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失踪的背后传奇故事 (未婚夫失踪10年的故事)

未婚夫失踪真实故事,失踪4年未婚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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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槐路五号是周氏服装店。

店里常年贴着一张寻人启事,红底黑字上写着姓甚名谁样貌特征。

日子久了红纸就褪了色,老板就会重新拿出一张红纸,用沾着墨的毛笔细细写一遍,压得平平整整后再贴到门口的板子上。

店开了有七八年了,从只有巴掌大的周记旗袍铺子,到如今租着三间屋子宽敞又明亮的周氏服装店,红纸一直贴在门口无人问津。

红纸上的人,是秀秀的丈夫周大全。

秀秀是谁?秀秀是周氏服装店的老板,是秋槐路上第一巧手。

花信年华却死守着一张寻人启事过日子,外头总有些风言风语,秀秀也不在意。

要是有人实在过分,她便冷着一张脸拎着门栓就打了出去,自此外头的人才不敢轻视她。

一大清早,秀秀便开了店门口的锁,搬出了那块贴着红纸的牌子立在门口,日头渐渐上来了,行人也多了起来。

“咯吱”一声,一辆黄包车停在了门口。车夫轻轻地放下拉杆,转身立在一旁点头哈腰地赔笑。

旗袍美人施施然地扭着腰风姿摇晃地进了周氏服装店。

大概是见她疑惑,姚清难得解释了一句,“我要订婚了,他家里观念比较古板,不太喜欢我抛头露面的。”

秀秀知道大华歌舞厅的少东家,一直喜欢姚清,当初就是他一手捧起来的姚清。

秀秀是真心为她高兴的,她有些羡慕,“恭喜你了。”

姚清挑起了一抹笑说了一声多谢,她瞥过门口的红板子,有些不经意道:“你还在等着他回来啊,这么些年头了,只怕没命回来了。”

秀秀冷了脸,她最不爱听别人说周大全回不来了。

可她也得罪不起大主顾,只好僵硬着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一天没回来,我就等他一天。”

姚清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可她也来这个铺子做了五六年的衣服了,看着这个固执的女人,有些怜悯。

秀秀无疑是个手艺好的匠人,做出来的衣服妥帖又好看,就是人有些死板,头上盘着一个髻儿十来年也不换。

世间多的是痴情女子负心汉,哪日她等的人回来了,她也就死心了。

2

看着那成双配对的小两口,秀秀心里越发思念周大全。

秀秀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六岁就被卖到了周家做儿媳,彼时周大全才三岁,还穿着开裆裤。

女大三抱金砖,秀秀勤快又聪明,周家二老很快便喜欢上了这个儿媳。

周家是开裁缝铺子的,周裁缝的手艺好在小河乡里远近闻名。

附近的人家嫁女儿都会来周记定做一身红嫁衣,稍微有些家底儿的人家,一口气要周师傅做十多套旗袍给女儿压箱底儿,体面得很。

周裁缝原本是想将一身的手艺都传给儿子的,可惜周大全去学堂受了几年新教育后,觉得针线活是女人干的,死活不肯学。

周裁缝没办法,退而求其次收了秀秀做徒弟,反正是大全媳妇,两口子有一个会了这门手艺,日后也不至于饿死。

周大全十六岁的时候一心外出求学,周裁缝夫妇舍不得儿子。

周大全就跟在秀秀屁股后头磨人,嘴里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个“好姐姐”“好媳妇”,“回来给你扯缎子做衣服”。

好话说了一箩筐,秀秀心里舍不得,可她也扛不住周大全的糖衣炮弹,叹了一口气,跟他约法三章。

“第一不许在外头瞎混,四年以后必须回来。

“第二隔段日子要给家里写信报平安,每年过年都要回来。

“第三不许在外头跟别人眉来眼去的,你要是敢学那负心汉,我就把你打出去。”

周大全“啵”的一声在秀秀脸上亲了一口,“哎哎哎,我全答应。”

秀秀红着脸轻轻地捶了他一下,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见秀秀害羞,弯下腰又是一口。

秀秀恼了,“你这人,蹬鼻子上脸!”

