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帅哥,在吗?我有个恋爱要和你谈

故事:帅哥,在吗?我有个恋爱要和你谈

大素颜,边框镜,夹板拖鞋,还有三天没洗的头发,我下楼去拿快递。

因为光顾着低头回消息,不小心撞到一个男人身上。

我吓得往后一退,带着歉意地抬起头:「对不……」

话还没说完,看着眼前那张笑眯眯地脸,我立马转身就跑。

「曲悠悠,站住,你跑什么跑!」

要命!

我一头撞上的是骆程。

我馋过他的腹肌,而且他知道的那种。

1

还没上楼,就收到骆程的消息:「三年不见,跑得倒比以前快多了,快递不拿了吗?」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三秒,他怎么知道我来拿快递。

见我不回他,又发了条消息:「知道你要问为什么,你的快递是我入库的。」

他入库的?所以他现在是在楼下的快递站上班咯?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思考了几分钟:到底要不要好好收拾一下再下去?

收拾吧,好像有点刻意。

不收拾吧,我这身打扮实在不想见到前……暧昧对象。

算了,反正刚才已经见了一次,再收拾委实没有必要。

况且我俩的事早就是过去时了,我有啥好怕的。

我给大学闺蜜发消息:「超大素颜下楼取快递,碰到了骆程。」

「谁?」满脸疑问.jpg

「跟你说过的高中同学,骆程。」

「他……诈尸了么?」坏笑.jpg

我回了她一个大白眼,把手机丢在了沙发上,对着沙发上一趴就陷入了回忆里。

2

我和骆程是高中同学,大学他读的是警校。

大一刚入学,他在高中同学群里发了自己穿警服的照片,引来了哗然一片。

女同学们纷纷表示:穿上警服的骆程好帅好帅!

