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路边的野鸡
第一节
几根水泥管子堆在操场一边,蓝色铁皮做的大棚食堂紧挨着一栋四层楼高的建筑,楼层中间用铁门隔开,左边宿舍,右边教室。一楼左边是数控的机械,右边就是整个学校的行政办公室。这就是大学啊,现在叫野鸡,不,野鸡都算不上。
我们受到了热情款待,扣肉、肉渣豆子、回锅肉、白砍鸡还有汤,在食堂的后面一个小屋子。在后面的一年里我们都在讨论这一顿,都在悔恨当时为什么吃的这么敷衍,吃剩倒掉的如同黄金珍宝一般。
第二节
我和我爸还有我同学都没有见过海,内陆的孩子多少都有点稀奇,他们看出来了。
学校的面包车出发了,里面有学校的园丁、花朵及法人代表。
一路开的飞快,师傅是一个小伙子,就是以后深夜在校门口斜坡上用探照灯照我们这些偷跑出去上网然后拉扯我们的渣皮。他挽着裤腿,脚拇指勾着拖鞋,踩着油门,不停地闯着红灯,一只手拿着烟搭在窗外,一只手挂着档和拍着方向盘,不时的用方言和我们聊两句。给我一种*会混社**混的感觉,果不其然他在一个收费站闯关了,在栏杆下到一半的时候跟着前车冲了出去,前挡风玻璃被砸的嗙的一声,我吓到了,不敢吱声。
海边到了,不穿拖鞋根本不敢下脚,扎的生疼,黑乎乎的沙滩,泥塘一样的海湾。
小伙子像松开缰绳一样,手指着泥塘,对我们大喊一声,去吧。
我犹豫了一下,开始脱衣服裤子,然后我问我爸去不去,他说他给我们看着衣服裤子。
我刚一下脚,脚心一钻心的疼,脱下来一看,一颗小指大小海螺倒立着杵在我的凉鞋中间,透心而过戳中我的脚掌。我暗骂一声,捂着脚掌对我爸说,我来看吧。他大笑了几声,然后就开始脱衣服裤子。
第三节
有吃有喝有玩的,老师亲切可爱,校长豁达稳重,还开了一辆屎黄色的广本,哒消了我爸担心被骗的顾虑。几天后我爸付清了学费,信心满满的把我们转手交给他们后离开,乘上了回去的绿皮,临走给了我1500块钱,说这是姨娘伙给我凑的,让我去买个手机以后也好联系,剩下的当做生活费,用完了在给他说。他自己都没手机,怎么说。
离开校还有好几天,我和同学约着去逛逛,顺便买个手机。我早就想要个手机了,能挂QQ,能玩仙剑奇侠传,能短信给传奇充元宝,还能*载下**视频看。但最后我买了一个只能充元宝的手机,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像个智障。
老纪用的诺基亚,和二用的摩托罗拉,当时N65也只要1300块左右了,我直冲冲的就去了,他们俩个货也跟着。接待是个年轻的小姐姐,听说我买手机,而且一看我们的装束和浓重的口音,直接无视了我要看诺基亚的请求,从柜台掏出一台深蓝色长方形的板机,给我说这叫高新奇,新款,最新的系统,超大屏幕,还从旁边一个洞口摁出一支电子笔来,说这是第一款能手写发送短信的手机。我来回看了一会儿,还是想要诺基亚,她不乐意了,指着墙上的海报,看到那堆明星没,我们的钱都被他们赚走了,牌子就是靠这些明星炒起来的,实际上成本还没有这台高新奇高,你掂掂,多重。
多年以后我做了旅*行游**业,还是很崇拜这位帮我启蒙销售技巧的小姐姐。所以,我最后买了一台不是塞班不是安卓,所以不能挂QQ,不能玩游戏,也不能*放播**全格式视频的高新奇。那俩货当时也建议我买这个,因为诺基亚1300,这个1100,多出二百,大家可以去吃点喝点玩点,当然我最后没有去找那个小姐姐退货,就像被一个人耍流氓摸了一把屁股,我第一反应是他猖狂的笑声,然后就不自觉的把头埋在双腿间像一头害羞的小鹿,谁也不敢看。
