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1生机大会#
庐州城郊出了一个有名的年轻花痴温遗恨嗜花如命,偌大的院子里种满各种各样的花儿。
一年四季他的大宅院里繁花似锦,引得人们竞相来看。
他养的花儿名目繁多,品种希罕。许多花名闻所未闻。
如月季、芍药、海棠这些寻常花儿反而不多,院里尽是什么,金铃摇红、媚娘子、红衣仙子、胭脂泪、滟滟霓裳、千里相思结……等等,单是花名就引来一拨一拨人。
温遗恨大敞院门欢迎来人,还命人烹茶招待四面八方的来客。不仅如此,对那些与他一样爱花的人,都会赠一盆自已新培育的品种。
他花痴的名声及热情好客又大方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如一阵风传遍全国,更是传进了京城的皇宫里。
皇上有个宠妃叫苏云霓,进宫十年,盛宠如初,经久不衰。
关于苏云霓,宫里有个传闻。说她出生在冬天,一生下来家中府里的花儿竟奇迹般百花怒放,呱呱坠地那一瞬间更是满屋满院飘香,故尔她是花仙子下凡。
人人都信这个传言,皇上也信了。因为苏云霓身上永远自带沁人心脾的醉人花香,皇上更是夜夜眠在她的寝宫。
皇上还封她为“百花仙妃”,专门耗巨资为她建造了一座万花宫殿,派人不遗余力地为她搜寻全国各地的奇珍异花摆满万花宫。
一天,一个臣子去巴结苏云霓,给她送来一盆从未见过的名贵花儿,苏妃很是喜欢。
那花儿每一瓣儿都晶莹剔透,如少女饱满的红唇,娇柔鲜嫩,片片微微张开,使人一见就忍俊不禁想亲吻。苏云霓情不自禁低头吻了一瓣,竟是口齿生香,经久不散。
她欣喜不已问此花出自何处何人所栽培。

臣子介绍说:“娘娘喜欢,小人天天送来就是。此花名叫,‘红唇热恋’,是庐州城内一个叫温遗恨的花痴培育的最新品种。据小人所知,那温遗恨一生痴恋花,宅院中许多花儿别处绝没有。娘娘喜欢,只要皇上下一道圣旨,那花痴安敢不悉数奉上?”
听罢,苏妃笑言:“此法甚是妙!”夜里,皇上再来,她便吹起枕头风,说自己昨夜梦到庐州城内一个叫温遗恨的人,他院中的百花向自已请安,说想住到这万花宫里。
皇上一听,自己的宠仙妃想要花儿,哪有不办的道理,立刻拟了圣旨,着人快马加鞭赶往庐州城去搬花儿。
皇宫里的钦差宣读完圣旨,温遗恨对钦差不亢不卑地说:“天地有灵,万物有性。小人这些花儿大多已成气候,或仙或精。每盆都有性格,苏妃娘娘想诚心全部带走不是不可,须得亲自来请,所谓心诚则灵。否则你现在搬走,触了花儿们的灵气与怨气,未待回宫,花必枯萎。”
皇宫里的人听他说得这么玄,也不敢轻举妄动,更怕花在中途枯萎回去被杀头。
他们只得返回京城将温余恨的话一字不落地禀告与苏妃。
听了他们的一番话,苏妃生了好奇心,暗忖,难道温遗恨的花儿真的成了花仙,她决定一探究竟。
毕竟自己这个“花仙子”的名号是假的。
当天她就带领一众宫人赶往庐州城。
到达温遗恨的院中时,她惊呆了,满院子枝绿叶翠,无一朵花。
顿时勃然大怒,指着温遗恨喝道:“大胆草民,竟敢戏弄本宫,找死!”
温遗恨无一丝惧色,跪在地上不紧不慢地说:“娘娘息怒,您是花仙子化身,姿容又是国色天香,风华绝代。您闭月羞花的容貌使花儿无颜再绽,羞于媲美,都不敢开放啊!”
苏妃听完,脸上已露微笑,十分受用。徐徐开口道:“本宫此行徒劳了。”
温遗恨说:“娘娘,要让这些花儿开放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只是……”他结结巴巴,欲言又止,吊足了苏妃的味口。
“什么法子,说出来!”苏妃迫不及待。
“小人不敢,怕有罪。”温遗恨低声道。
“说出来,赦你无罪!”苏妃有些焦躁。
温遗恨故作怯怯地顿了顿才说:“要用花仙子的一滴血才能催开它们,小人院中那些花仙子听闻娘娘来,早已怯得逃之夭夭。现下,只有娘娘一个花仙子,所以只好烦请娘娘给每盆花滴一滴血了。”
“大胆草民,娘娘金枝玉叶之身,怎可为几盆花淌血,来人拖下去杖毙!”一个太监尖声尖气地喊道。
“无妨,本仙子愿意催开它们。”苏妃说完命令待卫递过刀来,接着说:“若滴了血催不开花儿,再拿他问罪不迟。”
她划破手指,伸手对着那些花盆挨个滴起血来。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滴过血的花盆,先前还是满枝绿意盎然,她的血一滴上。片刻间,叶摇花长,那些花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转眼间使打苞绽放。
千朵万朵花儿姹紫嫣红压枝争俏,芳香龚人,苏妃被这神奇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嘴。想到这些花儿都是自己这个花仙子催开的,喜得笑出了声。
突然,所有的花儿都伸出了触手一般的长蔓,缓缓将苏妃围住,她更得意了,觉得万花倾慕自己,这才像花仙子。

