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俗话说,行行出状元。这话在广西红石镇,尤其如此,比如理发,极普通的一个行业,然而在六十多年前,却有一个人耍剃刀耍出了一段传奇。
此人叫谭岗,世代以剃头为业。民国以前,因男子都留发辫,谭家主要靠给人梳发编辫为生,民国以后,随着男子剪去发辫,谭家的理发生意变得越来越兴隆。当时,镇上的理发店一共有六家,可人们大多喜欢光顾谭记理发店,为何?一是谭记技术精湛,二是收费低廉,三是可以免费欣赏谭家绝活——耍剃刀。
红石镇地处亚热带,天气燠热,人口密集,苍蝇较多,但在谭记理发店,却很少看到苍蝇,偶有苍蝇飞进来,也往往很快命送黄泉。
谭家并没备有灭蝇药,也无人专门持拍打苍蝇,为何苍蝇特少?这就是谭家的奇绝之处,谭家灭蝇,从来都是举手之劳,顺便为之,比如,谭家师傅正在给你剃头,有不识好歹的苍蝇飞到你的头皮上散步,好,谭家师傅像对待静物一样,似是不经意地把剃刀轻轻地往下一铡,苍蝇就断成两截了,而你的头皮却丝毫无损。这个绝活看似简单,可不少理发匠就是学不会,往往剃刀还没有铡下来,苍蝇早嗡的一声飞走了,苍蝇飞走了,剃刀却没有停下来,结果在顾客青灰的头皮上留下了红色的一痕。
这个腰斩苍蝇的绝活传到谭岗手里,越发被他发扬光大,即使苍蝇在空中乱飞,他一剃刀过去,苍蝇也会马上身首分离。
除此之外,谭岗还通过不断的摸索,学会了另一手令人咋舌的绝活,这绝活,谭岗本只想用来防身,可没料到,后来发生的变故却让他不得不使用出来。
1944年,日军攻占红石镇,因到处施暴,不断受到当地民众的反抗,日军每抓到反抗者,一律交给司令一尺七寸武夫处理。
一尺七寸司令正如他的姓氏所言的那样,身量不高,称之为日本的武大郎实不为过。却好刀术。他也有飞刀斩蝇的绝技。不过,他斩蝇的工具不是剃刀,而是武士刀,一尺七寸武夫成了战争狂人后,不再把斩蝇这些雕虫小技放在眼里,而是嗜血成性,以杀人为乐,据说他的指挥刀两天不杀人就会发出嗖嗖的声音。
一尺七寸处死反抗者,都用一种他称之为“修枝”的酷刑:受刑者被绑在三根直立的木桩上,四肢分开,一尺七寸叫卫兵随意在受刑者的四肢上画一道黑线,之后抽出指挥刀,瞄也不瞄,嚓,嚓,嚓,嚓,受刑者的四肢就没了,断口刚好是划线那儿,不差分毫。受刑者被砍了四肢,并没有马上死去,一尺七寸捡起那些断手断腿说,你们不是喜欢跟皇军作对吗,怎么现在不作对了?叫来狼狗,把残肢啃掉,受刑者的头颈和躯干仍绑在中间那根木桩上,慢慢失血而死。
为此,提起一尺七寸,红石人无不恨得咬牙切齿,铜鼓堡游击队几次派人前去行刺,都没有成功。
一尺七寸武夫跟大多日本人一样,你比他弱,他欺负你,你比他强,他则佩服你。听说谭岗也有飞刀斩蝇的绝技后,一尺七寸马上把谭岗请来,跟他比试比试。谭岗也不客气,双手各执一把剃刀,寒光闪闪,斩杀苍蝇,结果,他在规定时间内,比一尺七寸多斩了三倍的苍蝇!
一尺七寸很高兴,设宴款待谭岗,引为知己。酒足饭饱后,一尺七寸把谭岗送出据点,醉醺醺地说,谭先生,你的剃刀,大大的神奇,以后皇军理发,你的就包了吧。
谭岗答应,愿为皇军效劳!
此后,谭岗经常出入据点,为日军理发,镇上的人大骂谭岗是汉奸。
大概半个月后,镇上出了一连串奇怪的事情:日军正在街区巡逻,突然倒地而死,日军正在饭馆用餐,突然伏桌而亡,日军正在*院妓***欢寻**作乐,突然趴到*女妓**身上一命呜呼……这些死去的日军,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喉咙被人割断,而且没有一丝血迹!
隐形刀!*那支**人的隐形刀!日军一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此后都躲在据点内炮楼里,轻易不敢出来,就是出来,也成群结队,而且都在脖子上围块铁皮,以防不测。
一尺七寸武夫不相信什么隐形刀,刀是钢铁打出来的,哪里就会隐形了?一尺七寸司令决定解开日军被神秘割喉之谜,为此,他在镇上布置了大批便衣特务。经过一个多月的明查暗访,终于抓住了那个令日军胆战心惊的割喉人。一尺七寸一看,被抓住者不是别人,竟是谭岗!
谭岗说,一尺七寸先生,你手下的人太无理!我是来给皇军理发的,怎么能这样对待我?
一个特务说,姓谭的,你就别装蒜了!
谭岗冷笑说,你中了割喉人的金蝉脱壳计,就拿我来顶缸!真正的割喉人早就跑掉了!
特务说,撒谎,我亲眼看到你在一个皇军的脖子上抹了一下,那个皇军走了十几步后,就扑通一声倒到地上死掉了。
一尺七寸上上下下打量了谭岗一会儿,命令,搜!
几个日军在谭岗身上仔细搜了一遍,可除了理发箱里的几件普通理发工具外,什么也没有。
谭岗说,一尺七寸先生,我说你们抓错了人,你们还不信!其实要抓住割喉人并不难,我明天就带你们去抓。
真的?一尺七寸高兴地说,谭先生,如果抓到割喉人,你的功劳大大的,美女金钱任你选,请用茶!
谭岗说声谢谢,顺便在几个日军和一尺七寸武夫的脖子上摸了一下。
一尺七寸司令不解地问,谭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谭岗说,这是我们当地的风俗,表示对皇军热烈欢迎。说罢就坐下来喝茶。
几分钟后,一个日军訇然倒地身死,站在对面的特务见状,迅速拔出手枪朝谭岗射击,谭岗中弹,在倒下去之前,他用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下,之后把右手无名指伸到嘴巴里一咬,嘎嘣嘎嘣嚼了几下,咽到了肚子里……
这时,一尺七寸等几个日军也木头一样纷纷倒地,特务上前一看,凡是倒地者,包括谭岗本人,喉咙都被割断,而且没有一丝血迹……
特务拿起谭岗的右手看看,上面什么也没有,一时吓得魂飞魄散,跑了出去……
其实,这是谭岗摸索了多年的百步断喉指甲刀,刀片薄而小,锋利无比,且用一种名叫断喉的毒药淬过数次火。刀片划脖,开始时毫无感觉,不疼不痒不流血,可几分钟后(亦即走上一百步左右所花的时间),伤口就会自动裂开,变深变宽,直到喉断为止。刀片指甲状,使用时安在右手无名指的指甲缝里,粗看只以为是一枚指甲。谭岗用百步断喉指甲刀一共杀死一尺七寸武夫等四十名日本兵。为了不让这一绝技落入敌手,谭岗中弹后,用指甲刀自杀,并把刀片嚼碎,咽到肚子里……
日本人投降后,红石镇的民众在六角坪为谭岗修了一座坟墓,墓碑很简单,形状像一枚巨大的指甲,上面什么文字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