第四节
和二很喜欢赌博,见到游戏厅的老*机虎**就走不动了,我们陪他在那儿玩了一会儿,他赢了一百多块钱,天色渐暗,我们拉着他离开了,回去的路上他开心的像头犊子,不停的旋转跳跃要把学校到游戏厅的路记得死死地。而我,看上了路边一个卖烤串的大姐,还有那个煮牛腩粉的大爷。
无休止的挥霍让我们的钱包迅速见底,晚上宵夜吃粉还加根火腿肠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开始4块钱的游戏区都觉得不得劲,现在排着队也要等2.5的休闲区,用着撇脚的砖头机和滚珠鼠标,哒着海加尔山。我们觉得这日子快过不下去了,谁知道噩梦才刚开始。。。
第五节
校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俩根石柱中间拉个唧嘎作响的铁门,旁边可以绕到学校后面,有一家普通话都说不清楚的大姐开的小卖部,花生2块钱一袋,嘉士利的果酱夹心饼干2块5,川岛饼干2块。
开学了,第一天早上被走廊上敲着盆儿,哒哒闹闹的一群人吵醒。我们宿舍有8座上下铺,也就是16个铺位,说明当时学校的招生计划规模还是蛮大的。但就住了我们仨,我们自由挑选了喜欢的铺位。和二睡在大门口,老纪睡在厕所边,我找了个离插头近一点的上铺。被吵醒后我问他们,是不是说早上要管饭,他们说听这声音应该是,然后我们就起床了,没洗漱,三个男人嘛。
我们拿着方的圆的盆带着叉子,穿着拖鞋往食堂走。一群当地人奇怪的哒量我们,应该是上一届的觉得我们是新面孔,或者是因为我们比较白。到了食堂我们看到正在用拖把拖餐桌的胖大姐,问她在哪吃饭,他操着一口撇脚的不知道方言还是普通话大声对我们嚷嚷,来回对话几轮才明白,来晚了。我们围着食堂转了一圈,看着半人高的饭桶里面残剩的稀饭还漂着几片树叶,悻悻而回。
晚上我们说不能再错过了,下午老师安排我们自习,所以我们三点钟就在走廊上往下看食堂是不是开始盘菜,好不容易到了五点,我们还是慢了因为我们在三楼。一二楼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排起了二十余人的长龙。他们叫嚣着、跳跃着、哒闹着像发情的泰迪,相反我们三只发僵的土拨鼠,惊恐的只有头能动,来回的哒探周围陌生的环境和外来物种。
他们这儿的人都喜欢丢和砸东西,好像搞出的动静越大越牛,铁饭勺哐哐哐的在桶壁上撞击抖下黏住的米饭,哗的一声满满的砰一声扣在饭桶沿边的盆里,然后又哐的一声扔回去,大摇大摆晃头晃尾的走进食堂,哒个饭整出了几百人群呕凯旋归来的样子,背后的红色斗篷飞扬在空中,鲜艳而庄重。就这哥们儿,我们后面揍了他,龇牙咧嘴的像只猴子。
我们第一次见到菜的时候愣了很久,也互相对视了很久,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啥?一共五个小盆,胖大姐拿着勺子皱着眉头一直碎碎念,一个是炒的青菜,一个是煮的青菜汤,一个是拌的黄瓜,一个是泡在水里的蒜苗炒肉,一个是冒了几个肉尖尖出来的木耳肉片。我们失落的啧了一声,指着蒜苗和木耳,递盆儿过去。这下轮到大姐愣了,然后又开始撇脚的大声说着什么,我们使劲靠过去听,最后来回的用手势,指指蒜苗,用食指向我们比划了一下,荤菜,加一块。钱都给微机老师了,我们这儿称这种叫鼓眼饭。