周大全小跑着远去了,只留下一串声音。

“嘿嘿嘿,我亲自己媳妇,怎么就蹬鼻子上脸了。好媳妇,你别害羞,等我回来扯了红缎子给你做喜服。”

周大全就这样偷偷走了,船票是秀秀给他买的,包袱也是秀秀亲手收拾的。等周裁缝夫妻走亲戚回家的时候,家里早就人去楼空。

周母气得打断了一根扫帚,秀秀咬着牙一声也不敢吭。一连三个月秀秀都吃了挂落,直到周大全托人捎了一封来信。

信上说他在北平一切都好,还顺利地通过了大学的入学考试,自己勤工俭学也可以负担学费,他让家里人别生秀秀气。

三言两语间就抚平了秀秀心里的委屈,她握着信纸又哭又笑的,吓坏了两位老人。

家里出了个大学生,周裁缝张罗打鼓地告诉了周围一遭的亲戚,逢人就说自家大全出息了,以后还要把他接到大城市养老呢。

兵荒马乱的年代,除了天灾还有兵祸,战火连绵的日子乡里收成也不好。周裁缝就带着一家子人打算去北平找儿子一家团聚。

谁知天不遂人愿,他们半路遇见了贼,身上的细软都被偷了个干净,等到了北平,一家子人衣衫褴褛跟个乞丐似的。

噩耗接连传来,按着最近一次来信的地址,一行人找过去后扑了个空。

“周大全啊,一年前就退租了,说是要去日本留学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周家二老受不住打击接连病倒了,秀秀来不及茫然就需要撑起这个家。

房东看他们可怜,就把不到十平米的屋子租给了他们,第一个月的租钱可以月末付。

秀秀有着好手艺,可她面生又年轻,老板故意压低工资,她咬着牙硬是熬了过来。等周氏夫妻病好了后,一家子人才又开始团结一心在北平打拼。

三年后,周记旗袍店挂着木牌子,在街角悄悄地开了张,秀秀一边踩着缝纫机,一边盼着海的那边有人归来。

3

秀秀做了一条正红色的软缎旗袍,她在上面绣了两只翩翩于飞的蝴蝶,裙摆用了银线滚了边,没有一丝褶皱。

姚清生得肤白秀美,淡妆很有几分江南女子的风韵,穿起来体态轻盈灵动,犹如一只孤芳自赏的红蝶。

她梳了一个时下流行的欧式宫廷卷儿,后脑勺简简单单扎了一根红丝带,裙摆飞扬间是平日里没有的温婉俏皮。

姚清的订婚很热闹,秀秀看着报纸上的姚清眉目含笑手里还挽着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两个人看着就是一对璧人。

刘家是大户人家,竟然买了一整面的报纸登报宣扬。

记者不吝啬赞美之词,把两个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顺带着秀秀做的那件旗袍也让不少太太小姐趋之若鹜。

这一天,姚清领着刘家的几位太太小姐一块来选料子、看式样,满屋子瞬间脂粉弥漫。

一屋子叽叽喳喳的莺莺燕燕,秀秀嘴笨被折磨得够呛,好在姚清就是个活招牌,几句话下来三十来套旗袍的大单就定了下来。

秀秀手艺娴熟,一绕一滑,软尺和人之间只有空气能传过去,再刷刷地几笔记下尺寸,一旁有人笑道:

“秀师傅好俊的手艺。我们德贞订婚宴上穿的旗袍就靠你了,价钱不是问题,款式一定要新,人要看着精神。”秀秀笑笑应下。

那人转头又打趣道:“德贞,新郎官要是到时候被你迷得七荤八素的,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秀师傅。”

德贞是刘家的小女儿,留过几年洋,是地地道道的新派人,被打趣了一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道:

“好说好说,到时候我请秀师傅喝喜酒。我跟文达都商量好了,订婚宴办中式的,婚礼就办西洋的,秀师傅可一定要赏光啊。”

一群人都呵呵地笑了,德贞这才有点不好意思。

有人眼尖瞅见了门口贴的红纸,啧啧地感慨,“这秀师傅也是个痴情人啊。”

她们准备走的时候,秀秀送到了门口。一辆黑壳的小轿车,唰地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了一高一矮两个穿西服打领带的男人。