我点开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嘴角却咧到了耳根,长按保存了那张照片。

说一句世间少年郎,天上明月光倒是不为过。

我纯情羞涩小白兔的人设下,是喜欢八块腹肌*男猛**的猛虎。

进大二的暑假,同学聚会。

在同学们的起哄声中,骆程欲拒还迎地撩起了自己的T恤,露出了让人血脉喷张的八块腹肌。

我躲在起哄的人群里,用橙汁作掩护,看了一眼又一眼。

有女同学带着灼热的目光盯着腹肌追问:「有没有人鱼线?」

骆程说:「那是不收费可以看的内容吗?」

听到这句我心跳加速,喉头一紧,一口橙汁差点没把自己送走。

在猛烈的咳嗽声中,大家留意到了慌慌张张的我。

于是嬉笑着问我:「之前骆程追你,你死活没答应,不知道现在后悔不?」。

帅哥,在吗?我有个恋爱要和你谈……

骆程看我的眼神和大家一样,好像又不一样。

当晚骆程就主动来撩我,问候语简单粗暴:「要看腹肌吗?」

不等我回答,他一口气发来了四五张各种角度的腹肌照。

「之前追你,你不答应,说没有腹肌不考虑,让我练好了再来找你,现在可以了吗?」

见我不回答,他又发了一句:「人鱼线也有,但是付费内容,只有女朋友可以看。」

「读了警校你倒油了,」我一边回他,一边把腹肌照片一一保存好,「没一点纯情男学生的模样了。」

「别人都觉得你是小白兔,只有我知道你是大灰狼,不出奇招拿不下你。」

「政治面貌更新了吗?四级证有了吗?都完成了再来找我。」白眼.jpg

「曲悠悠,你这层层加码几个意思?诚心为难我是不?」委屈.jpg。

「申请书早就交了,四级也在准备中,你就不能宽松点?」

「爱考不考,不考拉到。」

发了这条我就不再理他了。

他倒是也能忍住,而后三年直到大学毕业他都没有再出现过。

我想可能是放弃了吧。

3

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我拢了拢翻飞的思绪。

坐回了桌边,看着桌上摆着的订单的收尾部份叹了口气。

我是个兼职的手工博主,某网站粉丝目前六万多,就是小博主那类。

生活简单,除开上班下班,就是做手工,售成品,拍视频。

因为粉丝基础不算太低,收入一直还不错,所以即便毕业上班了,也没有放弃。

今天做的订单是个老客户定制的。

从不接定制的我,也是被这个从第一天就跟着我的老客户软磨硬泡了很久,才答应破例接了这个定制。

她说这个定制是送人的,确定款式的时候和我沟通了很久,所以要用到的配件也是我根据定制需求额外买的。

今天下楼取的快递正是这个订单要用到的配件。

现在好了,为了躲开骆程,工作也停了下来。

我有些烦闷,但其实我压根没有想通自己为什么要躲他。

我和他也没什么非要躲开的关系啊,又不是前男友。

我没回骆程消息,故意在家待了两个小时,等到了高峰期才再次下去。

我想着取件高峰期,人多,他们忙,骆程说不定压根就不会留意到我。

到了快递站门口,透过落地玻璃我还是先四下打量了一圈。

骆程貌似不在,我低着头脚步极轻溜了进去,赶紧取了快递转身就走。

「诶,你等等。」后面有人在叫。

我没有回头,不会是骆程吧?刚才看了明明不在啊。

当作没听到,我加快脚步继续走。

「诶,那个穿白色睡裙的……」

你瞎啊,我穿的不是白色睡裙,是复古A字连衣裙。

「诶……」那人大步流星追上来,伸手扯了扯我袖口。

骆程怎么还是这么招人烦。

我这么明显故意装作没听见,不理他,他却如此锲而不舍。

「干吗呀?」我有些愤怒地回头。

刚准备怼他两句,突然发现,并不是路程。

「哦,怎,怎么?」我有些意外。

「你这个包裹还没有扫码出库。」追上来的小哥哥指着我手里的快递箱说。

「我不知道你的手机号码,也没有办法帮你手动出库。」

「不好意思啊,」我讪讪地笑了笑,「刚才想事情去了就忘记了。」

「可以了。」小哥哥手动操作完准备往回走。

「诶,」我叫住他,「你们站点里是不是招了新人?」

「新人?」小哥哥摇摇头,有点迷茫,「没有来新人。」

过了一两秒他突然恍然大悟:「哦,你说上午那个啊?那是新老板,刚接手。」

4

我怎么这么倒霉!

大学毕业后,为了兼职的方便,我在离家不算远的小区租了个单身公寓做工作室。

只要不加班,下班后和周末,我都会到工作室里干活。

今天正巧是个不加班的周六。

租下单身公寓的时候,当时为了让租金便宜点,我一口气和房东签了两年。

可刚搬进来不到两个月,就碰到骆程承包了我们小区的快递站点。

但凡钱多,我肯定无所谓违约金一定立刻马上搬。

可是,我没有!

而且我也舍不得自己的血汗钱就这么打水漂。

所以我没法为了避开骆程而选择搬工作室。

更要命的是,我做手工皮具需要的那些原料和配件绝大部分都是网购。

而且我还是个“死宅”,生活里需要用的东西,不急着用的基本也都是网购。

连瓶装水我都是一次买几件囤着的那种。

按我爸的说法是:「我家悠悠不是在取快递,就是在去取快递的路上」。

现在骆程盘下了楼下的快递点,我和他见面的频率那将会是:「大宝明天见。」「不,大宝天天见!」

我自觉生性善良,从不做恶,为什么老天爷要如此对我。

我看着窗外初升的月亮,对着皎洁的月光许愿: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换楼下快递点早点结业。

5

晚上在工作室里加班,骆程给我发消息:「故意躲着我?」

我懒得理他,没回消息。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来取快递?」

有病啊,我哪里偷偷摸摸了?

一不偷,二不抢,三也不恰烂饭,我犯得着偷摸吗?

「刚才又给你入库了三个,记得早点下来拿。」

你叫我去,我就去啊?我偏不,气死你。

看完第三条,我把骆程的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模式。

这人真奇怪,再次突然出现,只字不提其他,到底啥意思?

6

赶完订单,已经将近深夜十点。

走出小区,我看了眼快递站的方向,还灯火通明的,骆程不会还在吧。

我掏出耳机戴上,打开了听歌的软件,挑了个顺眼的歌单点开,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时间有点晚,路上行人不多,路灯下自己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我哼着歌,自顾自地玩着踩影子的游戏还挺自在。

