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古代的爱情故事,都是才子佳人,而且有趣的是,佳人的丫鬟也是佳人。例如《西厢记》里面的红娘,可是在明朝的故事集《欢喜冤家》里,有一个故事:书生因为得罪了丑丫鬟,竟招惹了杀身之祸。
这个故事来自欢喜冤家里面的《伴花楼一时痴笑耍》,初听这个名字,相信很多人以为这是一个风月浪漫的爱情故事,毕竟有花有笑,但事实上,这个故事根本不浪漫。
今天,我来给大家分享一下这篇《伴花楼一时痴笑耍》。

被认错的两个风流公子
在古代,有两个风流帅气公子哥,一个叫王卞,一个叫柏青,两个公子哥从小一起长大,同窗之情,十分深厚,柏青甚至住在了王家。
一日二人在冬日赏梅花,进入花园后,王卞诗兴大发,随手写了一首《梅花落》。写完后,柏青也来了兴致,在梅下吹了一曲笛子。
两个人,一人赋诗一人吹笛,伴着雪中寒梅,十分风雅。
与此同时,墙边伴花楼上出现了两个女子,如同天仙,二人原是被笛声吸引过来。
两位公子抬头见二位美女,只知伴花楼是白老爷女儿*小姐白**所居之处,至于哪个是*小姐白**,两个公子却不知道。
而相对的,二位美女也只知道两个人中有一位叫王卞,但不知道谁是。
于是当*小姐白**问吹笛的人是谁的时候,丫鬟花仙随口错认,将柏青认成了王卞。
小姐道:“*萧吹**的是何人?”花仙错认道:“正是王公子了。”
这是一个才子佳人式的开头 ,颇有些上错花轿嫁对郎的意思,可是谁都不会想到,这个故事并不是传统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反而为后面的凶案埋下了伏笔。

因为对丑女不敬招惹的杀身之祸
当天一面之缘后,四人各自回家。晚上柏青说睡不着,于是拿了笛子出去吹。
这笛声招惹了一个丫鬟花仙,她探出头来,从袖子摸出一个黄柑扔向了她自以为是王卞的柏青。
巧合的是,柏青抬起头后,以为面前的花仙是*小姐白**,两个人互相错认了对方的身份,却暗生了情愫。
柏青还把王卞写的梅花落扔给了花仙,更让花仙认为自己是王卞,两个人的误会越来越深。
但是误会没有阻挡住两个人的爱,自那晚以后,柏青会在伴花楼下找一个梯子,沿着梯子爬上伴花楼和丫鬟花仙幽会。
这场幽会中,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就像是带着假面一样,感情并没有戳破彼此的真实面目。
而在此时,王卞有事情外出,家中只有柏青一人,柏青更是每晚带着梯子爬上伴花楼。
这一次,柏青爬上伴花楼后,没有遇见丫鬟花仙,反而遇见了丫鬟宜春。
宜春这个丫鬟虽然名字听起来缱绻绮丽,实际上这个宜春长得却是不敢恭维,就连故事里古人就非常直接地评价了她的相貌:
宜春这丫头,极口快的一个丑货。
从“丑货”两个字可以看出来,即使在古代,作者对于她还是不太留情。

而在大半夜里,这月光往这宜春脸上一照,让宜春这个丑丫头,丑上加丑,甚至有些凶恶了。
于是柏青被吓了一跳,嘴中冒出来了一句不敬之语:
(柏青)便朝着宜春面上道:“啐,真着鬼了。”
柏青朝着宜春的脸上吐了口唾沫,这宜春虽然长得不敢恭维,可人家也不傻。知道柏青是嫌弃自己,也猜出来了柏青上伴花楼是来幽会的。
不过,宜春却犯了和其他人一样的错误,那就是她把柏青错认成了王卞。
于是宜春恨恨之下,下定了决心——她要在白老爷面前搬弄是非,给“王卞”一点颜色看看。
宜春找到了白老爷,说这个“王卞”*引勾**小姐,白老爷听后大怒,居然找出了一把宝剑,交给属下,让属下把“王卞”结果了。
属下得令后,非常迅速地结果了“王卞”。
当然,真王卞还有事外出,这个倒霉的“王卞”就是柏青了。