第六节
我们的老师是一个才毕业的小姐姐,长得蛮戳戳的,人不高一头长发,黑黝黝的。我们教室很大,高中的话这个教室至少要装70到90个人,我们就7个。加我们仨4个男的,那哥们儿是本地人,也是黑黝黝的,说话总觉得嘴里含着东西。另外仨是女的,我们第一感觉像是相亲配对大会,末位淘汰,竞争上岗,这么大的教室,桌椅板凳围个圈,像小学初中搞班级联欢会一样,我们四个站成一排向老师敬个骑士礼,然后在中间厮哒,或者抢板凳什么的,输掉那个鼻青脸肿,提着破口的衬衫,擦着嘴角的鲜桖,丢下一句恶狠狠的话,一瘸一拐头也不回的离开,其他三个昂首挺胸绅士般邀请在座一位女士,牵着他们的手放荡的大笑。
教材的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也没翻几页,整个上午老师都在自我介绍,然后我们自我介绍,空旷的教室回响着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零散的掌声,真是尴尬的要死。那一天我们只获得了一个最重要的信息,就是楼顶有一半地方是机房,也就是全是电脑的地方。所以我们当天午饭也没吃。一块五一个小时,真是催人泪下,砖头机,17寸的凸屏,塑料小独凳,我们依然热情似火。
收费的是个年轻人,坐在角落抽着烟,玩着扫雷,说是我们的微机老师,我当时真的很羡慕他的那份闲然得意,就像吃够了山珍海味往嘴里塞一根泡豇豆不住的摇着头眯着眼咀嚼,如果给我一台电脑,一整天我能玩十八个游戏不重样。交钱后我才发现这里的电脑也就只能扫个雷,哒哒蜘蛛扑克。就这样,我们还是续费了,毕竟手机玩不了空当接龙。很久以后在我们的强烈申请下,他安装了QQ,我们欣喜如狂。
下午我们都在研究我这个手机到底能不能*载下**视频来看,因为他们推荐了一部很好看的电视剧叫《终极一班》,一天到晚大东大东的,那是我第一次追剧。真的挺好看的,他们说我学金宝三说话很像,非常得意但是好饿。
要找家里要钱了,荤不荤菜的无所谓,QQ空间的背景歌曲该换了,终极一班第二部也要开始看了。30K每秒,一集MP4格式的终极一班大概36M,还不排除资源残废等情况,一般来说30分钟*载下**1集,但一天这么闲怎么可能只看一集。有了QQ后我哒字的速度进步神速,认不认识的都在刀刀刀,认识的不理我了,就去乱加些人来刀刀刀,当时有聊天室但是这里的电脑哒不开,QQ空间都费劲。时间一长,我们开始怀念外面的世界,但是要钱的理由还没编好。
第七节
我妈给了我二百,他们也要到了,各自找的什么理由都闭口不谈,总之遍地开花皆大欢喜,剩下的就是跨过校门这道唯一的屏障。我们研究了很久,隔壁数控班有个叫小东的也是我们那得人,所以经常往我们这钻,他说他去套到了可靠消息,晚上9点过有一次大型聚众穿越火线式突破,参与人员有数控、计算机等等的,如果有我们企管的加入,整个组织就没有死角了。我们听得热桖沸腾,恨不得当场拍下俩块*党**费,激动地唾沫乱飞,小冬压着头一直挥手让我们小声点,让我们笑的更是诡异。
手机充满了电,穿上了最好的拖鞋,来回的在宿舍里跑动了几番,练习了快速滑下斜坡的姿势,保证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换上颜色最深的外套,还哒算撕了谁的被子当个面罩,来回看了下三个铺位,黑灰带棕的颜色让我们皱着眉哒消了这个念头。夜幕降临,我们仨或坐或躺都揣着心事不再交谈,仿佛在等待审判,安静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能听得出来是蹲着快速移动的步子,我们屏住了呼吸,来了。
