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已淡忘,那些年,我欠你一句我爱你,哪怕是乘着酒劲说的!

我从来不喝酒,无论是白酒,啤酒,还是其他外国酒,甚至连人见人爱的葡萄酒我都不敢喝。因为,在我看来——喝白酒,容易让人性格暴烈,喝啤酒容易尿酸过高,喝葡萄酒,好像加的香精比较多。然而,我最终还是学会了喝酒,是在20年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岁月,那时稿费,很少,以致于拿到超过三位数的稿费,就像中彩一样,超过四位数的稿费,那更像做梦。然而尽管如此,为了打发穷愁无聊的时光,为了灵感,我还是不得不用上白酒作为廉价的催化剂。

也许你已淡忘,那些年,我欠你一句我爱你,哪怕是乘着酒劲说的!

酒虽好,不解愁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直到遇见了她。在那个时候,我经常在,夏天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坐最后一班班车,经过漫山遍野的麦浪或者稻浪,去城里找那些文朋诗友,聊天神侃,谈灵感、谈文学、谈笔记,偶尔翻翻彼此新近的作品,偶尔到网吧上BBS,看看最近最近谁的帖子又火了?

那个时候空调还是比较奢侈的产物,为了节省空调费,我们时常,跑到茶馆或者望龙门茶餐厅,坐在距离空调最近的位置,喊上一杯最便宜的饮品,即便患上感冒也不在乎。在我看来,即便感冒流鼻涕,总比在大街中暑好吧?

那个时候,在那里瞎聊兼蹭空调的我,每天在那都会看见一个女孩,端庄美丽,偶尔与前来询问的顾客交谈往往羞涩极了,红透了脸,感觉像是实习的大学生。偶尔在等朋友的间歇,我也会打望欣赏一下;远远的觉得她身材不错,像教科书上的美女标本一样,身材轮扣像最美的天际线,让我怔怔地想起远方与诗。

这一天,正当我沉浸在文学的想象中不能自拔的时候,因为坐在藤椅上伸着二郎腿,蹭住了一下她的裙摆,她一怔,正在倒茶的手抖了一抖,说时迟那时快,有那么一两滴落在我们的书上,我的眉头瞬间皱紧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看见她的错愕,本来想生气的我,忽然心就软了。她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干脆送你一本新书吧。”我在想,就她那点工资,送这一本《木心回忆录》,好几十呢,我说“算了吧,哦,我自己用餐巾纸擦擦就可以。”

这个时候,我看见老板走了过来,他在担心眼前这位店员有没有影响到他店面的声誉。他一边等待姑娘的解释一边用余光扫描着我们。

姑娘说:“都怪我不好,一不小心把他们的书打湿了”。

“那啥,你去买包烟吧。然后,拿一本我的新书,送给这个先生算是赔礼道歉”老板对姑娘说。我明白,这个老板是在为这个妹子打圆场。

我心想:“我虽然不抽烟,但是父亲抽烟,我还可以给父亲带一包天子香烟回去;并且,还得到老板的一本新书,这样也挺划算。”回家过后,我打开这本新书的时候,想到如果不是因为这几滴无意的水的话,或许我还没有机会得到这本书呢。

兴致高亢的我查了黄页,然后给这个店里面打电话,“嘟嘟嘟嘟……”几声之后,从对话筒里面传出来女孩的声音“喂,您好,这里是望龙门茶餐厅,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说:“你是那个女孩?哦,我看你们老板的书感觉还不错的,你也像是在这工作蛮久了,是不是受熏陶比较多呀?”“哪有,我就是高三毕业没事儿,来这里打工的。我爸爸觉得这个地方能让我见见世面,学学处世之道吧”姑娘笑道。

听她这么说,我知道这个姑娘应该是在等高考成绩,心情应该是忐忑的吧。我虽然早过了那个高考年龄,但是她的感受我倒很能体会,因为我在准备考研,那种备受煎熬,在绝望中看到的希望的事情经常发生。从那以后,除了和朋友交流诗词歌赋的时候,去那个茶餐厅以外,只要没事的时候我就会去那里坐坐。从最初她对我视若无睹、到后来变成熟人,这一切那么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快开学的一天,她忽然告诉我,她没有考上她所想去的学校,而她父亲的意思是让她复习一年。她问我,这种情况应该怎样选择?继续准备考理想的学校,还是继续地由父母规划道路?我知道,她肯定是和母亲“纠结”了半天,没有得到答案。正好我在望龙门大街旁边的出版社改新近的稿子,改完过后我问她要不要下来聊一下?我说是聊一下,不是“撩”一下。她说:“待会儿吧,妈妈还在睡觉,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睡着。”

