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直很遗憾，是哥哥张国荣离开很久以后，我才看懂《霸王别姬》。那个时候太小，看到铺天盖地的关于你离世的新闻报道并没有多深的感触。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你没有拍《霸王别姬》，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果。到底是你太入戏，走不出程蝶衣的影响，还是在程蝶衣身上你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勇敢的，为爱而生的自己。所以你选择了程蝶衣的归宿。可是我好想告诉你，再等等，再等等，等这个世道变得宽容一点。
你说：“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你看，你那么执拗，又怎么会肯多等一分一秒呢？看《霸王别姬》的时候总是感慨，演的多好呀，每一个姿态，神情，都说张国荣之后再无程蝶衣。可是谁知道你是在演戏，还是在演自己呢？
就像当时导演安排十几年后程蝶衣与师兄再见面的时候，重演《霸王别姬》，而你选择了自刎谢别，在戏里，你把自己当成了虞姬，活成了女娇娥，可这一次在台上你唱的是“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你是明了的。
就是因为突然醒悟，才被现实刺痛，这么多年活得浑浑噩噩，终究也不是女娇娥。如果连自己也不能再骗自己了，那就永远留在戏里吧。所以，你用死亡把戏剧推向高潮后戛然而止，留给我们的是茫然无措和化不开的悲痛。
陈凯歌导演说当时和你第一次见面谈剧本是在香港文华东方酒店，你第一次认识程蝶衣的地方，也是后来十多年后你纵身而下的地方。你看，世事总是如此巧合，就连最后，你也跟程蝶衣做了同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