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忱的萧红文化传播者——章海宁

热忱的萧红文化传播者——章海宁

章海宁(左)与作者合影

昨日下午,萧红研究学者章海宁从哈尔滨来到深圳大鹏湾海滨的寒舍造访。

尽管在前几天章海宁已在微信告诉我要经深圳到香港探访萧红居住过的地方,并拜访一位与萧红有关的老人,我还是有些意外——端午节还没有过完呢!见了面,才知原委:那位老人已经90多岁,急着要去澳大利亚,他担心以后再无机会见到,便提前了行程。

说起来,我与章海宁相识,要感谢网络。2015年5月,我在微博注册了一个账号打发空闲时间。在发了两篇关于东北女作家萧红的博文后,很快就有一个网名“纪念萧红”的博友关注了我,并留言说,他叫章海宁,看过我在20世纪80年代初写萧红的一些文章。于是,我们就建立了联系。应他之请,我还把自己的包含“萧红研究”的文学史论集《东北新文学初探》寄给他。

遗憾的是,我并不经常上微博,后来竟然将登录密码忘记了。这之后,我与章海宁的联系就中断了。后来在网上得知,章海宁曾任黑龙江省萧红研究会副会长、常务理事、副秘书长,萧红文学馆执行馆长;曾担任《萧红全集》(凤凰出版社出版)主编、黑龙江大学出版社《萧红全集》编委,《萧红印象》丛书(六卷)主编,《抗战时期黑土作家丛书·萧红卷》执行主编,著有《萧红画传》《萧红印象·书衣》《萧红印象·影像》等。然而,我却无法与其交流了,未免有些遗憾。

在前几年,还是借助网络,我又一次与章海宁建立了联系,还加入了他担任群主的“萧红文学馆”群。在这个群,我与好几位萧红研究学者相识了,并找到了多年失联的老朋友。其间,章海宁还把他手头存的《萧红印象》丛书部分书籍以及孙延林主编的《萧红研究》第一、二辑相赠。于我而言,这是最珍贵的礼物。一直希望回东北能与早*他日**相见,当面致谢。可惜天不遂人愿,新冠疫情迟迟没有结束,我也就无法成行。上个月底本来计划好了要动身,不幸中招“阳”了,又耽搁下来。

现在好了,章海宁来了,“神交”了8年,我们终于得以谋面。这次,他又带来了他校订的《生死场》(中国青年出版社2014年出版)与《萧红印象》丛书中的《序跋》及《白云飞渡》。千里迢迢背负沉重的书籍相赠,让我格外感动。

热忱的萧红文化传播者——章海宁

在我的书房,章海宁认真翻阅了我收藏的各种版本的萧红著作及萧红研究学者的著作。我知道,除了萧红著作编选外,章海宁还是有名的萧红专题图书收藏者。他曾走遍众多城市的新华书店、古旧书店、旧书市场,寻找萧红与东北现代文学等专题图书,其专题藏书中不乏中国现代文学的孤本、珍本和新善本图书。他收藏了颇多民国时期萧红珍贵的资料,如早期萧红的《生死场》《呼兰河传》的多种版本,土纸本《萧红小传》目前国内外的公共图书馆均无收藏。他还千方百计购买国内罕见见的外文版本。为保存、研究和传播萧红作品,他做了大量基础工作。相比之下,我的藏书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聊以*慰自**的是,我收藏的的大部分萧红研究学者的著作,都有作者签名,包括已故的钟汝霖、庐湘、张毓茂等。

章海宁身材不高,是典型的南方人。他也属蛇,1965年出生于江苏淮阴,按生肖比我小一轮。一个南方人,为什么对研究东北女作家萧红如此热忱?这里的确有故事。他的父母早年逃难到北大荒,还没有成年的他一个人住在老家。那时候,他在读书之余非常思念远在黑土地的父母。爱屋及乌,他对黑龙江也十分关注。一次在书店看到一本书,是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作者叫萧红。这是他初次阅读萧红的作品。开篇第一篇文字,便是《永远的憧憬和追求》。其中描写的心境,使他产生极大的共鸣。这是他与萧红研究结缘的萌芽。他真正投身萧红研究则是在中年之后的事了。