大概等到十点钟,她给我发了个信息:“就在街心花园等吧。”然后,我从出版社,走到街心花园。我站在那里,像那些“闲敲棋子落灯花”的人百无聊赖地看着大街,看见她从道路另一边走过来,像离家出走的孩子一样。我分明感受得到她愿意跟我倾诉。那一晚上我们聊了很多,有我们各自不堪的过去,以及充满不确定的未来,当然,还有当下的困惑、痛苦。直到蚊子大规模的吮吸着我们沸腾的血液,直到星星在天空铺满了它的光芒,我们似乎也意犹未尽。

也许你已淡忘,那些年,我欠你一句我爱你,哪怕是乘着酒劲说的!

遥远的天际昭示着黎明已到来

那天晚上我不敢睡着,也睡不着。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在我身旁,我害怕她睡着了,没有人“看护”她;我也舍不得睡,感觉一睡过去,这种美好的时刻就浪费在死猪一般的沉睡里。于是我们就在夜空下,在草坪上,一直海阔天高地放飞精神之旅的翅膀,直到黎明,我们像那些晨练的老人家一样,从花园里走出来,伸展伸展双臂,活泛活泛筋骨。此刻,大街小巷的环卫工都开始工作了,我们顺便找了一家早餐店,吃完早餐后就“挥手自兹去”了。回家后打开QQ收到她的消息:“其实暑假兼职我也是带有些私心的,我想找点零花钱,趁着年轻去看看苍山洱海的风光。”

自那以后,我有很多年没有遇见过她了。多年后的一天,我在QQ上问他:

“你最近在干嘛呢?”

她说:“我最近要准备结婚了。”

“不说和谁呀?”我开玩笑的追问到。

“和我们那个茶餐厅的老板的儿子”

“你很喜欢他吗?”

“不是啊,因为老板出了一本书,他们家儿子的话水平也还可以,然后靠着他爸的光环在一个媒体工作,我嫁给他的话,我也算是半个文化人吧,噢,小半个文化人吧”。

那一刻,我很无语。难道做一个作家夫人,就是半个文化人;当一个作家儿媳就是小半个文化人?那我这么多年学了这么多东西,我是不是也能够娶一个天仙般的美女呢?

那一天我几乎睡不着,我就问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晚上,我们不是在星光下畅聊那么一个透彻而轻松的夜晚,我们会不会就不会今天这样?”。QQ聊天界面亮了:“那是你自己胆量太小,也怪我自己太过矜持,”稍后,又弹出:“我明白你是一个好人,但你是一个胆小的好人。”这是她给的解释。

那天晚上,我没有考虑自己的酒量。三个江小白,一字排开,就这一盘花生米,喝醉了。也许是酒精作怪,喝到快不行的时候打电话给她说:“我今天第一次喝酒,喝了三个江小白,我可不可以借着酒劲对你说我爱着你,我爱过你。”

第二天酒醒的时候,我打开我的手机,看见有一条未读的短信。信息上说:“大哥,昨天晚上你喝醉了,你在电话里说给我老婆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希望你下次少喝点酒,无论怎样的电话,也许别人还在旁听呢。”

感觉说得好有道理。就像很多年前,苏东坡偷偷在庐山的墙壁上写写“横看成岭侧成峰”的个性化留言,没想到旁边人早就在一旁窥探,等着帮诗人传抄出去一样。

很多年过后,我一个人去了云南,独自沐浴了苍山洱海的风光,赶到的时候已是夜里,索性我去了当地临“海”的一家凭阑酒吧。

也许你已淡忘,那些年,我欠你一句我爱你,哪怕是乘着酒劲说的!

洱海边的风光

想起古人那句“独自莫凭阑”,有点感伤;可惜伊人再也不能陪伴我了,那夜,我乘着酒性,与店长商量后,亲自为自己调下了此生的最后一杯酒,我管它叫做烈焰焚情。

(感谢渝舟子先生不吝授权,特此说明,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