踩了一路,快到家时我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我的影子旁多了一道影子。

那道影子在我的侧后方,我走他就走,我停他也停。

妈呀!我脑海里闪过一丝不安,心里有些发毛。

我不敢让对方知道我已经留意到了他,只好保持着之前的速度继续往前走。

只是小心翼翼地扯下耳机收进口袋里,又装作找东西顺带把手机收进了包里。

然后把帆布包攥紧抱在胸口,突然拔腿沿着围墙往小区的方向快步跑去。

身后那道影子也跟着我跑了起来,他速度很快,只跑了十几米就已经赶上了我。

眼见着被赶上了,我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像揣着一只兔子似的,怦怦跳个不停。

那道影子嗖地一下从背后绕了过来,堵在我面前:「曲悠悠,你跑什么跑?」

我惊魂未定,抬头一看,这才发现面前站着的是骆程。

我气急败坏地抡起怀里的帆布包砸到了骆程身上:「你要死啊,干嘛这么吓我。」

「我真没想吓你,」骆程有些无辜,「我本来想叫你,可看见你戴着耳机一路上蹦蹦跳跳的,看着让人挺高兴的,所以没舍得打搅你。」

「你跟着我干吗,告诉我还有快递没拿吗?急什么,我明天自然会去。」我平复了心情对着骆程翻了个白眼,绕过他就准备走。

谁知他一把扯过我,把我逼到墙上,一只手撑墙上。

下一秒我的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借着昏暗的路灯,我看见骆程那张轮廓分明的帅脸,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瞧你那点出息。」骆程的脸又凑近了一些,带着一丝挑衅。

然后附身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早就想干的事,到现在还没胆子了?我这都送上门了,你还不下手?」

我一张老脸羞得通红,装傻充楞道:「你说什么?」然后便伸手去推他。

骆程却顺势抓住我的手腕:「五年前你说我考上了警校就做我女朋友,我做到了。三年前你说只要我达到了你的要求就做我女朋友,现在我也做到了。」

他松开我的手,掏出手机点开放在我面前:「这些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底气。」

手机里是他这几年他拿到的各种荣誉和证书,超额完成了三年前我给他定下的目标。

我把手机还给他:「那又怎么样?你三年都没联系我,现在给我看这些干吗?」

「曲悠悠,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骆程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是谁说要我都完成了再来找她的?」

我没说话,他阅读理解真满分。

「本来拿了这些,我第一时间就想着找你好好说来着,但转念一想这几年你层层加码,态度嚣张,我想着这事要解决只能当面来找你了。」

「解决什么?」我明知故问。

「你猜?」骆程凑近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脸上,「当然是帮你履行自己的承诺啊。」

他一脸坏笑。

「你……我……」我抱着帆布包的手臂紧了紧,人也不自觉往墙角又靠了靠。

身后的墙坚硬得让我退无可退,老房子外墙掺杂着的小石粒隔着轻薄的夏衣咯在我地背上有些疼。

骆程覆上我我拽紧帆布包的手腕,用了点巧劲顺势把我往他怀里一拉。

两人之间的距离便从之前的十厘米迅速缩短到了不足一厘米。

我前也不是退也不是,身体有些僵硬。

骆程的手扣住了我的腰:「再往墙上躲,背要开花了。」

原来我被墙上石子咯着有些吃疼时,他竟也是注意到了。

细节加分!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眸光闪亮,像万千星辉映入眼底般:「可以吗?」

我的脸迅速红到了耳根,但却仰着头故意佯装不懂,挺了挺背,回了句:「什么?」

「这个……」骆程含糊回了一句,便亲了过来。

「骆程,你无……」我已经来不及再骂他,便沦陷在这夜色里。

「悠悠……」骆程轻轻唤我。

「嗯……」我含糊回应。

虫鸣四起,风夜月栖。

以前夜深回家,楼下池畔边总嘲笑我「孤寡,孤寡……」的青蛙今晚也似乎没了踪影。

骆程的嘴巴像蜜糖一样甜丝丝的,害得我我贪婪地亲了又亲。

我合理怀疑他亲我之前吃了好大一盒的清口糖。

这一天,想了好几年,滋味竟是这样妙不可言。

7

那年暑假放假回家,骆程推着单车跟了我一路。

快到小区时,我实在憋不住了,停下来问他:「跟了我这么久,你要干吗?」

「我想,我,我想……」骆程把着龙头的手都捏白了也没吐出后半截话。

「你喜欢我是不是?」我从包里抽出张纸巾递给他让他擦一擦那满头大汗。

接着又问:「班里那些风言风语是你传出来的?」

「不,不是……」骆程赶紧解释。

「不喜欢?」我有些不悦。

「不,悠悠,」骆程深吸了口气,顿了顿,然后鼓足了勇气说道:「那些话不是我说的,但喜欢你是真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哦,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莞尔一笑,转身进了小区。

高三开学报到那天,我守在骆程单车旁等他,我说:「等你考上警校,练出八块腹肌我就和你在一起。」

骆程看着我,嘴巴张了张,没有说一个字,推着单车默默朝校外走去。

我追上他问:「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撂下这句话,不等他回答,我就跑了。

至此以后我俩也没再就这个问题展开过任何对话,但我后来从骆程的眼睛里看到了重新燃起的火把。

虽然骆程学习不是年级里最拔尖那类,但努把力考个好的警校一定可以。

主要的是我知道,当警察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只是这个梦想,在高二那年摔了一跤,有些破碎,我想帮他重新拼起来。