“啊!”随着她一声凄厉的惨叫,众人望过去时,苏妃已被千万朵花蔓死死缠住,待侍卫上前营救砍断花蔓时,只剩花中一堆苏妃的衣衫了。
“苏妃娘娘呢!”侍卫齐齐将刀架在温遗恨的脖子上问。
“苏妃娘娘为花仙,本不该是世间人,她被花儿们带走修仙了。”温遗恨嘴角含笑,冷冷地说道。
“苏娘娘修仙去了?”众人大骇齐跪地连连磕头大喊娘娘回来,许久未见回应。
只有温遗恨心里清楚,苏妃再也回不来了,她已被自己从西域带回的“食人花”溶解吃干净了。这种花只要滴血就会怒放,并且会循味儿杀死滴血之人后食之。
“爹,我终于替全家复仇了。”温遗恨的眼泪汹涌而下。
他真名叫王逸尘,父亲王留根是一名地地道道的花痴花匠,在姑苏,无人不识王花痴。
父亲一直醉心养花,研花,他培育出了各种世间罕见的奇花异草,堪称一绝。还精心研治出多种用花草治病调理身体的药,令人赞不绝口。
母亲许氏脸上生斑,整个人变得黯淡无神。父亲又研制起用花草美容养颜的方子,用母亲做实验。
年过四旬的母亲用父亲研制的各种花膏仅一年多,就变得肤若凝脂,面若桃花,仿佛回春到二十岁般。况且母亲身上还自带馨香。
自此,王家门前日日若市,车马人流不息。买花儿的、调体的、养颜的……络绎不绝。
王逸尘的兄长与阿姐都继承了父亲的衣钵,研发培育花草。唯独他不喜伺弄花草喜读书。
父亲很高兴他爱读书,自幼就送他去了最好的书院读书,他也不负众望,十三岁考中秀才。
之后更加发愤读书,准备参加会试。
然而,在远方求学的他未等到会考,等来的是自己全家满门抄斩的消息。他因在外求学,躲过此劫。
一夕之间他成了孤儿。

他隐姓埋名,流浪在外,凭学识做些抄写文簿,辅导富家子弟课业的活攒银养活自己。辗转打听到全家遭难的原因。
父亲的美颜花膏使许多姑娘变成白晳水灵的美人儿了。这其中也包括苏太守之女苏云霓。
她人生得十分美丽,是出了名的美人儿。
自从父亲的美容花膏问世,她每次都是大量采购,用久以后,身上散出了花香。其他姑娘也竞相效仿,越来越多的姑娘变美,有的已美过了她。
刘通判之女以前黑得像碳,虽然五官俊俏,人称黑里俏。但比不过她苏云霓这朵冰肌玉肤的白牡丹。
如今,用了父亲制的美容花膏,刘通判之女逐渐玉面含粉,娇俏动人。
还被五王爷一眼相中做了侧妃,一个小小的通判之女乌鸦变凤凰了,她恨得牙痒痒。
遂派人前往来王家,说愿出一万两黄金买断父亲所有花膏权,也就是说王家所有的花膏,香体的、白肌的、袪斑的……全部只供给她一人,不得卖与他人。
父亲断然拒绝了,说花膏就是为世间的女儿用的,姑娘都美如花才对。
苏云霓三番五次来劝,父亲不听她言,一如既往如从前。
在一次皇宫选秀中,苏云霓入京被选上。因其身体散出与众不同的天然花香,受到皇上的专宠。
她担心再有第二个“花仙妃”与自己争宠。为了使自己成为世间独一无二的花仙子。
派自己手下人潜入王家,在所有的花膏里下了毒。
姑苏城中所有用花膏的姑娘无一幸免地被毒死。

