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方展荣有哪些故事?

方展荣老师,潮剧一代名丑、“潮丑”行当的里程碑式人物、潮剧有名表演艺术家;潮剧代表性传承人,国家一级演员,也是潮汕地区家喻户晓的潮剧名丑。

他这一辈子的戏剧生涯从11岁开始,他在潮剧舞台上创造了许许多多令人难忘的人物形象,《闹钗》中的胡琏、《柴房会》中的李老三、《访鼠》中的娄阿鼠、《无意神医》中的张无意,这些栩栩如生、深入人心的潮丑形象都与一个名字紧紧地连在一起,他就是著名的潮剧表演艺术家、国家一级演员、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潮剧传承人、第二届广东文艺终身成就奖的获得者方展荣。

每年的农历正月,广东潮汕地区农村都有大规模的迎老爷活动,这种自娱自乐的传统民间风俗、在热闹中凝聚了世代传承的文化认同和家乡情结。按照潮汕人的春节习俗,辛劳一年的农民、借助神的名义、邀请亲朋戚友看大戏、娱乐升平。潮汕人喜欢看潮剧,尤其喜欢看潮丑戏。方展荣当时那年的春节和往年一样、没有闲着,节日活动和演出的日程总是排得满满的,年初五的这一天、他应邀参加潮州艺术中心举办的《听潮》演讲会,为当地的企业家、潮剧爱好者演讲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潮剧爱好者说:“自己从小就跟爷爷奶奶一起看方老师的潮剧,然后自己对他的扇子功的印象特别深刻,自己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是他的超级粉丝。”

在方展荣57年的演艺生涯中,节假日白天黑夜这样奔波辗转各地演出、已经习以为常了。每一年都会来揭阳演出,不管它是小舞台还是大舞台、我们都会把它演好。夫人说:“自己就是每次出门、自己都要跟他交代,小心点、不要开太快、慢一点。”年初六一大早、方展荣又要赶往潮阳区金灶镇参加演出,方展荣是潮汕地区家喻户晓的潮剧艺术家,得知他的到来、村民都奔走相告,给村里增添了几分节日娱乐的气氛。潮剧爱好者言:“这一次自己是从潮阳那边赶过来、看方展荣老师的戏,我们也是从小看他的戏长大的。”为农民演戏,不管他们的条件怎么样、我们都要把它给演好,这是我们最基本的态度,像自己这样演了五十多年、现在来演的时候还是要认认真真地去演。方展荣常说,树高千尺也忘不了根,他的艺术启蒙是从农村起步的,用艺术来回报乡亲、才能无愧于人民艺术家的称号。所以,农村的舞台再小、也要认真演戏,才能对得起热爱潮剧的观众。

2016年2月28日,潮汕地区农村春节的气氛还没有散去,方展荣夫妇一家人回到他的老家普宁市洪阳镇省亲祭祖。这个我们祖先好的礼德要发扬,方展荣出生在广东普宁市洪阳镇一个梨园世家,母亲黄青缇是上世纪二十年代潮剧第一代女伶,是当时著名的青衣;他的长兄也是一位潮剧演员,耳闻目染、方展荣从小就听母亲唱戏,经常跟母亲观看各个潮剧团表演,正是在这种氛围下、小方展荣对潮剧产生了潜移默化的感情,而他真正踏上戏剧的道路、却是一次偶然的机会。1959年,年仅11岁、才读小学3年级的方展荣因为家里没钱交学费,奉母亲之命到揭阳、找在榕江剧院的大哥。所以自己到揭阳的时候跟自己大哥讲、他在上边装台,自己在下边叫他,母亲叫我、来要学费了,他说、很生气,但是他的泪水从上边滴下来,自己就、他在上面的泪流下来,自己在下面也流泪,这个情景呢,当时剧团的师傅、团长都看在眼里。汕头正顺潮剧团团长饶恕看到了这种情况、很受触动,当时、剧团正在招演员,他让方展荣试试。方展荣试唱了一段母亲平时在家里教他的戏,一曲终了、团长从他宏亮的嗓音里看到他身上潜在的艺术天赋,当即拍板、你明天就回去迁户口。这个偶然的机会,让方展荣从此踏上了艰辛的学艺术之路,开启了新的艺术人生。学艺的这个过程很痛苦,我们天天要拿鼎,在那个板凳上,上去老师就拿住两只脚,天天要这样,疲劳到还没办法吃饭,去那个宿舍倒下去就睡了。进入正顺潮剧团后不久,他被送到汕头市少年戏曲训练班、学艺四年,师承陈大筐、杨其国、杨江全专攻潮丑,他从基础学起,唱、念、做、打,无不刻苦训练,谁也不会想到、当年这位偶然撞入戏门的穷孩子、若干年后、会成为潮汕大地和海外潮人家喻户晓的一代名丑。郭楠说:“当年他有一个很有趣的事例,我们的老师要求很严格,他演马童、老师要他往观众席那边翻,但是他一翻呢、当年的舞台很窄,他一翻翻到台下去,观众喊了一声、哇,我们台上也紧张了,当时他就躺在观众的上面,立刻他就把两手撑着台沿、又翻上去了,自己觉得他很灵活。结果隔天那些观众都在传说,昨天那个小子很厉害、从台下翻上台上。”

