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师张雪峰在接受高考志愿填报咨询时称,“孩子非要报新闻学,我一定会把他打晕”。其本意是指,该专业投资回报率低,四年光阴学无所长,不值得投身其中。作为服役18年的前报人,以一个新闻过来人的身份看,这是对考生极负责任的说法。
就像行业老炮儿杨毅所言:“真正要做好新闻,学问几乎没有是在课堂上学出来的,课堂上教的那些新闻学概论,都是考试用的,实战根本用不着。一些基础的规矩写法,我一星期就能把你教会,你根本用不着学四年。”
归根结底,新闻专业学生大学期间习得的多是屠龙之技,与现实媒介生态脱节严重,根本无从指导实践。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国内媒体机构的报道品质日益糟糕,常常是将新闻和宣传混为一谈。就像我的前报社同事孙旭阳所言:“一个行业的国标,与它的普世技术标准格格不入,并且这些标准又被行业中最不值一提的那群人不断拉低、矮化和扭曲。”
事实上,在国内做好新闻报道已几乎无关专业,只关乎道德:你是否愿意将真相告知公众?还是话说一半儿,仅仅愿意将部分真相告知公众? 又抑或是主题先行,直接根据宣传需求来编织事实、罗织论据、扭曲真相,以达到为我所用的目的?
一言以蔽之:当你从新闻专业课堂上了解了新闻和宣传的理论区分,进而跨入媒体行业从事新闻报道工作,是否还能够遵从内心道德与良知,保持学生时代的纯真,只是单纯客观真实地报道新闻,而不会沦为一只妄图误导公众的肉喇叭?

如果对于这一点,作为“臣妾”的你实在做不到,那么就更加可以证实——张雪峰“把你打晕”没有毛病。
至于那帮批驳张雪峰“害人不浅、误导公众”的学院派卫道士,大概多是出于捍卫自身利益的考量——毕竟客源减少意味着饭碗不保。
事实上,张雪峰的确没有“误导公众”。就我目力所及,许多头脑灵光的报人早早脱下长衫转型上岸。其余因循守旧上不了岸的媒体人,则在水下憋气地拿着三四千块钱的薄薪。学院派所谓“新闻专业能文能武,主流媒体依然能吸纳就业”的苍白辩白,本就有着罔顾事实、“误导公众”的嫌疑,实则是触碰了新闻传播本该“求真”的专业红线。而这就更加自证了新闻学院的拧巴和荒诞——讲了很多理论,依然做不好自身。
至于有新闻传播学教授跳出来指责张雪峰“自己吃着传播的饭,却在砸着传播的锅,何其荒谬”,这就更加凸显出逻辑的“荒谬”了。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人愿意吃饭砸锅,恰恰说明这碗饭根本不香,以至于不吃也罢;而如果一个人端着难以下咽的糟糠却做“好吃”状,那一定是根本顾不上“吃相”,想要拼命叫卖这碗粗劣残羹来嚯嚯别人——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害人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