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与牡丹仙子
——心慕手写我的女画家同事黄海燕
赵居平
海燕如诗，牡丹如歌。海燕是海的女儿，大海是她的母亲，海浪是她的精灵。恰似纪伯伦笔下的“海浪之歌”一样，海的女儿不光拥有嫁给白马王子的爱情，也有着在事业上超越下里巴人的阳春白雪的崇高追求。在缪斯女神的惠顾下，海燕愿意倾尽一生的丹青心血，与她笔下的牡丹仙子将共同谱写出人间天上的绝唱：“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最爱牡丹花。”又由于高尔基《海燕之歌》锦上添花的缘故，海燕便更是非常具有男性神韵的名字，显而易见地蕴含着挑战、革命、理想、巾帼、浪漫等诗情意味在其中的。惟其如此，海燕的人生选择便如同传说中的牡丹仙子一样卓然独立，决不随大江流，更不随声附和。在理想被现实嘲笑的尘世间，名副其实的海燕是那样地不同凡响，那样地不媚流俗：有先驱者精神的海燕傲视世俗和偏见的暴风雨，有蔑视人间清规戒律的女皇牡丹仙子也有着富贵不能淫、绝不邀功请赏的清高，而要将两者完美相结合的人生和艺术之路任重道远地义无反顾地坚持下去，不要说对于一个柔弱女子海燕，即便对于所有的男子汉来说，都是布满荆棘和坎坷不平的漫漫长征路。
倘说海燕是大学校园里独一无二的校花可能有些夸大其词，但说她是满校园中仅有的几个可以引得万众瞩目的校花之一，却是一点也不过分的。在来自农村的学生眼中，城市姑娘统统都是金枝玉叶的千金公主。而海燕又是在大学校园里长大的，她作为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既矜持又文静的气质，她穿着红上衣的娇美如牡丹花的妙龄少女形象，都深刻地驻留在了曾经在无意之中注目过她的每一个钟情男子汉的脑海里。按理说，漂亮的女孩子应该是爱情的宠儿，应该在玫瑰的熏陶中坐享其成，应该眼睛向上地去光顾花花绿绿的精彩的世界的，因为，漂亮的女孩子在任何时候都可以靠着美丽的容颜获取一劳永逸的终生幸福的。然而，天真烂漫、单纯认真的海燕却选择了其实与现实格格不入的既浪漫又残酷的艺术之路。不言而喻，真正的艺术之路是不可能靠着先天性的完美歌喉和婀娜舞姿而一夜成名的，有些有心人、有志者也许倾尽一生的努力都未必能够成名成家的。连终生不得志的集大成者曹雪芹也不得不说：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望尽天涯路，兴许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海燕这个十分幸运的人儿为什么选择了艺术，选择了绘画，选择了牡丹题材？
也许是远离现实世界的优美童话读得太多了吧，也许是有关爱情的神话传说听得太多了吧，也许是“中”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毒”太深了吧，也许是古代文人画士无限眷恋乡村山水的雅诗与妙画作太迷人、太有吸引力了吧……总之，完全可以托父辈积骘的关系户留在城市的海燕并没有继续呆在更为舒适安逸的“上流社会”，而是另起炉灶地来到她曾经向往的其实很陌生的乡村中学教书。教书之余，她开始跟她心中的牡丹仙子发生强烈的共鸣了，心心相印的不老情结通过她的画笔在洁白无染的宣纸上源源不断地挥洒出来。正像是达·芬奇画蛋一样，刚刚挣工资的海燕打算至少要创作上一万幅完全不同的牡丹仙子图稿了，画家不说著作等身，但书画家的苦练往往甚于作家。这里把海燕定为性情中人或许并不恰当，但说她是爱美胜过一切的女人还是恰如其分的。海燕不光爱灿烂的星空，爱浩瀚的大海，爱奇山，爱异水，其实更爱不曾被污染的农村的一草一木，一鸟一虫，甚至是一针一线。在动与静、虚与实、远与近、明与暗、浓与淡等玄机玄理构成的艺术天地里，在“相看两不厌，独有敬亭山”的独特感受里，海燕也确实达到了“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情感高度。一花一世界，万物皆有情，热爱生命、崇尚精神、浪漫唯美的海燕在初涉人世的时候，在人到中年的时候，对她曾经念念不忘的牡丹越加爱得如醉如痴了。她唱的是牡丹，画的是牡丹，写的是牡丹，养的是牡丹。跟她前前后后一同来乡村教书的女大学生很多，转眼之间，她们便在三、五年之后全回到城市里去了。现代城市里虽然没有诞生伟大艺术灵感的宁静所在，虽然没有传说中四大爱情诞生的纯朴土壤，然而却又有着数不清的歌舞升平的灯红酒绿的表象诱惑，有着各种各样的异彩纷呈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相辉映的眼前眩晕。