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友西泠印社中人陈浩在小年来临时精心制作的《五福贺小年》兔年挂历面世,虽小制寓目却赫赫然焉。精湛匠心,喜乐映人,五福渊薮,堪费巧思。欣赏之余,不禁为之拍案叫好。
读此“五福”要先从品赏书法和画图中入手。总的概括,“五福”为一楷、二行、三篆、四草。先说楷“福”,平正端稳,方圆兼备,有魏碑开张刚健之气。现如今,楷书不带匠气少之又少。再看两幅行书“福”,一小一大,却显有节奏的变化。小的行笔略带,点画偏沉静,用笔温厚而得字格优雅。而大的行笔灵动有加,线条的变化丰姿绰绰,精气内含,劲挺外放。一静一动,令人享受到跃动之妙和韵律变化的美。最盎然生趣的是第二、第三两幅“福”字,从古文字变化而来,古拙而又苍润别样,仪态风雅,字耶?画耶?抑或亦字亦画耶?细品之中令人难以移目。第二幅“福”字那已是神思遄飞了,追古溯源,需要发挥我们些想象。写意笔端透着人类童年稚气,穿越历史长河,拉近远古人类生存环境:两条河,一条长江一条黄河,分别由上端向下端流动,五个圆点象征居落散布于江河边繁衍生息。精妙的构想在抱朴守拙的笔划里脱颖而出,读出“福”字尽在题中应有之意里。还原人类童稚的遐想,造字就是画字,画字就是赋形。从古流今,会意在兹,真是一笑纸上,了然会心。至于第三幅“福”字,人类已结束风餐露宿的野史,实现居者有其屋。屋内一人一車是也,不同的古文字部件组为一“福”,篆籀的笔情墨趣凛凛可鉴。
无论庄笔也罢,戏笔也罢,五福”制作,巧思奇想,各得其所而五葫一藤。它无匠流之气,无江湖之味,无高阁之僵而接万家烟火,墨泽文雅,清香飘入寻常家,心祈深湛而纸泻清澈。它不是凭空乱想的臆造,而是胸有成竹的奇构。切近推远再拉近, 如同一段默片,让人在脑际交叠出上古人帶着祈福从石器渐次走出的画面。千思万想,浪起源流;万想千思,唯福为大。人类期盼之巅,无福而孰有取之哉!
对美好的期待,从古至今都是想象丰富的。从一帆风顺、两全其美、三羊开泰、四季发财直至十全十美,“五福临门”端居于中,它前瞻后顾,同心锁结,将人间一切好事美事幸事乃至心中梦事一网打尽。一福天地,十全其里;五福乾坤,百好寰中。福就是东流水央的小岛,无论洪淹与涸竭它总是立于斯念于斯而屹立不拔。它纯金十足,熠熠生辉。又如磐石锉刻,字迹精能,经世世代代锤拓而不损焉。
读“五福”,莫名想起柴科夫斯基《如歌的行板》,那一小段在春天里行走的节奏在旋律里循环往复,一咏三叹。这时听觉关闭了所有世界,只留下一个通道迎接口上斜射来的阳光,长长后影随着行进越来越短。“人间世情最泪水,梦里金丹贵平安”。刚刚过去的年尾,人们经历了一次疫情横扫,劫难已渡,惊魂甫定,最素朴的心愿:两字平安三尺井,千家心愿一炉烟。在此乍暖还寒时,读“五福”如听书者拨动人心之弦,拨动天地祥音,祈望兔年家室无恙,国泰民安。
福泽国运盛,福流家运长。新春即将来到,站在友人陈浩制作的“五福”挂历前,红光墨渖,满襟福印,我亦读福书福并祝世间福愿绵长!
(鹭鸣轩魏琦于壬寅腊月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