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铁路边上敬礼的人原视频 (西藏铁路边上敬礼的人是干什么的)

由于工作关系,我常常要奔波于北京和沈阳这两座城市。曾在我第二次从北京去往沈阳时,发现了一趟直达班列,是夕发朝至的通体卧铺,正好可以在火车上睡一晚,抵达目的地后能正常的展开工作。但旅途都在睡梦中度过了,我本来很喜欢看窗外的沿途风景,这一下子,想看也看不见什么,心里还是有一些遗憾。

北京城,遍布霓虹的夜晚没有留下如我这般来去匆匆的的人,我是居民,仿佛也是过客。晚饭后接到了沈阳客商的电话,这就要收拾行李搭乘这班列车了。钱夹已经躺着一厚沓的火车票,清一色的这两个城市名称,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又要去往沈阳,只是熟练地乘坐地铁来到北京火车站,买上新的车票,静静地在候车室等待,等待晚上11点检票。

经常坐火车的我,从不与别人争抢,全部的过程都是不紧不慢的,刚上了车,我还没有找到自己座位,车就启动了。我形容这趟列车简直就是一个行动的简易旅馆,人们在走廊的小椅子上坐着,满车厢飘着浓浓的菜香味——而普通的硬座车厢,往往都是速食面味道。我在列车上是吃不下东西的,而且下车后的一段时间里也都不会觉得饿,也许是因为列车一直在行驶,会有摇摇晃晃的震动,胃里面的食物也跟着晃动,消化的比较彻底和均匀吧。我是这么想的。

过了一会,铺位上已经有人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但这些并不影响还在走廊等待睡意的乘客,大家明显说话声音小了,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去往车厢连接处抽今天的最后一支烟。我看了看窗外,遗憾的是只能看到反射回来的车厢风景。

我躺到铺位上开始翻动了手机,脑子里却开始不停地琢磨现在列车是在哪个方向开,而我的身体感觉是怎样,一会火车如果急停了,我的身体该向哪边扑过去。我的每次旅行,都会考虑这些。

我是不会马上就能睡着的,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火车上。等到我翻身翻的足够多,才萌生一些困意。可是此时的车厢里已经鼾声一片了,我就要用很大的努力来避免这些声音干扰我入眠。

一夜无梦,像往常那样,我在第二天的五点半准时醒来。我揉揉眼睛,到洗手间简单清洁一下,于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无聊的等待窗外朝阳。

这一趟夕发朝至的列车其实并不快速,沿途也需要停靠的很多车站,我想可能就是勉强的凑好这所谓的“夕发朝至”而定,所以故意在拖延时间,因为沿途大部分的车站很少有上车或者下车的人。

窗外土地已经成为暗红色,似是一马平川,但却逐高逐低,这是东北典型的地貌。

火车开始播报:盘锦北车站就要到了。

播音员的话音刚落,列车周围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民房,逐渐的,一个突兀的小陲出现在这片空旷的红土地上,而后小陲变小城,楼房似比就要多一些和高一截。

列车缓缓的减速进站了,没有开车门,刹车更像是象征一下它的到来。我们在这里又要进行逗留,为了能够7点准时到沈阳。

盘锦车站的逗留让更多的人们苏醒过来,就像是部队早晨集合时的一声哨响,霎时间发出很多声音:咳嗽,沉重的呼吸、下床、搬箱子整理东西、说话、打火机……

车厢里是拿着牙具,拿着毛巾,发着牢骚聊着天等待的人们穿梭着,而我已经早早的收拾好一切东西,从容的坐在床上。

等了似乎很久的样子,列车驶出盘锦车站,又在经历一个加速的过程。我们又要开始奔波。

窗外已经亮起来了,我眼中的盘锦,竟然有一种边境小陲的感觉。人们区分东北和华北,喜欢用山海关做界,“关外”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无论气候,人文,还有历史,山海关都肩负了相当大的责任。盘锦也有这样的责任吧,除了大米,到了她的北边,忽然就会觉得空旷——一路无山的说法也不准确,虽无大山,可这凹凹凸凸,棱角并不分明…… 像什么呢,像是一片红色土地的沙漠,简直犹如边陲,让人无法想象再往前不远处就是辽宁省的省会、东北的中心城市,沈阳。

火车经过了某个县区。外面出现了一片棚户,火车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些,我看到铁路周围的护栏偶有人为破坏,大概是附近居民图近不愿意绕道,有人翻越铁道而为。

对,就是这个时候,一个男孩子站在铁路护栏外,对着行驶过来的我们摆出很标准的敬礼动作。火车开的很慢,能让我看清这个小孩的脸,看清他穿的衣服,看清他是只摸了一下耳朵还是真的在敬礼。在北京天气已经回暖的此时节,盘锦的温度应该会再低上七八度左右。那个男孩儿仍然身着一身脏脏的羽绒服,脸也一样脏脏的,肥肥的棉裤下蹬着一双臃肿的鞋子。不过,敬起军礼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了,每次坐这趟列车,基本我都能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看到这个男孩子。

这个男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给火车敬礼的,我不清楚,从我第一次发现他并留意他开始,基本上每次去沈阳都会与他擦身而过。