8

骆程出生在个警察世家,爷爷、爸爸、姑姑都是警察,厉害的是爸爸还是个刑警,破过不少大案要案,是他从小到大的偶像。

高一开学自我介绍时,他就说自己高考目标是考上数一数二的警校,毕业了像他爸一样做个好警察。

但高二刚开学,骆程爸爸就在抓捕犯人的过程中受了重伤,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才能下地。

据说那几个月里,骆程妈妈除开悉心照料他爸,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在骆程耳旁反复念叨:「你一定不能考警校当警察。」

自此他眼里的光就慢慢熄灭了。

我问他:「当警察到底是你自己的梦想,还是只是你家里寄托在你身上一脉相承的荣耀?」

他耸耸肩,无奈地对我说:「现在都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如果是自己的梦想,认为正确,又确实正确,就应该努力争取。」

「但如果只是为了一脉相承的荣耀,那放弃也不可惜。」

「警校有那么多专业,你爷爷、爸爸、姑姑三个人从警以后不是岗位都不同嘛。」我递给他一本书,是法医秦明的《尸语者》,「专业不要卡那么死,很多岗位都可以发光发热,仅供参考。」

骆程接过书,骨节分明的大手反复摩挲着书的封面,半晌吐了几个字:「曲悠悠,谢谢你。」

后来,每天晚自习后,他就推着单车跟在我身后默默送我回家。

再后来,班里就开始有各种传言,而且越来越离谱。

再再后来,他就跟我表白了,我考虑了一个暑假,才跟他提了「考上警校,练出八块腹肌就做他女朋友的」条件。

当他拿着刑事科学技术专业的录取通知书来找我时,我提出当场验证一下他的八块腹肌,骆程脸和脖子变得通红,过了好一会才狠狠地说:「曲悠悠,你等着。」

我这一等,居然就等了一年。

对于雄激素如此旺盛的大好青年来说,用一年练八块腹肌未免时间太久了点,这效率我有些不满意。

所以我加了码,让他再奋进一些,我才能兑现承诺。

说实话,跟他再提条件的时候我也没什么底气。

毕竟那么具有诱惑力的年轻身体,多遭人惦记啊,更何况他的脸也有点好看。

不过,我希望我和骆程应该在最好的年华再努力一些,让自己变得更好我们再双向奔赴。

我想,这样的双强才是对自己人生也是对彼此都负责的态度吧。

骆程跟我解释,楼下的快递站的新老板不是他,是他表哥。

他通过了招考,进了个不错的单位,从警大学专业所学。

工作才刚落定,本来准备报到以后再带着八块腹肌、人鱼线和那一堆荣誉证书来找我。

才足够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不怕我又赖皮耍滑。

但事情就这么凑巧,他得空来帮表哥忙时居然看到了我的名字和电话。

本想着直接上来找我,又怕太唐突,所以故意守着快递站门口等我下来拿快递制造「偶遇」。

在老妈关心的电话被我摁掉第五个时,骆程摸了摸我的头说:「上楼吧,很晚了阿姨该担心了,明天接你一起吃早餐。」

9

和骆程在一起后,我们竭尽所能地对彼此好,日子过得比想象中还快乐。

只是最近有一点我很不满意。

他们单位为了普法,开通了官方视频号,居然在一众新生力量里慧眼独具挑中了骆程做主播。

最近更是为了开展反诈防骗宣传活动,直播由原来的一周一次增加到了一周两到三次。

虽然我知道,作为新人,骆程朝气蓬勃,穿上警服又正气凛然,还顶着一张有点小帅的脸,不被选中做普法主播天理难容。

但每次直播时,评论区里正经提问的没两个,喊老公的倒是队形整齐的一版一版刷屏。

这些着实让我有些生气。

「老公」两字我都还没喊过,就被其他人喊了千万遍了。

但直播普法作为工作的一部分,面对我的不满和投诉,骆程别无他法也只能小心哄着。

所以每次直播时,他不仅认真普法,面对刷频也是规劝广大网友慎言,还不苟言笑提醒大家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同时也拜托同事做水军,在留言中屡次透露了他有女朋友的事。