众人都嬉笑打趣地看着姚清和德贞。高个子男人主动站到了姚清身旁,替她拿了包,姚清对着他笑了笑,眼里透着亮光。

反观德贞,她眉眼弯弯上前便搂住了矮个子的胳膊,甜甜地唤了一声:“文达。”那人还带着一副眼镜,宠溺地拍了拍德贞的手。

秀秀站在店门口的红纸牌子旁,盯着不远处的两对爱人,面色惨白,她好像看到了大全。

安抚着伴侣的周文达似有所感地抬起了头,一眼便瞧见了店门口的秀秀,以及她身旁半人高的红牌子。

一瞬间他见了鬼似的不可思议。

秀秀看着他因为吃惊而扭曲的五官,脑子里“轰隆”一声炸开了锅。

她可以肯定这就是周大全。

但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轿车载着她的丈夫绝尘而去。

秀秀昏昏沉沉地回了店,她望着门口的板子,上面一字一句地写着她的希望,她的想念,她的爱恋,只是如今都成了空。

4

秀秀盼着丈夫回来,周家二老也盼着儿子回来,如今世道太乱,他们都害怕周大全就此死在了异国他乡。

可秀秀的丈夫周大全确实是死了,活着回来的是周文达。

暮色降临,周文达西装革履地出现在了周氏服装店,秀秀几乎认不出来眼前这个梳着大背头,带着圆框眼镜的男人。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身,看着他走进店里四处打量后,面色疏离地喊了一声,“秀秀姐。”

这一声“秀秀姐”让她的心坠入谷底。

大全从来不会喊她姐,小时候被纵得无法无天一直“秀秀”“秀秀”地叫唤。

后来大些了知道秀秀是他媳妇,也总是没脸没皮地在后头叫“媳妇”,一声一声叫得秀秀渐渐红了脸,慢慢把他放在了心上。

秀秀咬着唇别过了头,不想应他。周文达见状叹了口气,不再纠结,问起了周父周母的近况。

秀秀一字一句地都说了,只字没提这些年自己受的苦。她不提,周文达也知道这十来年她的日子肯定艰难。

刘德贞兄妹便是他在留学期间认识的,后来他便被才华横溢又风趣爽朗的德贞所吸引,两人顺理成章地定下了关系,一年后就是婚期。

周文达每说一句,秀秀的脸便白上一分,最后已经咬破了唇。

她有些愤怒也有些哀伤,所有的情绪统统化成了一句,“我带你去见爹娘,我都听爹娘的。”

爹娘一定会为她做主的吧?她从六岁进了周家的门,到如今已经二十四年了。

周大全走的时候他们连房都没圆,她盼星星盼月亮才盼回来的丈夫,说是别人的就是别人的了?

周文达看她倔强地低着头,便不勉强,跟着她回了家。周家如今不用再挤在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他们买了一间小院儿。

一进门就看见院里的葡萄架,四周坐落着三间正房,院子不大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个老妇人正撒了一把米喂鸡。

看见了进门的周文达,“咣当”一声,手里的簸箕摔到了地上,鸡仔们蜂拥而上一扫而光。

周文达跪到了地上,喊了一声:“娘。”院子里顿时哭得撕心裂肺,门框边的周裁缝怔怔看着儿子不敢上前。

这头磕得实在,周母有些不忍,周裁缝却沉声道:“你让他磕,他不仅要给咱们磕,还要给秀秀也磕一个。

“他这一走十来年,若不是秀秀,咱们早就变成了两捧老黄土了。”

周文达二话不说,转头便给秀秀也磕了一个,秀秀吓了一跳,“使不得,使不得。”

周母有些埋怨,“他们是两口子,哪有老爷们给自家婆娘磕头的道理。”

周文达却道:“爹,娘,从今以后儿子不仅孝敬您二老,就是秀秀姐也当做亲姐姐一样地对待,日后会给她找个好婆家,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出去的。”

此话一出,屋子里针落有声,周母没回过神来,讷讷道:“啊?”

5

周文达是被打出去的。

周裁缝拎着扫把,呼啦呼啦地往他身上招呼,周母拦都拦不住。秀秀则是不想拦,她说过,要是周大全变心了她就把他打出去。

“老周家是让人刨了祖坟了,才出了你这么个抛妻弃子的玩意儿。你滚,你给我滚!”

周裁缝的咆哮传出了一条街,门口不断有人张望,周文达走得很狼狈,秀秀不忍但又恨他不肯说一句软话。

一时之间,周家的儿子回来了又被打出去的事儿在街坊邻居间传得沸沸扬扬。

连着好几天,秀秀在店里心不在焉地忙活。

这天,姚清又踩着小皮鞋来了,她自从和刘家的二少爷定亲后就很少出门了。

秀秀现在看见刘家的人就没有好脸色,她冷着一张脸问:“你来做什么?”

