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我一看,是李强给我发的一条微信,“手里有钱吗?一万就行。半月还你。”接着又跟来一条微信,“利息五百。”
我看着他发来的微信,琢磨了一下,回到,“工资卡媳妇掌握,小金库借出去了,还没有还我。”他回了一个笑脸,就再也没有后续信息了。
李强是我的一个同学,高中时经常一块玩,我考大学的时候,他参军入伍了。不等我毕业,他就在中石化钻井公司上班了,他的父母是中石化的双职工,按照政策,他这种情况能够进中石化上班。我上班的时候,李强已经在钻井队工作四年了。
我记得,应该是在2000年的秋天,他到我的宿舍,跟我说,中石化要改革了,职工可以买断工龄,越年轻,买断工龄越占便宜。他父母都快到退休年龄了,借着这个事,一块退休,一个人能领到六万块,就是十二万。李强也打算买断工龄,一说这个意思,就让他爸爸狠狠训了一顿,不敢再提了。可是李强自己偷偷跑到劳资科问了一下,以李强的年龄和工龄,能领到十一万。
当时,我的单位正在盖职工宿舍楼,我记得很清楚,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全款不到七万元。我一听这个十二万和十一万,当时就对李强说,“你是不是听错了,啥概念?十二万,十一万,那就是三套房呀。”
“我爸爸不同意,我打算偷偷地报名,不在一个井队,他俩不知道。”李强说。我赶紧拦住他,“别,一定听父母的,你知道能有个单位上班,那是多么难吗?你那是国家大企业,还分房,冬天有免费的暖气,宿舍还有每周热水。地方上,哪有这种好单位呀。”
“我一个战友,家是宜兴的,家里有厂,生产环保设备,一年能挣几百万。他一直联系我,让我帮他搞山东市场。挣钱和玩一样。”李强抽着烟,踌躇满志地说着。
后来,李强真的背着父母报名参加买断工龄了,他父亲是第二天的下午才从别人那里听说的,赶紧去找基地领导,基地说已经报到上级公司了,还是得尊敬个人意见。最后的结果,他爸爸病了一场,一年多没有和他说话,这是李强后来和我说的。
买断工龄后,李强也算有了资本,注册了自己的工程公司,利用他战友的环保公司,他还真的承接了一个县的污水处理厂工程,污水处理厂的主要设备都是他战友家的设备厂提供的,李强只要先付部分定金就行。我听李强说过,就这一个工程,合同款就是三百多万。我也很替他高兴,旗开得胜呀。
再后来,李强找我,说我是当地的,能不能找关系,想办法找找那个县里的领导,尽快把工程款结了,已经给了一部分,可是大头还是拖欠着。这倒好,污水处理厂建成了,李强的公司关门了,设备款欠着战友,施工款欠着建筑公司,有送上门的工程,自己反而不敢接了,也没办法接了。
李强联系他的战友,战友说他可以搞个设备供应公司,运作好了,不用本钱。这样,李强就可以在当地联系环保工程承包商,他的战友在江苏宜兴组织设备供应,中间赚差价。结果,这个“倒爷”公司就坚持了半年,也没赚到什么差价,就关门了。
再后来,我听说李强回他老婆的老家内蒙古,去搞畜牧业,放牛放羊了。
等再次见到李强的时候,他西装革履,提着一个公文包,递给我名片,上面印着“某某咨询公司”,他是总经理。过了几年,他又更改了名片,叫做“某某招投标公司”了,说是完成一次招投标,能提成工程款的多少,这是行业规矩。
后来,我们就联系得更少了,偶然遇到他,也说不了几句话,总是感觉正在干什么项目,可是却又不是很确定,也没有听说他的公司在哪里办公。用我老婆的话说,“瞎忙活,也没见过他挣的钱,没事少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