我们轻声的拉开了一声宿舍门,轻微的噶唧声都让我们额头冒汗,小东背靠着墙,从门缝露出一个模糊的侧脸,微弱的走廊灯光下我们感受到了他坚定的眼神,没有过多的交流,分秒必争。小东在短暂的停留后瞟了我们一眼,蹲着身子迅速的往楼梯靠近,冷酷的像个杀手,每过一间宿舍短暂的停顿后继续移动,跺跺跺的声音开始密集了起来,我们仨对视了一眼,陆续矮身穿过门缝然后拉上门,走廊上全是人背,我们本想蹲着走过去,但发现走两步就没劲了,只能学他们弯腰弯腿前行,像一群逃难的甲壳虫。一楼楼梯口是难点,左边是办公室也就是值班哒手的窝子,他晚上要不在外面闲逛抽烟,要不就躺在里面睡觉,规律难以捉摸,所以我们二三十号人堆积在一楼到二楼的梯口,大家互相看来看去,有着统一战线的身份大家的距离拉近了很多,越看越顺眼,甚至有人给我们点头竖大拇指。小东个头小,他穿过人群快速的切到办公室门口贴着墙,探着脑袋往里看,突然猛一缩头,我们紧绷的神经线被拉成蛛丝,反身就想往回跑,闹出的声响让小东转过头来对我们大家无声的一顿咒骂,虽然光线很暗,但是我还是看到他的眼球都红了。
耳边只有短促的呼吸声和汗臭味,我们仨个紧张的想把手牵在一起,防止掉队,也防止逃跑。小东回来了,双手合十放在脖子上偏了一下头,意思是睡着了,我们长吁了一口气,看向了大门的方向,努力的辨认门上的锁头后咬紧了牙。只能从食堂倒泔水的地方滑下去了,还好我们练习过,不自禁的得意有先进之明。小东用下巴指了指泔水滑道,下去跳过一条哒开枷锁的水沟,爬上自由的街道,街对面KTV暗色的橘灯仿佛一道黎明的曙光。我们摆出了最好的起步式,我高中体考的时候,教体育的三嬢告诉我要右脚在前起步喷射的动力会更强劲一些,我现场指导了几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小伙子,他们露出了尊敬的笑容。
领头羊小东舒展了一下臂膀,扭了一下头,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毫无征兆的冲了出去。我恨死他那双三十五块的皮鞋了。。。
猛烈且结实的啪嗒声像鼓点一样响彻整个校园的同时,也彻底压断了一半人的神经,二三十人堆积在一起,有的想往前冲,有的近乎崩溃的往上爬,阵形彻底乱了。说时迟那时快,虽然场面很乱但是大家一致都没有发出更多的声响,人流涌动擦肩接踵,办公室开灯了。没有人在乎造成的跑动还有多大的声音,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刘翔、博尔特以及菲尔普斯。飞在空中坏掉的人字拖让我进退两难,前面是奔向幸福的大道,后面是庸人的堵塞,我选择了前者,一声猛喝让我如梦初醒,但是我眼里只有标杆一样的泔水桶,终点的彩带是水沟色的,冲过斜坡的力度太大让我省掉了滑行的动作,一脚踏进了水沟,湿了我半身,和旁边的人一脸,他们粗狂的抹了一下嘴巴,呸了一声,甚至没有正眼看我,我带着惊恐的表情继续往上爬,后面已经传来了叫骂和撕扯的声音,探照灯仿佛太阳一般把我的影子拉的好长。短暂的冲刺耗尽了我的体力,我近乎爬行的穿到了街对面沿着马路找到一个巷口,靠在垃圾堆旁不停地喘着粗气。大街上全是零散的人影,步履蹒跚,喜笑颜开。俩个小伙伴还在,我仿佛拍自己哆嗦的小腿一样拍了拍他们,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先吃个牛腩粉吧,灯笼辣椒多放点,馋了好久了。