姚清没说话,从头到脚地把她打量了个遍,许久才悠悠道:“早就告诉过你了,不要太固执,如今可吃到苦头了?”

秀秀僵了僵,她看着姚清像往常一样四处转悠,忍不住讽刺道:“你还没嫁进去呢,就上赶着来当他们的说客?”

姚清顿了顿回头望了秀秀一眼,秀秀有些瑟缩地垂了头,她一向胆小,今天也是气急了才会口不择言。

“周文达今天带着德贞去了周家。”

秀秀一惊,抬起了头,“你说什么?”

姚清有些好笑,“你不知道?这一连几天了,趁着你出门,周文达都去了周家。”

秀秀有些错愕,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姚清望着她摇了摇头,“真是蠢,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秀秀顾不得铺子,一路小跑回了家,她看见小巷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四周围着一群小孩好奇地张望着。

院门半掩着,秀秀看见葡萄架下的石桌上摆着各色水果,德贞坐在葡萄架下,周母笑着从屋里出来穿了一件花大衣,那是一件崭新的衣服。

大门外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堂屋里,周文达和周裁缝的谈笑声。

秀秀颤着手指怎么也推不开那扇门。

“妈,等我和我文达结婚后,你和爸跟着我们一起去住吧,你们两位年龄都大了,以后该去享享清福了。文达在外头这么多年一直念着要孝敬你们二老。”

到底是读书人,说的话也好听。秀秀藏在门外的暗影里,鼻子有些发酸。她只能听到周母略带惊喜和讨好的声音。

“诶?我们两个老东西都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去了你们的大宅子不是让人笑话?”

德贞又说了什么秀秀都听不见了,她失了魂儿一般的回了铺子,到最后她都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姚清依然在铺子里,看见秀秀回来了,有些了然似的笑了笑。

秀秀忽地说:“我是真的想做他媳妇的……”

秀秀讲得乱七八糟,东一锤子西一棒子的。

讲她小时候是如何细心照顾她的小丈夫的,讲他后来是如何厚着脸皮喊她媳妇的,讲她曾偷偷地帮着他收拾包裹让他溜出门北上求学……

姚清难得闭了嘴静静地听着,渐渐地失了神、红了眼,她看着泣不成声的秀秀,昂着头开了口:

“没出息,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别人。

周家一直没和秀秀摊牌,秀秀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她心里还存着一丝的期盼,一直到周文达领着德贞站到了她面前。

“秀秀姐,我混蛋,对不起你。可德贞怀孕了,我不能再对不起德贞。”说完他就拉着德贞跪了下来。

又继续道:“我心里一直很感激你,可我不能拿自己的婚姻做谢礼,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日后你就是我亲姐姐,我以后亲自背你出门上花轿。”

秀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满心苦涩。

刚刚德贞跪下的时候,她眼尖瞧见了周裁缝抖了抖手差点摔了茶碗,说是去厨房的婆婆现下也躲在门口,观望着她的态度。

什么时候她竟然成了这个家的局外人?是啊,人家肚子里怀着的是老两口的金孙啊!

秀秀就这么败下阵来,本以为早就知道了心里会好受些,如今却越发疼了。

晚上周母当着和事佬,她拉着秀秀的手说:“秀秀啊,你来我们家这么多年,你凭良心说爹娘待你怎么样?

“儿大不由娘,大全是读书人连个鸡都不敢杀。在外头这么多年,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关心生出了感情也是难免。如今他又当了爹,总不能做那起子浪荡人?

“当初你俩的事也是我们老糊涂了,幸好也就是口头说说,没合过八字,你以后找个男人一样搭伙过日子。

“再说了,你学了我们老周家祖传的手艺,以后也不亏……”

秀秀低着头不说一句话,半晌,认了命,“娘,我晓得了。”

未婚夫失踪,我照顾他父母10年,他回家后我却被扫地出门。

6

秀秀每天活得越发透明,她眼睁睁看着周文达和德贞出双入对地带着礼品上门拜访。

德贞笑起来嘴角有个涡,每次见着她总会笑着唤一声,“秀秀姐。”

秀秀僵着身子应了一声后,就转身出了门。路上行人匆匆,忽然只听一阵嗡嗡的响声从远处传来。

秀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着往旁边躲。她抬起头看见一串串黑豆大小的影子变得如斗牛大,低空飞过后留下一片片哀鸿。

