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夏天的六七月份,有着孩子们一段快乐的记忆。

……
冰冷的雨水,惊醒了沉睡在黑暗泥土中的我。
我知道,自己这一生最为重要的时刻快要来了。
奋力的拨动泥土,在快要出土的时候,我在地面挖出一个小洞后停了下来,现在时间还早,外面的天色还没暗下。
可就在我等待的时候,地面传来一声声嬉戏打闹的声音。
“唉!你们看这里有个小窟窿?”
“说不定是知了猴,快点挖出来……”
这是几个半大的孩子,他们的年纪绝对没有我大,但是我却躲在地下瑟瑟发抖。
害怕被他们发现。
“挖出来了,你们快看,他还在动,好痒啊!”一个孩子,将一只知了猴攥在手心里,高兴的说。
在地下的我,不由为那可怜的同胞默哀。
在冰冷的地下,沉寂多年,可就在破土前夕,居然遭此恶难。
不过……好在被挖出来的不是我。
就在我心中窃喜的时候,地面上方的那几个孩子还没有离开。
他们兴致勃勃的开始在周围的地面寻找起来,要知道出现知了猴的地方,一般都是成片的。
很快,我就听到那几个孩子,陆续传来的欢呼声。
我的心如同死灰,看着头顶那一个细微的孔洞,原本从中照进的希望之光,现在成为了我的梦魇。
我毫不怀疑,那群眼尖的孩子,会发现我亲手挖开的小洞,然后他们会用稚嫩的小手,将我的洞挖开。
然后将我揪出来,就和我之前那些可怜的同胞们一样。
倒在黎明的前夕。
“找不到了,这块地方没有了!”
“那我们去其他地方再找找!”
听到这话,在地下绝望的我心中一喜,大有劫后余生之感,没想到这些孩子,在自己头上那么长时间。
居然没有发现自己挖出的洞。
就在我听着几个轻微脚步声,逐渐远去,心中窃喜的时候。
突然一个较为沉重的脚步出现在不远,一位老大爷迈着沉重的步子,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看着地上几个孩子抠出的几个窟窿,他拿出一把铲子,蹲了下来。
“小娃娃还是太年轻了,只知道光看窟窿,不知道用铲子除一下,地面上的一层土!”
说着,这位睿智的老人,几铲下去,就发现一只知了猴。
我在地下发抖,本来以为那几个孩子走后,自己就完全了,没想到后面会来个更狠的。
铲子刮擦泥土地声音,在我耳边就像是催命符一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我的运气较好,那老人的铲子始终没有落在,我头上的那一小块泥土上。
没过多久,老大爷手中拿着五六只知了猴,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看着身边被他铲了一层的地面。
他用拿着铲子的手,锤了锤自己酸痛的腰,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缓慢的走开了。
地下的我已经被吓得魂不守舍,动也不敢动弹一下。
……
外面的天色逐渐黑了下来,我却没有动身的意思,想要求稳,至少要到深夜才能动身。
可是天空不作美,哗啦啦的雨水落下。
我所在的位置应该处于凹坑内,雨水迅速积攒,并从我头顶的小洞灌入。
没办法了,我只能被迫起身。
冒着风雨,我从隐蔽的洞中爬出,这才发现自己运气之所以那么好,是因为自己的洞口。
正好在树干下方,树根边缘的凹陷处,位置比较隐蔽,铲子也铲不到这里。
就在我心中感慨自己运气好的时候,一只蟾蜍突然蹦了过来,出现在我眼前。
看到这只浑身疙瘩的家伙,我直接浑身僵直,不在感慨自己运气好了,直呼我命休已。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在我身边不远的地面,又一只知了猴爬了出来。
成功的吸引了眼前这只蟾蜍目光,蹦跶一下,跳了过去,然后一口就将我那可怜的同胞吃掉了。
趁此机会,我开足马力,奋力向树上爬去。