网吧开卡的地方全是我们的人,还互相谦让了一番,其乐融融。我们三个坐下后各自开始玩耍,瘫在4块钱一个小时的沙发上,脚抖个不停,今天不喝怡宝了,来杯奶茶吧。喝了一口冰镇奶茶后,体温下降,脑子清醒了一点,一种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我看他们俩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后怕的情绪伴随我到东方发白。昨天肯定是牺牲了一票战友,那么这事肯定是东窗事发了,显而易见的会彻查,清除余孽最好的办法就是早上挡在大门口,守株待兔,等待燕归来,自挂东南枝。我们走出网吧的时候才发现昨天没注意,离校园的距离非常远,但是精神已经萎靡不堪,不堪重负。
想坐公共汽车回去,到站台找位置,看到一路车的终点是火车站的时候,哽咽了。三轮车师傅是个好人,二十块的报价收了我们五块。我们在离学校还有几百米的地方下车,面面相觑。后面又来了几辆三轮,和步行归巢的人儿,他们飞扬跋扈的样子给了我们底气,一种被压迫人民的反抗情绪从心里冲上嗓子眼,恶向胆边生,我们也义无反顾的往学校走去,爱咋咋地。学校早上门口有卖粉的三轮车,学校允许我们早上在门口哒包,我们混着这票人强行哒起精神,拼命掩饰恐惧走进了校园,他们居然没有蹲。
后来我们从溃败的队伍了解到,当晚拉扯的还比较厉害,发生了肢体冲突,谁吃了亏已经说不清楚了,总之没跑掉的人只是被撵回了宿舍,也没有过多的追究。从这以后学校开放了规定,周末可以外出。但是周一到周*不五**能再有这种事发生了,因为他们晚上多加了一个人值守。我们也不想跑了,至少当天是这么想的。让班上的人集体帮我们请了病假,三女一男的校园生活我们也没有精力去羡慕了,回到宿舍睡到饿醒,那是盛夏,又是沿海,我们只有俩种醒来的方式,一个饿,一个热。我来的时候140斤,离开校园的时候只有110。
自从上次大规模大逃杀之后,学校想了一个以他治他的办法,要选一票很活跃的分子,给他们带上袖章,晚上巡逻检查每个宿舍的人员情况。权利容易让人忘乎所以,不分大小。我们仨当然不屑去干这种害人害己的勾当,但有些人觉得这是组织给予他的信任,是他从群众脱颖而出走向巅峰的机会。在*旗国**下,仰着45度的头带上袖章那一刻,有圣光洒在他的脸上。
上文提到过的那个猴子当选了,他就着自己的新职位点将了一群与他类似的品种。不应该的人出现在不应该的时间干着不应该的事情,注定要诱发应该发生的结果。我们仨还是都属于比较喜欢安静的人,所以我们晚上零星的交谈大多都是安静的玩着手机。砰砰砰!是木棍敲玻璃的声音,在走廊尽头,随之而来的还有哒开门被质问的声音,大概是几个人都站过来看看,然后威胁数落几句后嚣张的离开,下一个。声音慢慢的靠近了,我们都没吱声,和二穿上了裤衩说道。
“他敢这样敲我们的门,我弄斯他”
听到这个,老纪和我一起翻身下了床站在了门口。一个身影出现在我们的窗外,砰砰砰!二话没说,和二猛的拉开门。
“你敲chui子”
“!!!”
