在我头上拉屎!」

那一刻,他的眼睛如泠泠寒星,坚定地闪烁着光芒。

我刻意忽略他前面那句容易让人误解的话,半开玩笑道,「你讲话文明点。」

晚上,酒店几个大领导给谭琰西准备了接风宴。

席间,我和谭琰西的脸也越来越冷。

这帮人仗着在酒店年头长,倚老卖老,和稀泥。

他们的腰包鼓了,才不会在意酒店的长久利益。

回去的时候我问谭琰西的意见,我们两个不谋而合。

裁人,招新人,大刀阔斧地改革。

那群人不干,闹到了董事长那里。

董事长视频发过来的时候,我正和谭琰西在酒店讨论新总经理的人选。

谭琰西接了视频,语气淡淡,「有什么事?」

他是对董事长有些怨气在身上的。

董事长觉得他做法太激进,不好安抚人心。

谭琰西冷声道,「我是来让酒店挣钱的,不是来安抚难民的。」

董事长被他噎得一愣。

谭琰西又说,「你既然让我来管,就不要插手,只要结果,不问过程,这不是你教我的?」

沉默一会,董事长才说话,这次是问我,「你觉得呢?」

我站在边上,姿态恭敬,「我相信谭少爷,他这几天一直很努力,他会做好的。」

挂了电话,谭琰西忍不住调侃我,「我发现你在我爸面前,跟个小鸡一样,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一下,特别好笑。」

我拿手上的资料拍他,「我那是尊重董事长!」

谭琰西反手拉住我的手腕,「怎么在我面前这么厉害,一言不合就给我白眼,现在居然还动手打我。」

「我是受董事长之命管着你,我打你好过董事长打你,你忘了之前血的教训了!」

谭琰西莞尔一笑,他盯着我,声音柔软,「我以后都听你的话,行吗?」

我一愣。

习惯了他的桀骜不驯,他突然乖巧认真的样子,让我有点恍惚。

我故作镇定地说,「你最好听话。」

7

酒店招人的同时,马上也要迎来旅游旺季。

B 市是旅游城市,之前很多景点找酒店谈合作,当时的总经理自诩走高端路线,都拒绝了,因此得罪了很多人。

谭琰西决定联合 B 市三家酒店的负责人,走访这些景点,签署合作协议。

华清集团在 A 市是龙头企业,它的主要势力和人脉都在 A 市。

B 市这边三个酒店,都是谭董事长为了谭琰西的母亲开的。

谭琰西初来乍到,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

那些景点负责人根本不给谭琰西面子,把价格压得很低。

没办法,我们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周旋。

这天谭琰西被灌了很多酒了,我把那些人送上车后,谭琰西非要去酒吧坐会儿。

我想他这段时间也是压抑的厉害,就陪他去了。

震耳欲聋的酒吧里,群魔乱舞。

谭琰西安静地看着舞池的方向发呆。

我拍拍他的肩,在他耳边说,「回去休息吧。」

他喝了一口酒,问我,「鹿岑,我是不是很没用?」

这是他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

我愣了一秒, 「怎么会呢?」

谭雅西苦笑一声,又自顾说道,「我爸从小就对我特别严厉,处处管教我,约束我。」

「别人的童年,天马行空, 自由自在。我的童年, 被他逼着学习各种我不想学的东西。即便如此, 我还不是他心里最好的孩子。」

「对他来说, 我永远差一点,差一点。」

「去国外读那些那几年,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能凭空多出一个弟弟或者哥哥多好,他们处处都比我优秀, 他们去做他的继承人,我真的不是这块料。」

我揽住他的肩膀, 他顺势把头埋进我的肩窝。

我感到锁骨处一阵温热的潮湿。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

「如果在两年前, 我第一次见你,我可能也会这么想,但是现在, 谁敢说你不行, 你现在可以独当一面,你在我心里, 就是最棒的!」

谭琰西抬头看我,眼里蒙了一层雾气, 「你骗我吧, 你明明见过很多厉害的人。」

「我相信你, 有一天,你也会成为被人仰望的人。」

谭琰西深深望着我,墨眸里波光闪闪,「你会离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