但其实这些并没有什么效果。

看着镜头里他认真解决我的不满和困扰,给足我安全感的样子,其实挺可爱的,我的气也就消了大半。

不过不得不说,认真工作的骆警官在直播里是真的有点迷人,毕竟当初我也是先被他的脸迷住的。

时间久了,干活时听他直播也成为了我的习惯。

10

又一个周末,为了配合近期的宣讲,骆程被安排了一场户外直播,我依旧准时打开了手机。

户外直播,配合地推,效果更好,当然直播间里也以往更热闹。

还有不少人特意跑到了他直播的地方,现场围观。

快结束时,一个娃娃脸、大眼睛的女生突然冲到了他身边,出现在了镜头里。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对着摄像机后的观众大大方方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骆警官的女朋友,我叫田馨儿……」

因为女生的突然闯入,现场出现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娃娃脸女生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拉走了,然后直播就被掐断。

留下了一脸懵逼的我和大片在线吃瓜群众。

什么!女朋友?

这个叫什么田馨儿的居然自称是骆程的女朋友。

她是骆程女朋友,那我是谁?

直博被掐断后,我迅速点开了官方账号。

评论区不出意外地炸了,而此刻的我就像扛着钢叉的少年闰土走进了瓜田。

看着热评,我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掐着人中,打开键盘,劈里啪啦就是一顿输出。

刚要点发送,骆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悠悠,我知道你看了直播,但请你相信我,」他很着急,但又言辞恳切,「我现在没办法马上过来给你解释,等处理好手头的事,我来找你,告诉你她是谁。」

我不言语,挂了电话。

心里却反复咀嚼着骆程最后一句话「告诉你她是谁」。

所以,这个田馨儿骆程不仅认识,还应该很熟悉?

11

两个小时后,骆程敲开了工作室的门。

一进门,他就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一堆东西递给我:「悠悠,这些你都记得吧?」

记得,当然记得,都是这几年我售出过的手工皮具啊。

其中一个正是前几个月和路程「偶遇」那天刚完成的老客户定制。

那个叫甜杏儿的老客户说是订了送给她男朋友的。

「你别说跟我说,你叫甜杏儿!」我狠狠瞪了骆程一眼,然后点开手机软件进入后台查看历史交易记录。

买家ID是甜杏儿的历史交易记录里,清楚的记录着每一件的购买时间。

交易时间也很规律,频率一个月一次。

但前几个月那件定制完成,我寄给她之后,她却不像往常一样有反馈,反而突然消失,好几个月没出现了。

虽然当时我觉得有些异样,但说到底这本不是件大事,所以我也就没上心。

哪想着她能跟骆程扯上关系呢。

大三那年,本身学设计的我因为一直喜欢手工品制作,利用课余开了家网店售卖自己的手工皮具。

售出的第一件成品,就是这个叫甜杏儿的买的。

这几年,甜杏儿不仅靠持续消费成为了我的老客户,还因为经常主动找我聊天我们相熟起来。

我记得,成功交易了几次以后,是她主动告诉我,买回去的这些手工皮具都是送给她男朋友的。

而且她男朋友特别喜欢我做的这些,所以她决定以后每个月都买一样送给给他。

我当时还祝福她「希望我的手工能给你们的感情带来不一样的温度。」

我真是……

「甜杏儿就是今天直播间里出现的田馨儿吧?」我冷笑一声,「这几年你倒也没耽误。」

「悠悠,如果我说田馨儿有病你信吗?」骆程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如果我这么说你肯定不信,但确实如此,田馨儿有钟情妄想症。」他把手机递给我,是一段聊天记录。

「田馨儿是我外婆家的邻居妹妹。」

「我爸是刑警你知道的,我妈也事业心很重,除开高中我爸受伤住院那几个月她暂时放下工作一段时间,这些年她一直挺忙的,所以读小学之前我都是待在外婆家的。」

田馨儿家住在骆程外婆家对面,旧小区门对门的关系。

一岁多的时候,她妈妈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她是由爸爸拉扯着长大的。

骆程外婆心疼田馨儿,所以一直把她当孙女一样多有照顾。

加上家里还有个和她同龄的骆程,两人还真算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长大的。

后来骆程被接回去读书,他们就很少见面了,也就过年能见上一回吧。

高二开刚学,骆程爸爸受伤躺了几个月。

那年春节他不适合舟车劳顿,骆程妈妈便把外婆接到了自己家过年。

后来年事已高的外婆就也就顺势住下了,没再回过老家。

骆程大二,外婆过世。

处理完外婆的身后事,回老家整理旧房子里的遗物时骆程和田馨儿才再次相遇。

当田馨儿得知外婆过世时,她立刻就哭了。

而且哭得特别厉害,陆陆续续哭了三天,整个人精神状态变得特别差。

看得出她是真的把骆程的外婆当成了自己的外婆,对她有很深的感情。

这三天,骆程因为儿时的友谊也花了很多时间安抚和陪伴田馨儿。

12

三天后,骆程一家准备返程,田馨儿便表现出了一些异样。

本来精神萎靡的她突然变得亢奋,半夜敲开了外婆家的门。

一进屋,她就抱着骆程不撒手,还说:「我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大家看着她的异常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骆程妈妈问:「骆程,你要带馨儿去哪里?」