富饶的潮汕平原流淌着一条江河、韩江,千古不息的韩江水蜿蜒奔腾流入大海,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千百年来、在这片土地上生成的文化也形成另一源流、生生不息。潮剧是潮汕地域文化哺育而成的地方戏曲剧种,有着鲜明的潮汕地域特色。潮丑,是潮剧艺术中最有特色的行当,潮丑艺术是一个色彩斑斓、妙趣横生、灵活多变的天地,因此、潮剧有无戏不丑、无技不丑之说、更有潮丑是潮剧戏魂的美誉,可见、丑在潮剧艺术中的地位。方展荣从11岁攻丑行、一直到30岁的19年期间、前半段时间是打基础、后半段时间演样板戏,在一些人眼里、这些年他一直在跑龙套、没有明显建树;而在大导演眼里他就像蚕一样、在地下藏了十几年,一旦蜕变、一鸣惊人。1978年,潮剧百废待兴、传统剧目得以复排、这一年对方展荣来说、是人生的重要转折点,当年他拜名丑蔡锦坤为师、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跟师傅学习被称为潮剧三块宝石之一的折子戏《闹钗》,一年后登台演出、一炮走红。他从《闹钗》出发,从此跻身于潮剧名丑的行列,在潮剧界《闹钗》是历代名丑都必演的经典折子戏,在《闹钗》中、方展荣淋漓尽致地展现了扇子功,一把扇子在他手里像变魔术一样、用得出神入化,把一个花花公子轻浮、跋扈得意忘形的性格刻画得入木三分。像怎么开扇,他有几种开法,就是一种是劈,有声音、又是不会裂,像这些、叫轮扇,自己11岁拿扇子拿到现在,自己现在当时是69岁了,自己看徐悲鸿的书有讲一句,曲不离口、笔不离手,自己觉得我们是曲不离口、扇不离手。在《闹钗》首演成功后的第二年,1980年11月22日,另一部潮剧折子戏《柴房会》又一次将方展荣的潮丑艺术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潮剧折子戏《柴房会》是潮汕人家喻户晓的经典剧目,该剧的最大看点是惊鬼一幕,李老三从两丈多高的梯子表演的梯子功是李有存师傅首创,而方展荣在师父那里传承下来、继而发扬光大、将之推向了登峰造极。他创新增加了难度、抬提,独创了壁虎功、梯子倒溜等技巧、充分展示椅子功和梯子功,把功的表演与人物内心世界的体现和性格塑造结合起来,再加上滑稽的眼神、诙谐的表演和情景交融的唱念功夫,将善良又胆小的李老三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演员的童子功的扎实和不扎实,对往后他的艺路发展至关重要,譬如、椅子它有很多东西,老师要叫你转、你就一定要这样转;到那里他说停你就停,一转,叫你停、你就停,放下你就放下,他要叫你上来你就上来;抓紧、跳、你就要跳。谢继顺言:“方老师呢,自己的师父继承了前辈的东西,之后他有很大的发展,他的梯子功就是他独创的,潮剧别人没有的、然后传给我们,在我们这一辈人来说、自己敢说没有一个人超过我的老师的。”

从《闹钗》到《柴房会》,方展荣的表演艺术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艺海竞自由的地步,这两部戏奠定了他的潮剧艺术基础、也奠定了他在潮剧界的地位。他将潮丑这个行当玩转得满台生辉,在此后的十年间、方展荣主演的《闹钗》、《柴房会》、《无意神医》及参演的《张春郎削发》等剧目在海内外的舞台上大放异彩,他精湛的演技更是传为美谈,方展荣的名字在潮人世界中家喻户晓。其中,由方展荣和吴玲儿主演的《柴房会》作为潮剧的唯一入选作品被中国剧协拍成首部潮剧电视艺术片、编入《中国地方戏曲集》。吴殿祥讲:“他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他演什么观众就叫他什么,他演那个《柴房会》、社会上很多人就叫他李老三;他演《闹钗》、社会上很多人叫他胡琏、一直叫、几十年一直这样叫,自己认为、这是塑造一个角色成功的重要的一个标志,就是说他这个人物已经入了很多人的心,看到这个人不叫他方展荣、而是叫他角色的名字。”一出戏有了好的内容,还要有美的表演去表现这个内容、才能使观众过目不忘。方展荣戏路宽广、能唱善演,应工丑行又不限于丑行,所创作的角色都把自己的理解融汇进表演里面。有人问自己、你演的这个戏为什么演得那样好,自己说呢、这些呢、第一要传承,第二必须看书,第三必须借鉴;第四呢生活、就是观察,第五就是要凭演员自己的感觉。方展荣在潮剧舞台摸爬滚打半个多世纪,在鲜花和掌声的背后是汗水、泪水和血水。1980年,方展荣在揭阳帝都戏院演出《柴房会》,一个高难度动作时不慎摔倒,顿时血流如注,戏不得不停了下来。吴玲儿讲:“当时自己也在舞台上演出嘛,自己也是演那个《柴房会》,然后自己就跑进去看、他都晕倒了、就是撞到鼻骨就晕了嘛,还有那鼻血就一直流,坐了不知道有没有十分钟、然后就继续开始演出”。

长期摔打在舞台,给方展荣留下了伤痛的后患,脚伤腰伤随时都有复发的可能,这次伤痛的经历成为了他一生抹不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