苏云霓又在皇上耳边煽阴风点鬼火,对王家大肆*谤诽**。皇上龙颜大怒,下令,如此恶毒之家满门抄斩。
王逸尘一家就这样遇难了。
在*亡流**途中,王逸尘遇到一个满身是伤比他长四五岁的侠士,被人追杀到无路可逃,王逸尘帮肋他逃过了死劫。
又不离不弃地一直照顾他,侠士告诉王逸尘。自己是皇宫的暗卫,苏妃派自己去杀人,下不了手,就被苏妃的人追杀。
从侠士嘴里,王逸尘听到了苏妃恃宠做恶的许许多多事。
十三岁的王逸尘牙关咬得格格直响,暗下决心,定要除去毒妃,为家人*仇报**,为国民除害。
侠士周身伤口溃烂,又东躲*藏西**,没过多久就因伤口感染而亡。
王逸尘更名为温遗恨,打听到苏云霓自称花仙子,昏聩的皇上还为她建了花宫。计上心来。
他去了庐于郊区,潜心养花。蛰伏十年从西域各国进了许多异花。现下,大仇终得报,他无惧生死,心生快意。
皇上惊闻爱妃被温遗恨的花仙子带走了,怒不可遏,下令立即押他回京城处死。
温遗恨被五花大绑押在囚上送往京城。
“公子,公子!”一位着白衣面貌清丽的女子拨开人群,一路追着囚车哭喊。
“兰儿,回去,照顾好那些花儿,亦可送人,免得你过于劳累。”温遗恨满眼爱怜地微笑着冲女子喊道。
十年间,温遗恨一心扑在花儿上。一次外出,他看到一只大鸟正啄食崖涧边盛开着的一朵不知名的小花,他捡起石块砸飞了大鸟,那株秀丽的花已被折磨得枝残花折。他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捧回家,养在书房。
花儿活了,不久就繁花坠枝,散出一股异常好闻的香气,令温遗恨一日的疲惫烟消云散,得以静下心来读书。
有一日,他发现捡回来的花儿从盆中不翼而飞。当日傍晚,从外面来了一个姑娘,说自己无依无靠,特别喜欢花,请求温遗恨收留自己。
温遗恨看着楚楚可怜的少女孤零零地站在院门口,于心不忍,收留了她。
姑娘说自己叫白兰儿,她帮温遗恨把院中的花儿打理得日日繁花似锦。还照顾温遗恨的生活起居。

温遗恨发现她身上散着与崖涧边捧回的花儿一样的芬芳。
追问下,白兰儿告诉他自己正是那株花。
她说:“那日险此被鸟妖啄食,承蒙公子救下不弃带回精心调养。兰儿愿以身相许一世追随公子。”说完含情脉脉地望着温遗恨。
一段时日的相处,温遗恨对兰儿亦心悦,转念想到自己的深仇大恨,他拒绝了。
白兰儿不离不弃,十年一直陪伴他。
最深的爱就是不离不弃的长情陪伴。
囚车渐行渐远,温遗恨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白兰儿,心中默念,姑娘,来世我定加倍呵护你。
温遗恨被判斩刑,三日后执行。
行刑这日,天空阴霾暗淡,冷风萧萧,寒雨阵阵。
温遗恨被绳索紧紧缚住,背插亡命牌,在一群刀斧手的押送下,慢慢走向刑场。
刑场四周挤满看热闹的人。午时三刻,三声追魂鼓一敲,“当啷”监斩官抓起斩牌丢下,刀斧手举起手中的大刀。
忽然,半空里响起了清婉悦耳的歌声。人们昂首张望,一位白衣袂飘飘戴面纱的女子正凌空而起,边飞边唱。
她左手挽着一个巨大的花篮,到刑场上空,右手轻轻晃动篮子,五彩缤纷的花瓣纷纷扬扬飘飘洒洒自篮中而下。
一股异香飘散在空中。刑场瞬间乱了套,人们仿佛吃了兴奋剂,刀斧手扔掉了大刀,监斩官*翻推**了桌子,四周的士兵甩开了兵器……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做着一件事一一又蹦又跳。
大家都跳起舞,疯狂地扭动身子,文气的官人们扭起屁股,粗犷的剑子手甩开大腿,精壮的士兵脱去外套……周围的百姓笑出了眼泪。
整个刑场变成了欢乐而疯狂的场所。
两个时辰后,刑场中的人又都唱起悲歌泪流满面。
皇上得到线报,领着众臣将士赶到时,正见刑场上的监斩官与刀斧手哭得悲悲切切,四周百姓乱哄哄,到处乱糟糟。温遗恨早已不知去向,气得当场吐了一口血,昏死过去。
此时,白兰儿与温遗恨共乘一匹快马已抵达边境。
“兰儿,幸而有你。”温遗恨拥着白兰儿深情款款。
“公子,是你自救,我用了你新培育出的‘相思泪’,前几日我只嗅到一点点香味,就先为‘相思’发狂,接着悲伤流泪。今天只是给刑场中人用了院中所有的‘相思泪’而已。”兰儿笑魇如花地回道。
二人来到世外桃源小镇桃花坞,在此安家落户。
温遗恨再无余恨,换回了王逸尘这个本名。担任了桃花坞青云书塾的山长,教授这儿的孩子们。
白兰儿负责家里满院的花花草草。夫妇二人用花为镇上人治病、调理、美颜。他们接连生下三个孩子。小子日过得红红火火又恩恩爱爱。
后记:正义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度。苏云霓多行不义天必谴,人在做天在看。无论时过境迁还是岁月渐远,一颗仁心不能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