被她死死抱住的骆程头摇成了拨浪鼓,从身体到语言全是拒绝:「我没有,真没有,我什么也没跟她说过。」

大家更是奇怪,小心翼翼询问之时,她却言之凿凿地说:「骆程说他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要带我回去,他要和我结婚。」

骆程惊恐不已,一把推开她:「你别瞎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些话?」

但田馨儿就是特别笃定,一直闹腾,非说骆程昨天跟她表白了,说喜欢她很多年了,这次是特意回来带她走的。

闹到天亮,上夜班的田爸爸回来后大家才一起把田馨儿稳住睡下。

田爸爸夹着烟站在楼道里一脸愁苦,直到手指被猩红的烟火烫到,才在长久的沉默里开了口:「馨儿妈妈脑子有病才跑出去找不到的。」

他把烟头丢在地上,叹了口气踩了了一脚:「恐怕,她妈妈这病馨儿也遗传了。」

没睡多久,田馨儿又醒了,就又开始亢奋,一直缠着骆程不撒手。

本来大家以为她这是太过悲伤,没休息好才这样,好好休息就应该可以恢复。

可是又闹了两天,大家实在吃不消了,于是和田爸爸一起把田馨儿哄到了医院,确诊「钟情妄想症」。

田馨儿入院,骆程一家返程,本来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没想到,大三时,骆程突然收到了一个包裹,是一件手工皮具。

包裹没有署名,但他认出包裹里的东西是我做的,因为在我朋友圈里看到过。

他以为那是我送给他的,心里还甜了老半天。

但因为我没主动跟他说,包裹又没署名,他以为我有什么特别的用意,是爱的默默鼓励,所以也就一直没有点破。

不得不说,他的脑回路真的让我有点赞叹。

后来,每个月他都能收到一件,虽然想想有些奇怪,但他再想想又觉得能想通。

所以一直也没说,想着等我们在一起后再拿出来嘚瑟我对他的情根深种。

我们在一起后第二天,他送我回工作室时,看到了工作台上摆着的田馨儿定制的已经完工的手工皮具。

当时他觉得那样成品很特别,就不免多看了几眼。

当时心里还忍不住美美地在想想,不知道这个月曲悠悠又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他本来打算等那个月收到礼物后拿着礼物再来问我的。

过了一周,他收到了在工作室多看了两眼的那件成品,但快递面单显示这个包裹不是我发的。

「我记得当时打印好的快递面单后,还是你撕下来递给我的。」

「对,我也是那一次才发现的。」

「所以我花了点时间,总算知道了这些都是田馨儿寄给我的。」骆程叹了口气,「于是我联系上了田叔叔,问了田馨儿的情况,就是你看到的这些聊天记录。」

田爸爸说,那次发病田馨儿入院治疗了几个月后就出院了。

医生说虽然有家族史,但她是急性发病,入院治疗及时,后面也吃了很久的药和复查,这两年挺好的。

出院后,田馨儿还跟她爸爸说她知道骆程是不会喜欢她的。

骆程有喜欢的人,是他的高中同学,叫曲悠悠。

「她怎么知道你有喜欢的人,而且还是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头皮有些发麻。

「她问过我考了什么大学,有没有喜欢的人,她说记得我从小就说要当警察。」骆程拉住我的手,「我一直把她当妹妹,就也没想着隐瞒。」

「现在田馨儿在哪里?」

「在单位,同事看着,田叔叔也在过来的路上了。」他点开一段视频给我看,「要等田叔叔来了才能决定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视频里的田馨儿像只乖巧的小兔子,双手抱膝埋着头缩在凳子上,偶尔撇一眼身边守着她的警察。

「除开拘谨点,看着倒挺正常。」我有些不解,按骆程说第一次发病的情况,如果再次病发应该比上一次厉害和严重,但视频里她看上去好像并没有。

「这回她厉害吗?」

「直播时突然冲进来那一会挺兴奋的,后来还好。」骆程想了想回我,「同事把她带走后,我就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减少对她的刺激会好些。」

