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 致所有有家无乡的孩子!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致所有有家无乡的孩子!

2012年的4月,我为一个公益组织主动认领了一件有意义的任务。这个任务的落脚点我选择了安徽。因为安徽是我的家乡,我有私心,希望在完成使命的同时可以为家乡做一些什么。

宿州的高铁彼时建成不久。当甜美的报站声响起,列车即将到达的最后几分钟里,映入我眼的是土地,大片大片的,油绿,发亮的平原田野。

目光所及之处,心里开始翻动……原来到家乡了。

在15岁就离开家读书的日子,满心想要的只是“未来”,“外面”,“大”……

生活如我所愿般的展开。

也如我所愿般的与家乡切断。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致所有有家无乡的孩子!

Photo By Yang Aimin

所以即便那个与土地之间只有瞬间的连接,我也反复咀嚼。

这种感觉,好像是做了一个深沉的静心,入三摩地,醒来后的美妙,然后想要紧紧抓住复盘的执著。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致所有有家无乡的孩子!

这十年,因为爸爸妈妈自由的在家乡与上海穿梭,所以回家乡的机会更加少了很多,总觉得爸妈在哪,家就在哪。

心里面只剩下“家”,没有了“乡”。

这应该是大伙的共情吧,毕竟用中国人口做分母,还是极少数人出生在一线的城市。大比例如我一般,生活在他乡。幸运的是我的爸爸妈妈还有选择在哪里生活的权利。

可太多的娃娃们没有选择。

要么,跟着爹妈在城里,适应着他乡的水土。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致所有有家无乡的孩子!

Photo By Yang Aimin

更多的是,透过手机的前置镜头来和异地的爸妈不定期的,不明就里的“寒暄”几句。象第一次会走路的珍贵时刻……可能只有奶奶或外婆来见证了。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致所有有家无乡的孩子!

Photo By Yang Aimin

“乡”对于现在的小孩应该也是奢侈的!建筑取代了田野,机械取代了手工,金钱取代了陪伴,网络游戏取代了上树掏鸟,下河捉鱼……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致所有有家无乡的孩子!

Photo By Yang Aimin

一个完整的家与乡,因着对物质和生存的需要,被粗暴的撕裂,成了奢侈的梦想。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致所有有家无乡的孩子!

还好我有我老爸在。

他热情得,不厌其烦得“冲洗”我。

他持续得,努力得分享家乡好玩的人儿和事。

透过他的故事,这位泥瓦匠终于用腻子抹平了曾经我和家乡之间的断层。

这位小城里的“文人骚客”,让我为出生在“离离原上草”之乡而惊喜,也让我为自己“楚虽三户能亡秦”的暴烈脾气逐渐自我接纳,自我原谅。

他的镜头带着我去看四千年的临涣古镇,久自东晋的茶馆文化。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致所有有家无乡的孩子!

爸爸的摄影作品

茶馆里生动的人儿。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致所有有家无乡的孩子!

Photo By Zhang Bingzheng

他的执著,为我还原和呈现了家乡和运河,整个运河的历史文化考察。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致所有有家无乡的孩子!

父亲的著作:《运河 中国》

还有很多,被酒精泡胖了肚子和圆脸,才华确着实横溢的叔叔们。

因为偷看了总是早上更新公号的马尔叔叔,感觉一下子闯入了小城文人名流的世界,“看着”他们成立了各种小团体:书院、协会、工作室……动辄“采风”、“雅集”、“喝酒”、“下棋”、“掼蛋”……脑袋里自然勾勒了我家老爷子每天和小伙伴玩得不亦乐乎的画面。

别以为这帮家伙只是这样愉快的玩耍,交作业的时候确是沉甸甸国际,国家级别的肯定和贡献。这里面也包含了我才华横溢的亲老爸。

还有,再平凡一些,确可爱的人儿。

除了那些老家伙,老爷子说过的一个小组织,对我尤为清新吸引:一个关于“自然教育体验”的新的理念与践行体系。

课程就安排在园林里,一小组人体验自然的情意。取一个自然的名字,自然的打量天地万物,送一阵风或一束光给你自然的小伙伴,以大自然的样子对待大自然……

每一个个体都在闪闪发亮着,不是因为他们在哪里,只因为他们自己是谁。

而我的爱,更是因为他们是家乡的人儿,所以格外珍爱。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致所有有家无乡的孩子!

夏日的某个清晨,我从相山公园下山,和认识了26年的小姐妹拥抱道别。

一个人走在与山脚平行的小街。

早上9点,开店的忙着在洒扫,走路的不急不躁,我忙着在东张西望。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致所有有家无乡的孩子!

菜市场里熙熙攘攘,最新鲜最当季的瓜果绿叶都齐整铺排。好像每个人都像我妈一样,有自己熟悉的摊主,先聊上几句,再挑挑拣拣,最后连买带拿,再换下一家。我想去选些葡萄,老板就拿了一颗洗好的要直接往我嘴里塞……“吓”到我心花怒放……

这是万千城镇里最平凡的画面:普通的老百姓,认真的,过着普通的生活。

我却好像被充电一般的兴奋,被重启激活。连出租车上的大哥一直对兄弟的抱怨,我都只能听出爱的味道。

艾青的诗说了: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这就是“根”的力量吧,原本一体,共生共荣,从未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