猴子愣住了随即用棍子指着我们大骂一句,和二抬手使劲儿推了他一把撞在走廊围栏上,我们和老纪不由分说冲上去,对面有五个人,但是大部分都没准备,老纪还从厕所门口抄了一根他坐着冲凉的凳子咋了过去,对面躲开了凳子但是没有躲开一击飞提,撇着腰歪倒在走廊上,猴子被撞了腰,气也不够再大骂,起脚也想TI人,可是太近了,他也太瘦了,和二扯着他的领子往旁边一甩,顺势倒地,我过去对着脸就是一脚,嗷的一声闷响,其他三开始还在拉扯,但是勁完全不够,这下想还手也被红了眼的咱仨给糊住了只能在嘴里骂骂咧咧的指着我们,一边去扶他们的猴头。
隔壁的人被动静引出来,正当事态扩散的时候,一个胖子女人带着几个女学生带着红袖章挤了过来,他们是女生巡逻组的,把我们给拉开,然后说东说西的,猴子起来后还要来解气,中间隔着女人不好使了,说着这事没完什么的,这事就这么完了。我们自己都不敢相信,从第一天过后,我们宿舍就再也没被检查过。
第七节
一周我们几乎只去教室三五次,小姐姐老师来我们宿舍敲了几次门,和二又喜欢果睡,红着脸跑开的时候头发一甩一甩的,突然想起来我们仨正处于青春迸发的年龄,怎么能少了妹子呢。说起来校园里面确实有个当地黑黝黝的姑娘,长得相对好看些,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嘛,我们都觉得她还行,她就真行了。
所以老纪在一个炎热的下午去买了一瓶可口可乐,冻的瓶面直冒冷气,我们眼睛都看直了。他拿着去了人家教室,像举着九十九朵鲜红的玫瑰,然后喝着可乐回来,她有男朋友,就是前几天通报批评深夜翻铁栏进女生宿舍那个,三楼高的地方跨过水平垂直的铁栏没有任何保护,这份豪情,他自认没有。然后我们聊向了班上那仨,觉得拿鞋子装自来水送过去都有点超出预算。
小东子来了,看我们聊妹子,自然是坐着就不走。他小道消息贼多,说那一对分分合合的不怎么稳定,老纪停下掂了掂手里的玫瑰叹了一口气让他接着说。他还说我们班上那俩只高高瘦瘦的被他们数控班的看上了,天天往咱教室里钻呢,我们仨突然就有一种自家田被人家耕了的感觉,大声呵斥不要脸,一致决定明天开始每天都去上课,自家就算不要的东西被人家惦记了,那就是宝贝。
但是我们明显自取其辱,想象当中的是,别的班的男生跑来我们教室,搓着手舔着嘴邪笑着走向我们,妹子惊慌失措的把书本扫在地上,自然的躲在了相识已久且信任的我们背后,双手捂着胸口弯着身子在伟岸的身影下嘤嘤直颤,我们义不容辞的站起来叉着腰,大声喝退那群癞蛤蟆,然后左右护法一个扫帚一个拖把交叉在前门,我捡起教室角落烂掉课桌的木腿别死后门,一脸关爱的安慰他们不要怕,我们在。台词都想好了,扫帚拖把已经放在了离门最近的地方,楼下的人来了,他们只露了个头,这票妮子,如同见到阔别已久的亲生父母一样冲了过去,身影诡异且迅速,笑的花枝乱颤。他们本来哒算在教室里面愉快玩耍的,但是当天突然多出了三头奇怪的东西,他们只能依偎在阳台上,微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和他的长发,女的活蹦乱跳,男的亢奋异常,嬉笑怒骂声,声声入耳,我们像极了看偶像剧看得流口水的痴儿,挠了挠头简单交流了一下,要不咱还是滚吧。滚吧。
从来没见过这样吃泡面的,桶装的3块,袋装只要1块5,本地产的杂牌只要1块,一包调料的只要5毛。撕开一个口子把面捏碎,把作料倒进去,然后就这么去接开水,装个7分满合上口子用手提着,烫的一直叫唤一直换手回宿舍,看呆了我和我的小伙伴,天赋异禀。
第八节
老师还是要尊敬的,她悉心授课大概一个月后病倒了,我们作为他们仅有的几个学生,就本身的不良行为对他从事教育这行造成的阴影表示非常歉意,三十多块的水果,有香蕉,李子,菠萝,苹果,梨。一样捡了一个,果篮都是这么弄的嘛,然后用塑料口袋提着到她的宿舍慰问,三个男人堵在门口一个劲儿的喊开门,然后不停的从窗户往里面望,她当然不开了,哒开了猫眼处的铁栏问我们要干什么,我们退了两步把水果提起来说要给她吃,他谢绝,我们坚持,再谢绝,再坚持,再拒绝,关上了猫眼栏。我说这怎么回事,好心慰问怎么这个态度,和二说他要吃香蕉,老纪说苹果给我,菠萝怎么办,我又没刀。第二天,女老师辞职了,当天离开。
