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白鹤大帝保驾护卫的故事,民间也有传说:宋高宗赵构南渡至章安遭金兵追杀,至江边无路可退时,一庙宇内突然杀出一路兵将打退金兵,高宗得以脱险。慌乱中赵构没顾及何人助他脱险,只记得江边有座白鹤庙。
建炎四年(1130),宋高宗到临安后,难忘那次惊险,于是就加封该庙祀奉的赵炳为“广惠”,并下旨令浙东六郡广修白鹤庙。
据《台州金石录》载:“天驾巡幸永嘉,公(鼌)復虔祷焉,而波臣受职,神舟顺济,自冬迄春,无顿戟遗镞之患,金人退师矣,天子驾之比,大驾北还,赐公对良久。天语温厚慰抚周悉,进公(鼌)直显谟阁,而王(白鹤大帝)亦加‘广惠’之号”。这个记载应当是白鹤崇和大帝保驾宋高宗赵构流传故事至今的真正原因。
康济、灵济两泉与历代诗人感怀
灵康庙是台州建立道教俗神祭祀庙宇的最早记载,灵康庙之西东两方,有“康济”“灵济”两泉,泉因庙得名,历代诗人歌颂的诗稿很多。《嘉定赤城志》载:“宋乾道三年(1070),(临海)令颜度(字鲁子,江苏昆山人)祷晴于庙,见寝殿前阶水津津溢地,穴之得泉。”诗题《康济泉》:
三年官事浑无补,一片丹心彻底真。
更有灵康是知己,新泉为我现津津。
南宋诗人杨万里(1127—1206年)《寄题天台临海县白鹤庙西泉和韩子云惠诗》云:
东泉千年流不休,西泉千年秘不流。
临海令君一念作,猿鸟未知泉已觉。
殿脚西头苍石根,向来元无泉眼痕。
一朝擘崖迸膏乳,却与东泉作宾主。
令君已升金掌中,白鹤古祠烟雨蒙。
父老思君难再得,登亭饮泉三叹息,
祝君公台寿千百。
宋·李流谦有《寄题天台临海白鹤庙康济泉为颜鲁子少卿作》诗云:
将军射虎不射石,石作于菟能没镝。
翻然再探弓不力,俊鹘豪鹰眼前失。
两泉后先今抗行,何物使之令人惊。
泉出在山流在地,却似只从方寸生。
沉沉玉甃碧双峙,旱为甘霖渴为醴。
白鹤千年归不归,半夜空山泣神鬼。
令君为政无近名,天以斯泉印其清。
泉边有树仍蔽芾,他日思君于此地。
章守得象(章得象,978-1048年,知台州)题云:
白鹤何年入紫氛,空馀灵迹庙犹存。
岩崖暗锁云根老,堂殿阴连海气昏。
潮上神乌鸣祭鼓,夜深鬼火照祠门。
辽天归欢桑田事,应与*姑麻**子细论。
浙东的“八月十六节”源于祭祀白鹤崇和大帝
白鹤崇和大帝在浙东沿海民间信仰地位,相当于福建、台湾一带群众尊奉妈祖一样。只因白鹤崇和大帝生前救苦救难,死后灵异,保一方平安而受到百姓的爱戴与敬仰,最终让宋神宗赐额,后来又有宋徽宗、宋高宗、宋宁宗等共四帝八次加封进爵。最后,其神曰“威烈广惠显佑灵顺王”,可见白鹤崇和大帝在宋时影响之大,这也奠定了白鹤崇和大帝在浙东人们心中的信仰地位。
灵康庙还有两块宋碑在临海市永丰镇坊前村“翔龙庙”(白鹤庙),当年,不知那位文史爱好者来到灵康庙,见此庙破烂不堪,两块古碑倒在地上,叹息之余便叫人搬上船运到白毛岙底甑山。到嘉庆七年(1802),永丰有一恩贡士沈河斗(字振台、号椒岩)把3块石碑移至坊前“翔龙庙”。
临海市桃渚镇“六岙”人于清同治年间建立的白鹤庙,至今仍香火宿盛,渔民们求顺风,要先到白鹤庙祭拜,庙的古匾还写有“东隅保障”四字。
这个庙的庙会是台州影响最大的庙会之一。清、民国期间,“元宵灯彩、春阳社鼓,百里士庶咸云集焉”。诗曰:
万户香花竟赛神,彩灯如锦月如银;
丰登筊卜回銮夜,酬愿人装待罪身。
顷刻广场成闹市,喧阗萧鼓接新春;
千秋庙貌钦灵异,乐此桑麻俗最醇。
浙东民间白鹤庙林立,如天台有受白鹤庙影响而命名的白鹤镇,永康、仙都、宁海、宁波等浙东各地都立有白鹤庙、赵侯祠。台州沿海各地古村落至今还供奉有白鹤崇和大帝,如临海市桃渚镇的沙门、北涧(坦头、宋庙)等村;杜桥镇的肯埠、兰江塘村;三门县吴都村的白鹤殿、道头村的红殿;(《嘉定赤城志》台州各县治图中标有白鹤庙)。还有宁波市宁海县岔路镇前后娄村,前童镇桥头杨村吴坑岙自然村,舟山市普陀区桃花镇的白鹤庙、新白鹤庙,淀海区白鹤庙……据不完全统计,临海各地尚存供奉白鹤崇和大帝的就有180多处,而这些庙大部分的纪念时间为八月十六,民间把这一节日叫作“做八月十六”,而不是中秋赏月。
农历八月十六,民间有为白鹤崇和大帝做寿诞的习俗,善男信女们在八月十五夜到白鹤庙念经直到天亮,俗称“护寿”。到八月十六,家家户户都要到庙里祭祀,还有许多香客到庙中“还愿”“还素盘”,有的村还做大戏庆贺等。至于白鹤崇和大帝的诞辰日,这在临海市涌泉镇东林村“法龙庙”可寻到踪迹,庙中有古对联曰:
“正神礿(音yu,祭)度真临桂魄十二圆,大帝降生适值中秋八月半”。
“普天同庆中秋节,圣寿无疆亿万年”。
(注十二圆: 文殊师利菩萨、普贤菩萨、普眼菩萨、金刚藏菩萨、弥勒菩萨、清净慧菩萨、威德自在菩萨、辩音菩萨、净诸业障菩萨、普觉菩萨、圆觉菩萨、贤善首菩萨)
从各地白鹤庙的祭祀习俗及流传的古诗句中可见,白鹤崇和大帝可能是八月十五夜诞辰,八月十六便是百姓为他做寿诞纪念。浙东人过中秋节为何不在八月十五,而要在八月十六,源出于此矣。
白鹤崇和大帝与“灵江”“崇和门”之命名
从临海市永丰镇三江口到下游涌泉一带的江面因何称之为“灵江”?从地理位置来看,只因此江的两端有“灵康庙”“灵显庙”,故对出之江曰“灵江”。
灵康庙在元丰七年(1084)赐额,但赐额前这近千年的历史中,有个老庙名是无须置疑的。据《四库全书》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赤城志,已有“端拱元年(998),令王子舆重建灵康廟”的记载,可见灵康庙的庙名更早,可能在东汉时就开始了。这个庙下面的大江,加上白鹤崇和大帝在人们心中的信仰地位,江因庙得名是自然的。
古代人对事物的命名是十分讲究的,一般有其出处,台州府城门修建于宋真宗时期,自东至西分别称为“崇和门”“靖越门”“兴善门”“镇宁门”“丰泰门”“括苍门”“朝天门”等。这些门名与楼名寓意深长:其中“靖越门”与靖江山相对而名;“兴善门”因边有龙兴寺大兴善事而名;“镇宁门”经历过与匪盗的几次战斗,扫平匪患与防洪等,取镇邪之意而名;“丰泰门”指生活在边上的百姓粮仓丰满、生活多彩、安定;“括苍门”与括苍山遥相呼应而名;“朝天门”原为走向杭州、北京的大路,因是官道,朝向天子,所以有着大路朝天之意……城门名各有寓意,那么这“崇和门”的名称从何而来呢?从宋《嘉定赤城志》的《州境图》《罗城图》来看,原来“崇和门”有个月城,月城之门正好对着白鹤山灵康庙方向,庙内主神是白鹤崇和大帝。从此分折,鉴于当时赵公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此门的命名,应当与白鹤山灵康庙有关。
在浙东白鹤庙的数量要超过妈祖庙上百倍,这已透出浙东人的民间宗教信仰,且已深深地烙入平常百姓的心里,浙东的人们无不受到“白鹤崇和”文化的传承和影响,这已成为一种非物质文化现象,而临海邵家渡庙头村灵康庙是浙东白鹤庙的祖庭。
赵炳何以从人走向神坛,其原因是他生前救苦救难,为百姓治病救人做了大量好事。由此可见,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在百姓心中是永远不会忘记的。白鹤崇和大帝是天妃以前延续至今的浙东民间保护神,海陆都流传有他以道术济众的故事,只因他生前爱民救民,为民办实事,死后才受到百姓的怀念和地方官的重视,及至震惊朝庭。几千年来,人们用建庙、立祠和灵江、崇和门命名的方式来纪念他;用“八月十六”大团圆的特殊日子来年年祭拜他,从而使他走向神坛,这对于当前开展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也是一个极好的地方教育题材。“东隅保障”是百姓企求太平的一种愿望,白鹤崇和大帝“扬神兵以殄寇,澄海波以济龙舟 ,朝庭屡加封号”,其地位应与天妃(妈祖)一样受到人们的膜拜和祭祀。
民间信仰是中国文化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进一步挖掘“白鹤崇和”文化内涵,做大做强这一文章,是对台州“和合圣地”的重要补充;对环境优越的古“灵康庙”遗址可进行旅游业开发;对八月十六节、出船祭海等民俗现象可进行正确引导;同时对于道教、方术研究来说可增添丰厚的一页;对于传承民族优秀文化,自觉*制抵**外来腐朽的思想观念侵蚀,打造临海乃至台州新的海洋传统文化产业,都有着十分积极的意义。
参考文献:
[1]何奏簧1935年编著的民国《临海县志稿·灵康庙》
[2]宋陈耆卿编著的《嘉定赤城志》
[3]黄瑞编著的《台州金石录·台州临海县灵康庙碑》
[4]临海桃渚镇六岙人编著的《台临东洋陈氏宗谱·白鹤庙记》
[5]范晔编著的《后汉书》列传第七十二下,徐登赵炳传。
[6]《天台山志》
[7]《抱朴子》
[8]《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