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告诉我爷爷去世的消息,我的心里突然感觉好难过,眼睛不由自主的就蓄满了泪水。想起前段时间还回去看过他,他的脸上依然挂着慈祥的笑容,拉着我的手和我话家常! 我依然记得那个夏天!乡村的夏天是孩子们的季节,尽管大地被火辣的太阳照得喘不过气来,哪怕知了也在树上声声地叫着夏天,孩子们依然兴高采烈地在夏天的热浪里奔跑,疯玩儿!到了中午,他便要唤我们去他自己搭的凉棚里吃他做的凉拌四季豆,豆是他自己种的,豆角,颗粒饱满,根根粗壮,加上他的好手艺,那种美味是我多年以后仍然难以忘怀的。记得当时我们三人,大爸家的哥哥,姐姐和我都争着去吃豆粒,常常还会为此闹得哭哭啼啼,因为我最小,总是争不过哥哥,姐姐,他后来便把做好的豆角先给我们一人盛一碗,我会在吃到最后发现碗底全是我最爱吃的豆粒,然后他微笑着说,快吃吧! 他走了,再也没有人会在碗底为我留颗粒饱满的豆粒,也不会有人为我留炒米糖了!由于年老,他没有合适的活儿干,也就没有经济来源,但是他要奉养他的爸爸,我的祖祖,他只能想法儿赚钱。有一次,他在学校附近放牛时看见学校的学生会出来买零食,于是回家他学着做了炒米糖。做好后哥哥姐姐缠着他要吃,只有我乖乖的,不吵,他分给哥哥姐姐一块后,也给我分了一块。哥哥姐姐吵着要跟他一起去,他知道他们去准是想着吃炒米糖的,于是说,今儿让我陪他去,我听了后心里可高兴了。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还唱歌儿给他听,他也乐得合不拢嘴,我喜欢看他笑,他一笑脸上的褶子就会慢慢散开,就像艰难岁月里的苦一样缓缓化去!到了学校,我在一旁玩儿耍,而他则望着学校,期待他的小买主们,只要有学生来,他都热情招待。学生们只有下课后才来转转,有时一上午也卖不了几个钱,但是他还是会大方地掰几块给我吃,后来我恍悟,好像我吃的比他卖的还多,但是他依然每次让我陪他去,不要哥哥姐姐去。 再后来,学校领导不让他在门口卖东西了,他也就又只能干些农活,自食其力! 有时候我就在想,他如此的勤劳,自立,自强,为什么大爸他们不喜欢他,甚至还责难他呢? 记得有一次,大妈家蒸馒头了,那香味,我在隔着二十多米外的家里都闻到了,就跑过去,大妈正在给哥哥姐姐分馒头,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馒头,那香味一阵阵地逼入我的鼻孔,我仿佛还闻到了甜甜的味道,大妈不打算给我馒头,就像没有看见我一样,而这时恰好他经过,他看了大妈一眼,欲言又止。大妈白了他一眼极其不情愿地给我捏了一小块儿,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着些我听不懂的话离开了,只见他脸色有点儿难看,也默默地离开了!没过几天,他就亲自蒸了馒头,唤我去吃,当然也喊了哥哥姐姐,只是这次我分到的不是一小块,而是一大块。 春去秋来!我渐渐长大,明白了他的处境和不易。原来他跟大爸分家了,大爸住的一栋有楼层的房子,而我爸则住在土房子里,他则和祖祖住在偏房,还有他搭的凉棚。为什么大爸家的房子那么大不让他一起住呢?大爸他们不喜欢他,他捡了我爸爸,他们觉得我爸爸抢走了属于他们的东西,他们也就不喜欢我,而我们家那时很穷,爸爸不得不出去打工赚钱,家里就我和妈妈,妈妈要干很多活儿,根本顾不上我,现在想想那时也只有他在我的童年生活里给了我温暖,一直以他自己的方式爱着我! 今天,他走了,那个偏心的人走了,愿天堂里他能过得快乐,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