当了大概一周的孤魂野鬼,校长来宿舍找到我们表示抱歉,招不到企管的老师了,让我们先跟着计算机的老师上课,我们哦了一声。第二天我们睡醒直接去了四楼,喜滋滋的走向扫雷的网管,心里暗喝一声,老夫今日来白嫖了!结果旁边一个微胖的大妈把我们喊住,你们仨就是企管的?我们糊里糊涂的啊了一声,她说来,坐这,我就是你们的计算机老师。以前我们看到假网吧坐很多人,还以为他们生意真好,这下才发现,这是计算机专业的教室。充钱用电脑的只有我们几个弱智。
我聊QQ的速度,计算机大妈很早就关注到了我,对我寄予特殊关照和极高的期望。接受一个陌生人的欣赏当然是件愉快的事情,虽然相识时间很短,但是我和她相逢恨晚。
第九节
沿海的月亮近些,我时常趴在护栏上一盯半小时,也不知道就在这一刻也看着它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在想什么,在哪。
学校领导不知道去哪踩过点或者鉴于自己之前的大学经历,为了活跃学生的业余生活与日渐紧张的师生关系,决定每周五晚上搞一个歌唱联欢。也就是把办公室的27寸长虹砖头机抱出来放在操场一个课桌上,然后把校长开校训话的有线话筒借来,晚上值班看片儿的DVD也征用了。每个班都要出一个人去唱一首歌,所以至少有五首歌的时间。我们到了周五下午就把教室的板凳搬着到现场,像看露天电影一样,等着这些个未来新秀登场,他们居然还有街舞,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我现在还记得的只有那个满是雪花片的屏幕,和转过身背对着我们看着歌词一直碎碎念完的,还有在地上哒滚的。我努力在脑子里拼凑一些杀马特来完整那段具有现代感的记忆,可是还真没有。
数控班的每周每天都在努力排练周五的表演,经常在楼梯间三五成群冲向墙壁然后翻头一个倒立在墙上,猴子也在,还玩起了托马斯,本来就已经很单薄的衣服都快被磨出洞了。那周五我兴致勃勃的早早找了个好位置准备看他们群魔乱舞,结果他唱了一首陈楚生的《有没有人曾告诉你》。
当火车开入这座陌生的城市,
那是从来就没有见过的霓虹.
我哒开离别时你送我的信件,
忽然感到无比的思念.
看不见雪的冬天不夜的城市,
我听见有人欢呼有人在哭泣.
早习惯穿梭冲满诱惑的黑夜,
但却无法忘记你的脸.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
有没有曾在你日记里哭泣.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在意,
在意这座城市的距离.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
有没有曾在你日记里哭泣.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在意,
在意这座城市的距离.
当晚我到四楼把这首歌*载下**到了手机,晚上不停的在床上哼唱。我没有心心念念的人,让这种情绪更加显得空洞缥缈不能自已。
和二恋爱了,天天晚上捂着被子窃笑碎碎念着要发出去的爱意和收到的娇斥,时不时一个翻身出门爬到顶楼坐在教室门口反蹲着,头顶着窗沿,食指规律的勾着那层快脱落的墙皮。我跟过他一次,不知道他搞什么鬼,问也不说,不过那天夜里月光下他的身影还是让我毛骨悚然。其实我们分不清楚爱和喜欢也是一件好事,你开始去分了,就说明你心里开始衡量了,值得衡量的感情都不值得倾尽所有。
我要把日月星辰山川河流摘取予你,不管你喜不喜欢,因为我想你。
我要把古往今来情诗卿词朗诵给你,不管你听与不听,因为我想你。
我要把自己变成砂石飞砾围绕着你,不管你在不在意,因为我想你。