秀秀被人推开了,一块大石头被炸飞到了她刚刚站着的地方,若不是她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只怕现在她也是躺在地上的死人了。

看着眼前破败不堪的铺子,秀秀想都没想就扒开瓦砾冲了进去,铺子里还有一些细软得抢救出来。四周的街坊见状也来帮她,等灭了火秀秀一屁股坐在地上。

原本摆在门口的红牌子,被火一烧,又被水一淋,一团一团的墨迹污开,瞧着破败不堪。

秀秀这才想起了周文达,她愣了愣,又笑出了声。看吧,原来在危急关头,她头一个想着的是她一手打理起来的铺子啊。

她帮着四周的街坊照顾了受伤的人后这才回家,天上的月亮也似乎圆了几分。

家里的屋子塌了半边,周裁缝伤了腿。周文达把两位老人去医院,临走前问秀秀走不走,秀秀笑了笑没离开。

屋子塌了,可以重新建。铺子倒了,也可以重新开。秀秀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

周文达搭着刘家的顺风船,想带着周家二老去国外避难。

秀秀看着一脸愧意的周文达,有些释然地笑了笑:“你们去吧,在外头好好照顾爹娘。”

秀秀将手上的正红色金丝百合花旗袍递给了周文达,这是刘德贞原本订做的打算在订婚宴会穿的旗袍。秀秀做得仔细,就连领口的盘扣都做成了百合绕枝。

周文达沉默了良久才说了句,“对不住了。”

那件旗袍秀秀一寸未改,就连腰身也是先前量的尺寸,三个月后的订婚宴德贞穿着刚刚好。

刘家走得急,二少爷丢下了姚清,只在报纸上登了一张婚姻取消的声明,伴着的是另外一封财产转移的申明。

二少爷把大华歌舞厅留给了姚清,一时之间外头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刘家二少爷和别人结婚了,女方有出国避难的门路。

也有人说刘家一直看不上姚清,趁着这次出国把她给甩了。

还有人说这戏子就是好手段,大华歌厅说给就给了。

秀秀想了想,拎着一瓶酒去了姚清的住所,她是大华歌舞厅的台柱,住的却是一间小小的公寓。

她穿了一间黑色的真丝睡袍,给秀秀开了门,见了秀秀,惊讶地挑了挑眉。

秀秀不擅长安慰人,她磕磕绊绊地说明来意,姚清难得笑了,不是那种像把锥子似的勾得人心痒痒的笑,而是笑得很真切。

“你还是第一个来看我的人。”姚清伸着涂了丹蔻的红指甲,指着秀秀带来的米酒,挪揄道,“拎着一坛子米酒来的。”

秀秀脸有些发红,解释道:“这是我自家酿的米酒,喝着后劲不大,味道却很好。”

姚清拿来了喝红酒的高脚玻璃杯,给两个人满上了秀秀带来的米酒,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

秀秀看着姚清忍不住问:“他走了你就不伤心吗?”

姚清一口喝完杯子里酒,才道:“傻,不过是个男人罢了。”

姚清一直在喝酒,喝完了米酒就开了两瓶红酒,两个人推杯换盏,喝到最后秀秀已经迷迷糊糊了。

姚清忽然哑着嗓子,唱了一曲薄幸郎,语调幽幽让秀秀不知不觉流了泪。

“薄幸郎,牵马洗春沼。人声远,马声杳;江天高,山月小。掉头去不归,庭中生白晓。不怨别离多,但愁欢会少。眠何处?勿作随风絮,便是不封侯,莫向临邛去!”

7

秋槐路五号是秀丽服装店,掀牌匾那天老主顾都来庆贺,鞭炮霹雳啪啦地响了一天。

秀秀剪了留了十几年的头发,被姚清撺掇着烫了一个卷发,一身靓丽地拉下了牌匾上的红布。

“秀丽服装店”五个烫金大字就出现在了人们眼前。

周围围着的人纷纷叫好,姚清带着一排的姑娘来了店里,一口气定了五十套旗袍。一时之间借着大华歌舞厅的名头,秀丽服装店也上了一回报纸的头条。

有不明真相的主顾瞅见了服装店门口的红牌子撤了,便问是人回来了?

秀秀只是说人回不来了,死在外头了。

来人一脸同情地安慰秀秀看开点,这么多年也过来了,天下好儿郎多得是。

秀秀笑了笑,是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作品名:《薄幸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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