「哟呵,你被人狂热追求倒积累出经验了。」听了骆程的话,我心里怪怪的,不免冷嘲热讽了起来。

「等田馨儿爸爸到了,我想见见她,一个人。」我很认真的跟骆程说。

「不行,她要伤害你怎么办?」骆程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如果让我陪着,可以考虑。」

「田馨儿费尽心思找到我,接近我,从我手上买东西,再匿名寄给你,两年多了,要是真有胆子伤我早伤了。」我冷哼一声。

「我要把这几年和她在网上的聊天记录好好看看,梳理一下,这事太让人膈应了。」

13

在骆程单位的接待室里我见到了田馨儿。

骆程带着田馨儿的爸爸先进去,而我则跟在身后。

骆程刚出现在接待室门口,田馨儿就眼睛明显一亮,从椅子上跳下来立刻朝他奔去。

「程哥哥。」声音轻快愉悦,动作敏捷迅速。

看样子是迫不及待想要扑到骆程的怀里。

骆程见状,身子一闪,就巧妙地躲开了。

这时,我从门外闪了进去,一步跨到了田馨儿面前。

「你好,甜杏儿。」我笑眯眯地说,「我们终于从线上聊天,到线下见面了。」

看到是我,田馨儿刚才堆起的满脸笑意瞬间就垮了下去。

估计怕被骆程看到自己的变化,她又很快挂起假笑,但却瞪了我一眼。

这些,骆程没看到,但我都注意到了。

就冲着她那眼神,我就不觉得她发病了。

「田叔叔,这是我女朋友,有些事我委托她和田馨儿谈一谈。」骆程赶紧向田爸爸说明了我的来意。

「好,好好好。」田爸爸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他额间紧锁的眉毛似乎有那么一点舒展。

「你保护好自己啊。」骆程在我身边低声嘱咐。

「看到我,很失望吧?」看见骆程带着田爸爸走出了接待室,我问。

「哪里。」田馨儿恢复了一脸甜美的笑容,「程哥哥喜欢的人,我也喜欢。」

「哦,」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扯过凳子坐下,「那直播时你介绍你自己是骆程女朋友时,可不像是喜欢我的样子。」

「我就开个玩笑,」田馨儿眨巴着她的卡姿兰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我,「况且了,网上管程哥哥叫老公的多得去了,每次直播刷屏的那些你都看到了吧。」

「而且,到处都有自称是XXX(男明星)老婆、女朋友的,不都是玩笑嘛,谁会信啊。」

冲着她这敏捷的思路和诡辩的口才,信她再次发病的也只有骆程那傻子了。

「我不跟你兜圈子,说吧,你想干吗?」我看着田馨儿问,「花了两年多隐藏在我和骆程之间,你别说你是为了给我和骆程牵线搭桥啊。」

「我……」田馨儿刚准备接话,我又接着说,「这种茶言茶语呢,也就只能讲给男人听听。」

田馨儿把头别向一边,没回我,两只手缴在一起,估计脑子里在快速想着要怎么回我。

「你是不是以为我知道你的存在后,会和骆程大吵一顿,然后分手?」我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她看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因为你我发现我真的特别爱骆程,我是不可能和他分手的。」

「其实从你找上我那天起,你就在计划怎么拆散我们了对吧?」

「你想恶心我,跟我*威示**,所以故意从我这里买东西送给骆程,还不断在我面前提你男朋友对多好,多爱你。」

「但同时你也知道骆程见过你发病,害怕你,躲着你,所以你只敢匿名给他寄包裹。」

「可你心里又很想被骆程知道这些都是你寄给他的,所以你会在收到包裹后,在皮具内侧印上一颗杏子图案,暗示是你送的,再重新包好寄给骆程。」

「只是你不知道,骆程把这颗杏子的图案当成了logo,压根没想过是你。」

我点开聊天记录递到她面前:「你还问过我怎么在皮具上印图案,我当时只是把你的问题当作闲聊和好奇,所以大致说了,没想到你就真做了。」

「你凭什么和我抢骆程!」田馨儿恶狠狠地盯着我,也不再伪装。

「我和骆程从生下来就认识,读小学之前,我和他在一张桌子吃饭,在一张床睡觉,他的外婆就是我的外婆。论先来后到,骆程喜欢的就应该是我不是你。」

「你也说是这都是小学之前,现在是我和他在一张桌子吃饭,在一张床睡觉。」我收起手机。

「论认识的时间,我比不过你,可认识的宽度和深度,你和我的距离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进来前,骆程跟我说怕你伤害我。他离开之前,跟我说的也是让我保护好自己。」

