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柳文学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早早地来到学校。今天是他真正意义上的正式上班，因为于成主任告诉他，从今天开始给学生正式上体育课。
对于体育，柳文学不能说是完全陌生，因为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就参加过学校运动队。那个开门办学的年代，学校体育还没有被荒废，虽然体育课几乎不上，但是各个学校都要成立各种球队和田径队。处于半饥饿的孩子们都对这些组织趋之若鹜。因为他们渴望着集训，一旦要参加比赛，学校就会组织运动员进行为期十天八天的集训。而参加集训，学校就会给运动员提供集体伙食，哪怕就是中午一顿饭，那雪白的大馒头和白菜汤都是运动员们梦寐以求的改善。
幸好那时候的柳文学无论是球类还是田径，虽不出色但都可以在各个运动队里混。这样除了用馒头和白菜汤满足自己的胃口之外，在运动队里和伙伴们训练、模拟比赛、疯疯癫癫热火朝天的相处情景也令他感觉快活与满足。而一旦为公社或学校争夺了冠军，班里的其他学生总是投过来一种不一样的目光，那目光里分明包含着羡慕和赞赏，这是柳文学领略过的一种骄傲与自豪。
走进办公室，只见于成主任正在办公室里进行打扫。打了招呼之后，柳文学放下绿军包提起水桶去外面洋井里提水。然后他把水泥地面完全彻底地拖了一遍，那桶清澈的水瞬间变得墨汁一样浑浊。老师们陆续来到办公室，看到了收拾停当的办公室都表现出了一种惊喜。于主任大声告诉大家这都是小柳老师的功劳，柳文学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于主任安排柳文学坐在靠窗的一个办公桌，接着从卷柜里取出一本破旧的体育教材和一本蓝色的教案递给柳文学。他告诉柳文学，给孩子们上体育课就按照这本教材上，顺便把上课内容简单写到这个蓝色本子上。于成又告诉柳文学，这体育课原本也没人好好地上过，别人也不太明白，自己看看喜欢上啥就上啥。学校年轻男老师少，有些事学校也总是找男老师干。有事的时候会告诉他，他好跟班主任说一*体下**育课不上。
第一天给学生上课，原本柳文学还有一丝紧张，听于主任这样一说，那种紧张的状态一下松弛了下来。柳文学简单翻了一*体下**育教材，厚厚的一本教材里罗列了一到六年级的各种内容，并且每个内容里所规定的学生应该掌握的动作要领叙述得也很清楚。柳文学原以为学校的体育课也就是体育老师随心所欲带孩子们玩耍，而刚才于主任所言也貌似如此，但看了这本教材，让柳文学感觉这体育课也还是有规矩和要求的。
于主任指了指办公桌下角玻璃板底下的课程表告诉柳文学，每天就按这个表去上课。柳文学看了一眼课程表，知道了今天一共有两节体育课，一节是上午第三节的五年级体育课，一节是下午第一节三年级的体育课。按照于主任所讲，柳文学把上课内容简单地摘录到教案上，然后翻开教材把上课的内容看了两遍。他怕忘记了，又把几项内容写到手心上以备提醒。
第二节课下课铃声响起，柳文学感觉还是有一点紧张。毕竟这是他的第一节体育课。他在想学生们应该是什么样子，他们是否能听他管教；有没有其他老师在偷看他上课；自己能不能把记在手心上的内容上好。
班主任王淑珍笑着跟柳文学说：“下节是我们班级的体育课，同学们都盼着呢！有谁表现不好你就收拾他，然后下课立马告诉我！”
柳文学自信地说：“没事的王老师，谢谢您！”
上课铃声响起，柳文学对着墙壁上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然后走出了办公室。柳文学远远地就看到操场中间学生们分男女生整齐地排着两列，右侧站着一个喊着口令的体育委员。柳文学快速地来到学生队伍前。
“同学们好！我是新来的体育老师，今天第一次给大家上体育课。”柳文学简单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今天这节课有两个内容，第一个是复习队列和广播操；第二个是学习新的动作—行进间转法，我的要求是……”柳文学比较镇静地交代着本节课的任务，根本没有看记在手心里的提示。
学生们安静地听着这位新来的体育老师的介绍和所提的要求，探寻的眼神里闪烁着新奇的目光，略黑的脸上露着纯真和灿烂的笑容。
第一个内容柳文学委托站在右侧的体育委员组织复习，因为小学的广播*他操**一节都不会。柳文学看着学生们做的广播操动作大致还算过得去。即便自己没学过，但一眼就看出来很多地方他们做得不规范不到位。柳文学开始进行纠正和指导，这样时间就过去了一半。
第二项内容教学生们行进间转法，这应该是在原地转法熟练的前提下结合行进口令完成的动作。但学生们原地转法还很不熟练，行进步伐也参差不齐。尽管柳文学做了几遍示范，学生依旧无法完成这个动作。柳文学累得满头大汗，最后只能作罢，待下节课继续学习。
下课铃声响起，柳文学感觉一节课的时间过得真是太快，快到还没有教会学生一个动作就响铃了，他感到有些遗憾。从孩子们追随的目光里能够感觉到他们不仅听这个新来的年轻体育老师的话，而且从他们恋恋不舍的表情上更证明了孩子们是有点喜欢这个体育老师的。想到这些，柳文学一阵满足和欣喜！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走回办公室。
王老师笑着夸奖柳文学，说自己看了一会儿他的体育课，感觉上得真是卖力气，只是说这套中山装有点不适合上体育课。她神秘兮兮地告诉柳文学，可以申请让学校给买一套运动服，这是国家规定的。柳文学笑着夸奖王老师班级的学生，对于运动服的事只字未提。
上课的铃声再度响起，整个办公室只留下了柳文学一人。他又走到墙壁的镜子前，发红的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