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辞旧岁,送鼠接丑牛。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即将来临,心情既期待又有点沉重。新冠疫情在有些地区出现反弹,给这个喜庆的节日蒙上了阴影。身在异乡的人们,大都主动不聚集,不串门,留在了原地过年。我也一样,先跟父母说一声,今年就不回老家过年了。现在过年的年味不像从前那样浓了,回老家过年主要是想陪陪年迈的父母。物质越来越丰富的当下,一切都不再那么新鲜。回想起童年时过年浓厚的氛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寻找乡愁里的年味,从回到改革开放初期,八十年代的苏北广大城乡开始。在那个缺衣少食,物质极其匮乏的年代,过年意味的不仅仅是一家人团聚,更是孩童们鱼肉的解馋,是孩子们眼中最急切的渴望和最幸福的时光。那时70末的我们,也没上过幼儿园,懵懵懂懂。家里住的是土墙茅草屋,身上衣服都是拾哥哥的。平时,鸡鱼肉蛋都很少吃到,吃的最多的菜是酱豆和大头菜。都是年头腌制的咸菜,能吃到年尾。过年,对小孩子来说是那样的期待。

小时候特别盼望过年,一进腊月,日子是掰着手指头数着过的。不管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都爱欢天喜地地扯着喉咙喊:“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腊月二十四就正式进入小年,家家户户用草木灰在门口画上几个圈,预祝来年五谷丰登。这个时候,家里开始蒸红小豆馒头。村里开始杀猪,每家都要买一块肉,改善一下生活。母亲总是买肥肉多一点,切片熬了猪油,然后放一大锅的红萝卜煮。一吃就是一个春节,看不到肉沫星,吃得反胃。最喜欢吃的是母亲做的炸肉丸子,虽然是肉沫和萝卜面粉加工的,放在油锅里炸的金黄,滋滋的冒响。馋得肉丸子还没冷却,就急不可耐伸手去拿,烫的小手通红,一口咬下去,满嘴扑香,嘴角流油。除夕当天,帮着父亲用的除旧迎新当属贴对联,贴福字,预示来年有个好兆头。那时也没有胶水胶布之类,用面粉兑点水在锅里搅搅,放在火上加热成糊状。涂在对联后面,贴在门上。到了1988年,家里的生活条件才有所改观。那时,家里买了水泥船跑运输。父母翻建了新瓦房,买了一台12寸熊猫牌黑白电视机。除夕之夜。一家人围坐在黑白电视剧旁,包着水饺,看着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到凌晨12点,大人小孩都在守岁。大人会给孩子们压岁钱,小孩子们给长辈磕头,虽然只有几分、几毛钱,但足以让孩子们开心了。 虽然物质匮乏一些,但并不影响我们的精神生活。除了看黑白电视,有的人家买了唱片机、收录机,整天*放播**那个时代的“信天游”。人们思想淳朴,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乐子。正月里,爷爷奶奶们互相串门,拉家常,说来年;爸爸妈妈们打牌娱乐,喝酒联络感情;最高兴的当然是我们小朋友们,耍宝、雪地逮麻雀、小河里溜冰、打酥等好玩的游戏。最期待的文艺活动,当是玩旱船、看舞龙。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只见社场上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好不热闹。

后来到了千玺之年,电子产品开始进入普通老百姓的家庭,年味也随着生活越来越好而改变。大老板拿着砖头般的“大哥大”,普通工薪阶层有BB机,接着有白屏手机。“小霸王”学习机、电子游戏厅出现了,过年时年轻人都会去玩电子游戏机了。彩色电视剧开始进入千家万户,每年观看春节联欢晚会是过年的首选。浓浓年味充满千家万户,洋溢大街小巷。除了舞狮子、玩旱船、耍猴戏,渐渐才有逛庙会、看花灯、放烟火、直到正月十五晚上烟花满天飞之后,春节才算真正结束。

随着近几年经济的快速发展,人民群众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互联网的高速运转,无线网络的介入,网游的兴起,从前的年味渐渐变淡了许多。纵观现在春节团圆饭桌上,从十来岁的少年,到几十岁的中青年,再到部分古稀之年的老人,每个人吃饭时都抱着一台手机看。除了在家庭群里,发红包,祝福几句,没有其他交流方式。饭菜已不那么重要,平时都吃腻了。过年的形式大于内容,都是陪父母过年。 生活仍将继续,年总是要过的。 寻找乡愁里的年味,牛年的序幕已慢慢拉开。既然已回不到过去,也要在不断变化中有所改观。就像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一样,每年都在创新。但无论怎么改变,年味中陪伴父母的孝道,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聚餐,几千年春节的民俗都要传承下去。 拈起一缕乡愁里的年味,点缀遥远的思绪,温馨而又美好,故乡仍是那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