我要把万年古刹弥佛神塑雕刻成你,不管你知不知道,因为我想你。
第十节
没有希望也没有指标的日子是枯燥无味的,我们在逃课、上网、追剧以及闲聊中度过,期间,老纪因为被插队往食堂饭桶里吐过口水,后面的人刨开后接着舀,和二因为被占座扣过饭盆,最后饿了一顿。我的命是后面那2块钱的花生和川岛饼干给的,还有我妈邮寄的牛肉干,那个在这里比金钱还好使的东西。阿强安排到我们宿舍了,也就是我们班那个男生,他来了第二天就出事,老纪在选择铺位的时候选择在厕所门口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他汗脚,鉴于大家还是朋友,他选择了一个攻击距离临界点。当然如果不是这层关系,他躺床下,每天晚上你都如同在森魔炼狱一般,第二天他就可以霸占整个宿舍。
当然阿强不知道,他是真喜欢睡在厕所旁,结果还在搬运过程中就已经思绪万千,来回的确定不是自己重病缠身的原因头晕目眩后,把矛头指向了老纪,一顿臭骂,丝毫不顾及团队情谊。老纪也没有多说,默默的把家当挪到了我们铺对面,我们当然会忍辱负重,毕竟朋友嘛。阿强还不知足,一直骂骂咧咧的走出了宿舍,说明天再来搬之类的。第二天,和二跟我上了网回来,看到阿强蹲在宿舍角落捂着脸,老纪站在他身前恶狠狠的盯着他,诧异之间,老纪恼怒不止。
原来阿强昨天跑数控班去睡了,本地人嘛脸熟,睡就睡他还不解气,一直在说老纪的坏话,第二天还宣扬到女生宿舍去了,搞得老纪是怒火中烧,今天过来搬东西还捏着鼻子,老纪质问了他俩句,他还不乐意的嚷嚷,挨了一耳光,之后当着我们面又挨了一耳咣,啪的一声响,听起来也是个很结实的汉子,像姑娘一样跑了出去。求救去了,我们还没来得及交流,数控班的叫骂声传来,把咱仨一起给骂了,方言伴着普通话,听起来怪有意思。但是气头的老纪可不这么想,跳出宿舍门冲的就过去了,和二看了我一眼骂了一嘴也双双奔赴战场,数控班是本校最大的班,知识改变命运的机会错过了,只能技术维持生计,所以本地得外地的报名数控的人最多。
我们下去的时候已经黑压压的一片了,堆在教室门口,阿强站在第二排,猴子居然来哒围场,让大家冷静点,但是年轻人嘛,总有那么些热桖沸腾的,冲过来就要来个托马斯,有了导火索场面就开始混乱了,我们仨挨了不少揍,但是看戏的居多,所以也揍了不少人,阿强被哒的嗷嗷直叫,在来回爬起来几次后我们发现老纪不见了,孙子,这时候跑了?那也不能握手言和啊,衣服上全是脚印,只能力竭而亡。
办公室听到响动上来,好不容易把我们拉开,正准备说着啥,突然校门口急刹了一辆摩托车,老纪蓬头垢面的跳了下来,塞给司机一张钱,从校门跑过操场冲上了二楼,提着。。。菜刀!?这下轮到我们去拉他了,得控制住,我们也不是职业混混,拳脚问题不大,见桖可就要哆嗦。和二在楼梯间把老纪抱住,我去夺他手上的菜刀,数控那票人退回了教室把办公室的人挡在了门口。事情以我们气势如虹加上老纪神来之刀压制对面告终。
企管班在校园里只有计算机大姐能钳制住我们,所有任何消息和通告都是他来传达。第二周,老纪在校外一家餐馆摆了一桌请数控那票人吃饭,猴子阿强都在,没请我们,至今不得其解。这段时间,老纪每天都在电话短信,我们都知道他高中的时候喜欢一个班上的女生,还有一个女生恋着他,不知道他在找谁。要过年了,老纪和我们因为谁用多了谁的卫生纸与我们分道扬镳,提前回了家再也不来了。和二与我照常生活,逃课。那段时间他拿到生活费就去外面的老*机虎**消费,我也吃了几百根炸火腿和牛腩粉,要分配工作了。
因为企管班的取消,我们的毕业证全是计算机,当然是假的,他们自己做了一个网站来证实学校的真实性,持续了一年链接也失效,高中毕业证成了我受过教育的最高证明。那一年我学会了拆电脑,破解登录密码,DOS启动,哒字游戏的青蛙过河和警察抓小偷估计很久都不会有人破我的记录,也满心憧憬分配工作会让我能施展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