热忱的萧红文化传播者——章海宁

这次见面,我才知道,章海宁曾经是我的同行,也曾担任报社记者多年。在上世纪90年代后期,他也像很多雄心勃勃的青年一样,卷入南下广东的大潮,进入《惠州晚报》做了新闻记者,希望用自己的笔为百姓鼓与呼。

有一次报道最令他自豪。有一年当地荔枝大丰收,正当果农准备将成熟的果子出售时,却来了一伙凶神恶煞疑似黑社会的人,强行低价收购荔枝,还大肆损毁果树。果农在向当地政府及有关部门求助无果后,来到《惠州晚报》。章海宁奉命前去采访,很快写出稿子发表了。事件在报纸上曝光后,引起极大反响,执法机关很快将犯罪分子捉拿归案。果农为表示感谢之情,给报社送去了好几*麻大**袋荔枝。章海宁和那些外地来的同事们大饱口福。没想到,第二天都病倒了。他们不知道,广东有句民谚叫“一把荔枝三把火”,是不可以多吃的。听了这个故事,我对章海宁说,苏轼在惠州写下“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的千古名句,那是极度夸张,当不得真的。

热忱的萧红文化传播者——章海宁

提到苏轼,章海宁兴奋地说,他非常崇拜这位宋代的大作家,曾沿着苏轼人生的轨迹走了一遍。他之所以在惠州留下,这里是苏轼人生重要的驿站也是一个因素。可惜的是,到了90年代末,纸质媒体逐渐走下坡路。在报社即将关闭之前,他面临人生的又一次选择。经过冷静思考,他决定去做文学研究,对象就是萧红。而研究萧红,最好的阵地当然是萧红的故乡哈尔滨。于是乎,他从南海之滨,来到松花江畔。因有记者经历,他被黑龙江日报社旗下的《生活报》录用。在完成采访任务之余,他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萧红资料的搜集与研究。

在我与章海宁几个小时的交谈中,话题始终没有离开萧红。当然,我们对一些问题的看法并非完全一致,有时甚至相左。比如,他认为“从创作成就来说,萧红超越了此前的女作家冰心、丁玲,并与张爱玲一起,成为中国现代文学的“双璧”。我明确表示不赞同把萧红与张爱玲相提并论,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当萧红为了抗战奔走呼号、生活颠沛流离之时,张爱玲在灯红酒绿的上海滩干什么?在民国时期,张爱玲写的作品毫无家国情怀,都是小资情调的宣泄。她的作品既没有萧红的有影响,她在全国也没什么知名度,只是在上海日占区受到大汉奸胡兰成的吹捧。在新中国成立后到80年代出版的多个现代文学史,都没有关于张爱玲的只言片语。自从70年代美国的夏志清声称发现了张爱玲的才华,她才被热炒,到了90年代甚至被捧上天。

值得欣慰的是,争论归争论,我们对彼此始终保持尊重与理解。我对章海宁对萧红文化的传播工作给予充分的肯定。这些年,他曾在多所大中小学校做“萧红专题”讲座,曾制做国内第一个萧红专题研究网站,与黑龙江“龙江讲坛”策划“萧红系列讲座”,并作该系列讲座的首场专题讲座。在黑龙江省图书馆举办了章海宁个人“萧红专题收藏展”。甚至在新冠疫情期间,他也努力克服困难,参与了多次传播萧红文化的活动。2020年7月12日下午,他在鹤岗市新华书店为读者讲述萧红及她的代表作《呼兰河传》。最近的一次是前几天在萧红故乡呼兰召开的“纪念萧红诞辰112周年”。

热忱的萧红文化传播者——章海宁

今天一早,章海宁就走罗湖口岸去了香港。他发朋友圈说,他乘坐城轨在沙田下车,一路寻寻觅觅找到新界道风山上净土园。据说萧红与美国女作家史沫特莱1941年在此住了近一个月。看来他已经有了初步收获。预祝章海宁此行收获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