公司全力开发东北市场,在沈阳地区建立的分公司开张了。我于是被派到沈阳常驻,终于不用在北京沈阳之间来回穿梭了。我们在沈阳市某兵工厂设立了一间办公室专营公司的产品,然后把广告渗透进来,寻找不同层次的代理商。我曾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很忙碌,根本无暇顾及家人,无暇顾及家人所在的那个城市,更不用提曾经无意在火车上看到的那位行军礼的孩子。

刚忘在脑后,我与盘锦又发生了一次邂逅。

我明显的感觉到现在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能生存下来的都是好样的,总公司转变思路调整策略,主攻乡村市场。我们是东北地区唯一的分公司,几位业务员抽签安排负责区域,我抽到了盘锦。

如果你仅仅从火车上看一座城市来断定她的好与不好来,那就错了。我先前所认为的“盘锦犹如‘边陲小城’”的看法也是错误的。这是一座富裕、美丽和美味的小城,住的时间长了,竟会产生感情,发现这里有很多方面甚至比北京要好得多。很多东西,是需要时间慢慢琢磨来体味的,所有浅尝辄止的人都是笨蛋;换一句话说,你来到某个地方第一眼就发表对她的评论,那就是穷嚷嚷;你以在火车上的所见所闻来评价一座城市,也是狭隘的。

在盘锦的某一天,我阴差阳错的要去北边某个县转一转,我忽然想到了那个棚户区。我是一个摄影爱好者,尤其对棚户区感兴趣,我就有很多以前拍摄的棚户区照片。

费了好大的力气找到这里,这是盘山县,棚户区在县城边上。这次我带上相机还有好几节备用电池,想要好好拍个痛快。

来到这里,我找到曾经走过无数遍的铁道,选择好位置,站在铁轨上拍摄了一张铁轨的特写。这下我知道为什么火车每每经过这里的时候都要减速了,在这里穿越铁路非常方便,甚至汽车都能上,而且不时的有很多垃圾堆在上边。

正当我四处寻景时,不远处一个小孩的背影吸引了我。

我走过去,看到他正在用一块小布擦拭铁轨,那么细心,那么认真,就像是给自己洗脸一样。然而他的脸却不干净,黑忽忽的;双手手掌和手背颜色反差很大,衣服是一件厚厚的破旧褂子,肥肥的裤子,灰灰的鞋子。

这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就是以前在火车上看见的那个敬礼的孩子吗?

他全然不顾身后我的走来,我在他身后站了五分钟他都没有发觉。我真的很担心身后如果有一列火车赶来,他能否知道,能否躲开。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看我。

“你家在这里吗?”

“恩”他回答。

“给他擦干净,一会火车来了就又脏了。”说完这句话我才发现为什么自己总不被小孩子喜欢了。

“明天还来擦。”他呶呶得说。

这时候我感觉到铁轨震动,身后传过来火车渐渐强起来的声音。回头看去,远处真的过来了一趟列车,而他已经跑到了一边,立正站好,一副严肃的样子。

我跟着他也从铁轨上下来。

火车呼啸而过,这个孩子果然行了一个好长好长的军礼。

“你喜欢火车吗?”待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驶过,他放下右手,我问。

“喜欢。”

“你坐过吗?”

“没有坐过。”

“你知道吗?火车里面可好啦。”我说。

我说完这句话,他忽然对我的态度转了个180度,眼神里出现了崇拜,他似乎知道我是一个“坐过火车”的人啦。

“火车里面有什么?” 他问。

“火车里面都是人,大家可以在里面睡觉,吃饭,看书……”

“火车里面什么样子的?”

“火车里面有板凳,有桌子,有吃的喝的,里面非常宽敞,两边都是大窗户,可以看到外边这里,可以看到你给他们敬礼呢。”

“真的吗?他们能看到我敬礼?”

“知道啊,我就见过你。”

他现在看起来非常的兴奋,手舞足蹈起来。

“你为什么要给火车敬礼啊?”

“火车上的人怎么睡觉啊?”他答非所问。

“有床啊,跟在家里一样。”我只好顺着他说话。

“火车上的人都去哪啊?”

他又问了一遍,我只好说:“他们都去沈阳。”

“沈阳……我没有去过沈阳。”

“小家伙,以后不要在这里玩好不好,火车来了太危险。”

“我等我爸爸呢。”

“你爸爸?”

“我爸爸就是开火车的,”

如果他说的是真话,我想如果父亲有个如此稳定的工作,孩子应该也不至于每天这样无所事事。

“你爸爸在哪里开火车?”

“我不知道。”

“来,我给你照个相吧。”我用这句话来结束我们简直聊不下去了的话题。

他笑着看镜头,双手摆出来个V字形,不过样子很死板。我简单照了一张,说已经照好了。他过来看了一下,小嗯了一声。这更加打破了我先前的感觉,因为一般如果对火车都那么崇拜的孩子,看到这么先进的单反相机里面有自己的样子,应该是非常兴奋的。而他不是。

我说我还有事情,就走开了。当然这不是真的走开,我走远了几步,看到他又爬到铁轨上擦拭起来,样子依然是那么认真。我拍了他的一个背面,然后走到他的前面,抓拍了他的正面照。

离开这片棚户区,我翻出相机来,打开这位男孩子的照片,看着他,努力的猜测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