我站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在你我之间,骆程的选择从来都是我。你如果还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走不出这个泥塘,迟早会被困死在里面。」

在打开房门前,我看着田馨儿的眼睛:「当年,你能出院,一定是自己特别努力配合治疗的结果,但继续为了一个心里从来就没有你的人,又要再走进去吗?」

我不知道这些话对一个过于执着的人能有多少作用。

但从骆程告诉我的这些年田馨儿一直都定期复诊来看,不管是为了骆程还是她自己,田馨儿内心其实是不愿意再让自己陷入泥藻之中的。

只是从小从外婆那里得到的疼爱照顾,从骆程那里得到的陪伴,都弥补了她家庭不完整造成的缺憾,让她产生了深深的依赖和眷念。

她心里对骆程有执念。

外婆的离世,骆程开诚布公和她分享自己的情感,又让她短时间内精神受到了打击,加上来自母亲的遗传,所以导致了急性病发。

14

一直在门外焦灼不安的骆程见我开门出来,重重舒了口气。

他一把揽过我,恨不得把我夹在腋下,飞似地离开了接待室。

「悠悠,你还好吧?」把我带到他们科室里,骆程递给我一杯水问道。

办公室里人都出外勤了,没人。

「好得很,」我喝了一口,「就是和人抢男朋友感觉不怎么好。」

「悠悠,你在里面说的那些话我可都听到了,」骆程有点谄媚,「那些话能不能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

「我说了那么多话,都说一次我可太累了。」我把水杯递给他。

「如果你真想田馨儿以后不会再做些什么,我建议你去和她当面说清楚,彻底断了她念想。」

「可是,她见到我又亢奋怎么办?」骆程十分犹豫,「不想去,万一她对我又亲又抱,我就不干净了,对你怎么交代,而且在单位会被笑话好几年的。」

「放心,她很正常,就是比一般人执着了点,但绝对没发病。」

「她的眼神,她的思维和话语都是个正常人,她今天出现估计是知道了我俩在一起的事了,有点冲动,没憋住。」

我把骆程推出了办公室的门:「有些事,逃避不是办法。」

15

骆程拜托同事开车把田馨儿和她爸爸送到火车站。

然后和我并肩站在橘色的晚霞里目送他们离去。

他抬头看看天,又转过头满眼温柔地看向我:「世界上美好的事物并不太多,傍晚时分洒在我眼里的晚霞,和二十几岁笑起来温柔到要命的你。」

「骆程,这句话你抄的吧。」我冲着远去的汽车挥手,笑嘻嘻地回应。

我知道,此刻田馨儿一定通过后视镜在看我们。

「曲悠悠,你能不能不要破坏气氛。」

「抄的也好,我自己想的也罢,反正这句话就是此刻我心里所想的。」

「所以,三十几岁、四十几岁的我笑起来就不温柔咯?」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骆程有点慌,「你什么时候笑起来都温柔到要我的命。」

骆程想伸手抱我,刚把手抬起来,想起自己还一身警服在单位院子里站着,赶紧缩了回去。

「悠悠,你猜田馨儿走之前跟我说了什么。」骆程挠挠头。

「不想猜,也没兴趣知道,」我朝院子外走去,「我先回工作室了。」

「你不好奇吗?」骆程不死心。

「不好奇,但我知道如果她再来搅和,你就会变成我的前男友。」我朝着骆程挥挥手。

「所以处理好她的问题是你的责任,而不是我需要关心的。如果这点你都做不好,那我俩就真拜拜了。」

「下班了来接我,晚餐请我吃顿好的,算是弥补我今天额外的心力支出。」

16

田馨儿在直播里闹了一场后,骆程就挥手告别了直播间,专心跟着师父做自己本专业的事。

他说,这才是他真正热爱的事业。

而让骆程回归自己岗位,用领导的话说是:「我们有这么多年轻、优秀的新鲜血液,要多给其他同事机会,锻炼锻炼。」

但其实,再看后来主播的脸,大家都知道真正原因是什么。

领导应该是害怕还会有下一个田馨儿吧。

但看破不说破。

本来普法挺好一事,让专门负责这一块的同事做就好,干吗非得让脸好看的来。

以色事人,色衰而爱驰,而且还容易引上祸水。

骆程离开普法主播岗位,直播热度下降,普法宣讲回归正常。

一年后,他被我收入囊中,英年早婚。

(原标题:《我心似君心:站住,我有个恋爱和你谈!》)

本故事已由作者:枕上萧萧,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深夜有情”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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