就在我爬行的时候,在这棵树的下面,陆续还有同胞出现,可见就算地面被铲一边,依旧有幸运的知了猴没有被发现。
它们和我一样,从出来那一刻,便开始往树上爬。
只是在树下,那只蟾蜍吃的很欢快,就在我一边爬树,一边为被蟾蜍吞吃的同胞默哀时。
一条蜿蜒的身影,迅速来到蟾蜍身边,在蟾蜍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将其吞下。
比起这只蟾蜍吞知了猴,那身影吞这种蟾蜍,稍微费力一些。
在树上的我,看的心中一阵舒畅,大有为自己同胞*仇报**的痛快。
可是这种舒畅的痛快并没有存在多久。
那吞吃蟾蜍的身影,明显是一条蛇,而它吃掉蟾蜍后,转头就将身边不远处,刚从地中爬出的知了猴吃了。
并开始蜿蜒的往我所在的这颗树上爬去。
见到如此情形,我欲哭无泪,只恨自己没有在多生几条腿,或者现在就能有双能飞的翅膀。
为了逃避蛇口,我只能拼命往树上爬。
在我爬行的时候,可以看见在这片区域,有好几道灯光交错,那是有人吃完晚饭后,拿着家中手电。
外出抓知了猴了。
“这里有只知了猴!”
一道灯光打来,一位打着雨伞的不大孩子,借助灯光,远远的就发现树上的我。
连忙跑近,刚想伸手去拿,就看见在我下方还有一条蛇。
“爷爷,这里有条蛇!”
孩子惊呼一声,不远处一位身披雨衣,手拿手电的人,闻言快步走了过来。
“不要动它,我来看看!”
随着孩子的爷爷走进,他看见是一条不大的小蛇后,遗憾的同时,还松了一口气。
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捏住蛇头,随手丢到远处的草丛中,嘴里可惜的说道“是一条菜花蛇,没有毒,如果在大一些就好了!”
见到蛇被自己爷爷给扔了,孩子连忙用自己手中的手电,往树上照。
可这时候,已经找不到我的踪影。
我怎么可能傻傻的呆在原地,刚才见势不妙,早就爬上了树的高处。
就在我回味自己从地下爬到树上的惊险时。
下面的孩子,居然拿出一根竹竿,然后朝着树上伸了过来。
将一只比自己稍微慢了不少的同胞,给戳了下去。
“找到你了,爬的还挺快!”
小孩很开心,认为自己抓到的,就是刚才自己所见的那只。
而在树上,我为自己的替罪羊同胞,又一次默哀。
爬到树上的我,基本上算是安全了。在夜晚的林地里面,灯光交错之下,我畅快的汲取树的汁液,为自己提供养分和体力。
然后在后半夜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要蜕壳了。
后背裂开了缝隙。
并且在我身边,还有和我一样的同胞,也到了蜕壳的关键时期,有的甚至已经完成了蜕壳。
就在我羡慕的看着那些蜕壳完毕,即将能够振翅的同胞们,费力想要挣脱自己原有皮壳,与它们一样想要焕发新的生活时。

后半夜的夜晚,原本已经变得很少的灯光,照向了这里。
紧接着一根长竹竿打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好几只已经完成锐变的同胞,被无力的打落下去。
“嘿嘿,又收获好几只嫩蝶老!”
树下传来一人惬意的声音。
我趴在一片被打的摇摇晃晃的树叶上,刚才差一点就掉下去了。
好在这人没有注意到,在一片树叶的另一边,还有一个没有彻底完成锐变的知了猴。
让我得以逃出生天。
清晨。
一夜过去,我已经完成了蜕变,从原本黑黄色的壳体中脱离,变成了一只翠绿色的知了。
我翅膀一震,在晨光中飞起,背部震颤发出悦耳有节奏的鸣叫声。
或许用不了几天,我现在翠绿的身体就会发黑变老。

然后在撒子之后,很快老死过去。
但在地下生活多年的我,在这几天能够飞翔在空中,放肆的高声鸣叫。
真的很是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