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手机里有一个小游戏叫“捕鱼达人”,虽然我的游戏水平并不高,但是我喜欢钓鱼。如果周末有空暇,天公又作美,就会带上渔具,开上车到郊外,找一处僻静的河湾垂钓,“偷得浮生半日闲”。以前我是一个人钓,现在多了一个“钓友”——儿子花仔。
花仔对钓鱼表现出了与年龄不相符的兴趣,为此,我特意为他买了一根小号的鱼竿。只要条件允许,就会带上花仔一起去钓鱼。老婆也非常鼓励我带着花仔一起出门钓鱼,用她的话说,“花仔太好动了,缺少耐性,经常带他钓钓鱼,可以培养一下他的耐力。”这个说法我也赞同,而且不只是培养孩子的耐性,还培养了我的耐性。因为有这样一位来打酱油的“钓友”,想钓到鱼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明天又到了周末,晚上我和花仔商量好明天一起去钓鱼。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出发了。清晨的空气中似乎还有露水的味道,看着郊外满眼的绿色,人的心情也变得格外的晴朗。花仔更是兴奋不已,一路上都在跟我信誓旦旦地说:“今天我一定要钓一条大鱼回来给妈妈和花花看看”。
我已经是第三次听到花仔类似的誓言了。第一次听到时,特别的激动,有志不在年高,相信他一定能钓到一条大鱼,结果他连一条小鱼也没有钓到;第二次听到时,我仍然相信至少可以钓一条小鱼吧,结果仍是一所无获。现在再听到的时候,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妈妈说了,钓鱼是为了锻炼孩子的耐性,能不能钓到不重要。”对花仔能钓到鱼这件事我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毕竟他还只是个6岁多的孩子。
来到河边,拉开鱼竿、放下鱼线,挂上鱼漂,拴上鱼钩,挂上鱼饵,甩竿入河,一切准备妥当,郑重地把鱼竿交到花仔手上,“花仔,这一次你一定要钓条鱼上来哟。”尽管我仍不相信花仔能钓到鱼,但还是要摆出一种鼓励的姿态来,这是一个父亲必须做的。
“放心吧爸爸,这一次我一定能钓到鱼的。”花仔还是那么信心满满。我想他每一次钓鱼时一定忘了之前失败的经历,这样的心理素质,实在是让人自愧不如啊。
我们一人一竿,并排而坐,默默地盯着自己的鱼漂,盼望着鱼儿能早一点上钩。地下的影子在清晨的阳光下拉得很长很长,一条水草丰美的小河,一对悠闲的父子钓鱼人,这时候,如果有一个野外写生的画家能用他的画笔留住这一时刻,一定是一幅美妙的风景。
不过,画家的时间只有五分钟。五分钟之后,花仔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他一会坐下,一会又站起来,一会小声地跟我说:“爸爸,把鱼竿拉起来看看吧,鱼饵可能被鱼吃掉了,要不就是掉到水里了。”
他这个套路我最熟悉不过了,知道不把鱼竿拉起来,他是不会死心的。“那好吧,就检查一下你的鱼竿。”话音还没落,就听到“嗖”的一声,花仔使劲把鱼竿向上拉起,动作到是干净利落,我抓过鱼钩,指了一指,“你看,鱼饵还在上边吧。爸爸放的鱼饵,除非是鱼咬钩,不然是绝不会掉的。”
鱼钩又被下到了河里,可没过一会儿,花仔又坐不住了。他把鱼竿放在地下,跟我说:“爸爸,我去尿尿啊。”说完,一转身就不见了。
“别走远了,快点回来。”
“知道啦,一会就回来!”
孩子的天性是活泼好动的,让他安静地钓鱼,真是难为他了。第一次带他去钓鱼时,旁边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老人的鱼桶里已经有大大小小七八条活蹦乱跳的鱼了。花仔十分的惊讶,问道:“爷爷,这些鱼都是你钓上来的吗?”
“是啊!”老人笑呵呵地说。眼睛却仍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上的鱼漂。
“爷爷,我也是来钓鱼的,你说我能钓到这么多的鱼吗?”花仔不时地把手伸进水桶里,想要去摸摸那些鱼,但又很快地抽回来,一定是害怕会被鱼咬到。
“你一定能钓到更多更大的鱼的,这么小就喜欢钓鱼,以后一定是个钓鱼的高手。”老人依旧笑呵呵地说。
也许是受到了老人的鼓励,或许是他本来就没往心里去,尽管之前一直没有钓到鱼,可是花仔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地失望,这一次我说钓鱼去,他依旧积极响应。
花仔回来了,他拿起鱼竿又坐了下来,这一次的“钓间休息”结束了(休息的时间比钓鱼的时间要长得多)。这时候我已经钓到了四五条鱼,收获还算不错,看见我钓到的鱼,花仔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看到时的激动,“老爸,你太棒了,你太神了,我太崇拜你了!”他几乎把肚子里知道的所有赞美之词都用了出来。可是现在呢,他只是偶尔会看看水桶,再转身看看自己的鱼竿,发出一叫“唉,怎么还不上钩呢?”的叹息声。
“爸爸快来!爸爸快来!”突然,花仔发出了一连串急切的呼喊。
鱼漂沉了下去,花仔正用力地向上拉扯鱼竿,似乎是很条大的鱼,鱼竿末梢弯曲的很厉害。我连忙上去一把抓住花仔手里的鱼竿,用力向上一拉——心想:花仔终于钓到鱼了。
好家伙,没想到的是,上钩的不是鱼,不对!也是鱼,因为是一条——甲鱼!
这简直太让人不可思议了。之前也听说过有人在这条河里钓到过甲鱼,可那都是专门钓甲鱼的高手,他们的鱼竿、鱼钩、鱼饵都是钩甲鱼专用的。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用普通的鱼竿和鱼钩能钓到甲鱼的,几率简直和中彩票一样。
还好,因为鱼钩比较小,并没有进入甲鱼的嘴里太多,我轻轻地把钩摘下,甲鱼头就一下子缩进了龟壳里。花仔高兴地快要疯了,大喊大叫,看着我慢慢地把甲鱼放进水桶里,他还在不停地问我:“爸爸,是我钓上来的吗?是我钓上来的吗?”我不停地点着头,其实在看到甲鱼的那一刻,我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这一次我们满载而归,胜利凯旋。当我告诉老婆和花花,花仔这一次不仅钓到了鱼,而且钓到的是甲鱼时,她们都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呢。“你说什么?”老婆怀疑地看着我。当我把甲鱼摆在她们面前时,他们也同我一样,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两个孩子围着水桶里的甲鱼看个不停,老婆悄悄把我拉到一旁:“你不会在水产市场买了条甲鱼回来忽悠我们吧?”
“我发誓,这绝对是花仔钓上来了,”我用力地冲她点点头,摆出一副小学生升*旗国**时的庄严表情,“再说,就算去买,我也不会去买条甲鱼吧?”最终,老婆接受了这个难以接受的现实:她6岁的儿子钓到了一条甲鱼。她还问我,是不是该给报社打个电话,6岁孩子钓到甲鱼也算是一个新闻了吧?我说:“这在咱家算是个大新闻,但是还算不上社会新闻,如果花仔以后当个科学家什么的,没准会被人当个励志故事给挖出来。
事实就是事实,看着花仔高兴的样子,我想到了海明威《老人与海》里的那句名言“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给打败”,还有里面的那个小男孩。生活就是这样,总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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