祸患后面的复杂官司
说起来,这个真王卞可算是躲过一劫,不过,等着他的,还有更麻烦的事情。
柏青有个弟弟叫做柏翠,他到王家接哥哥有事,结果一到王家,却见哥哥人没了。
恰逢此时王卞也回了家,愤怒之下的柏翠把王卞告上了官府,认为王卞就是杀害哥哥的凶手,并要求以命抵命。
尽管王卞有不在场证明,并且见到柏青出事以后,还悲痛地大哭一场,不过这都没有打消柏翠的疑虑。
而官府也觉得这件事情需要慎重,就没有把王卞缉拿归案。
见王卞没有得到惩罚的柏翠十分心急,便另生一计:让旁人做伪证,这个计策果然有用,王卞很快就被捉拿归案,一来二去,就连他自己对于能洗清冤屈这件事都不抱期望了,只叮嘱仆人能够照顾好自己的家人。
而另一边白老爷却听闻自己杀的人原来是柏青,对这件事本来就有疑虑。宜春又是口快,在和花仙一起的时候,无意间将一切都抖露了出来。
花仙本来就是个重情义的,将这件事一一说给了白老爷听,并且道了歉。
(花仙)道:“原是因妾之戏而引柏子之狂,罪在于奴,实与王公子无辜。妾之一死允当。若移祸于良善,妾实不忽也。乞老爷将奴抵罪,放了王公子,则牢无屈陷之囚,实有再生之德。”
道歉过后,王卞自然是被放了出来,他娶了*小姐白**和花仙二人,一人独拥二妹,古代标准的团圆结局。
在新婚宴上,柏青的弟弟柏翠也放下了仇恨,两家重修旧好。
故事在后面,作者写下了自己想要警醒世人的目的——不要偷情,他认为柏青有此下场,纯粹是因为偷情导致。

实际上,这是古代封建的扭曲思想,以现代人的观点来看,柏青唯一做错的点,只有他以貌取人,对于宜春有些不敬,但这件事罪不至死。
但是根据故事的内容来看,却不是这样,在《伴花楼一时痴笑耍》中,柏青因为和花仙幽会,不但招惹了杀身之祸,而且到最后竟然是无人怜惜的地步。
非但主谋杀人的白老爷没有得到一丁点的惩罚,就连自己的亲弟弟在得知柏青的事情后,也放下了仇恨,认为这是柏青该得的报应。
这种扭曲的三观,甚至违背了人伦,这是现代人的观点中不能接受的。
从现代的视角去阅读这篇故事,其实会发现这篇故事很有意思:
它有一个普遍才子佳人的开头——互相错认身份,但是这个开头却没有一个欢喜的过程,相反这个故事居然在中间转了风向,由一个爱情故事,转向了一个*杀凶**案与官司纪实,中间作为文字的主角王卞一直在外出,外出过后又入狱,和两个女主角根本没有任何的交往。到了故事的最后,又强行拗出了一个团圆结局,看起来有些变相的滑稽。
除此之外,现代人去看柏青——其实他很勇敢地追求自己的爱情,扛着梯子去幽会,颇有张生崔莺莺的感觉,却没有想到因为顶撞了丑女,招惹了杀身之祸,一本《西厢记》居然变成了《包公案》,最后还无人申诉,花仙在柏青死后没有一点悲伤,反而欢欢喜喜地嫁给了王卞。
从这个方面,也能看出古代的部分故事,虽然尊重欲望,但不够尊重感情本身。
所以说,这篇故事可笑又可悲,荒谬又带着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