金钱、财富、公园、网吧、学术报告、舞会、演唱会、现代化、吃喝玩乐……诸多花样翻新的时髦浪潮总是一波高过一波，作为满足欲望无底洞的城市是跳出农门的农家子弟都要千方百计地削尖头皮挤进去的地方。在非城里男人不嫁、非有工作的女人不娶的观念最为喧嚣的时候，在城市的优越感和优越性高到天上、农村的自卑感和落后性低到地狱的时候，海燕这个风华正茂的城市姑娘又一次拒绝了城市的呼唤，她心甘情愿地选择了城市里所稀缺的爱情和艺术；为了崇高的爱情和神圣的艺术，她选择了如诗如画的田园风光，嫁给了值得她倾尽一生去爱的丈夫。有了丈夫的支持与理解，她苦苦追求的艺术之路也就在淡泊质朴的乡村世界得以继续。一晃十多年过去了，海燕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之路不仅促进了丈夫在事业上的成功，她笔耕不辍的艺术之路也在厚积薄发中越走越宽。三口之家经营得其乐融融，海燕从一个漂亮单纯的女孩子变成了一个美丽成熟的少妇，能让人联想到外国名画中的画家的妻子，或者画中画上的画家女人，着实风韵依旧，风华无限。正是天道酬勤，功夫不负有心人，海燕带有浪漫主义情怀的艺术选择同样取得了丰硕成果，她脱颖而出的写意牡丹画小有名气，在各种画展上崭露头角，不仅引得好评如潮，而且获得了各类名至实归的奖项。
众所周知，未来神圣的光环与当下无情的挫折共生同伴的艺术之路总是充满艰辛的，其中的甘苦只有鱼游龙翔的亲身经历者才能领略一二的。一个成功者要想建立独具匠心的艺术大厦，一定要永葆别具慧眼的发现美的童心或者初心。唐朝的赵子昂、韩干、曹霸善于画马，韩滉善画牛；北宋的杨无咎善画梅，朱淑贞善画兰；南宋的龚开以画钟馗著名；清代的郑板桥善画竹，现当代的徐悲鸿善画马，黄胄善画牛……人生的至爱别无选择，艺术的至爱别无选择，术业有专攻，海燕情有独钟的是牡丹。其始简，其终必巨。遗憾的是，由于牡丹作为荣华富贵的俗套象征传统，所谓的高人们自古以来多对牡丹怀着根深蒂固的偏见。周敦颐在《爱莲说》里开宗明义地写道：“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污泥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其有意贬低牡丹之情跃然纸上。《幼学琼林》中写道：“莲乃花中君子，海棠花内神仙。国色天香，乃牡丹之富贵；冰肌玉骨，乃梅萼之清奇。兰为王者之香，菊同隐逸之士。”其拔高他花之意情不自禁。多亏刘禹锡诗云：“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惟有牡丹真国色，开花时节动京城。”徐凝诗亦云：“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这两首诗可以说是对牡丹的最高礼赞，也让他花之诗差了许多风骚和文采。当然，讴歌花之王牡丹的名句还有很多，譬如：“雅称花中为首冠，年年长占断*光春**。”“虚生芍药徒劳妒，羞杀玫瑰不敢开。”“富贵风流拔等伦，百花低首拜芳尘。”“吾国名花天下知，园林尽日敞朱扉。”“忆昔长安看花时，牡丹独有醉西施。天下真花独牡丹。”“万万花中第一流。”……很显然，牡丹花无疑以最美仑美奂、最鲜艳夺目的华丽与荣耀赢得了几乎所有中国人众口皆碑的赞誉。
抑或仅仅由于“牡丹之爱，宜乎众矣”的历史积习作祟，就使得古今的文人画士们只看到了牡丹吉祥富贵的世俗的一面，并不能看到了牡丹超拔脱俗的一面。关于武则天和牡丹仙子的故事由来已久，“众人皆醉独我醒，众人皆浊独我清，”在群氓随声附和、百艳沐猴而冠、众芳粉墨登场、诸花弹冠相庆的时候，唯有牡丹仙子保持了“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的高贵神格和高风亮节，其宁可被贬谪也不取悦于所谓的“新主”的傲骨，不正说明牡丹不光除了雍容华贵的外在形象高于别的花神外，即使其威武不屈的内在精神也是高于别的花神的。兽之王是龙，鸟之王是凤凰，花之王牡丹的花之形和花之神，都是不容置疑地均高于其它花蕊蓓蕾。只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花秀于园雨必辱之，牡丹遭到人们的非议和诋毁也就在情理之中了。海燕之所以选择了画牡丹，完全因为她的灵魂深处潜藏着与牡丹仙子息息相通的遗钵传承纽带，她对牡丹画的感情在浓墨重彩的耳濡目染中不断加深，她决不会用轻描淡写的轻薄态度去对待繁富的牡丹画的。倪瓒画竹往往超越于形似之外，着重抒写“胸中逸气”，他曾经自题其画云：“余之竹聊以写胸中逸气耳，岂复较其形之似与非，叶之繁与疏，枝之斜与直哉！或涂抹久之，它人视之为麻为芦，仆亦不能强辨为竹。”倪瓒十分谨慎地告诉我们，画中景物的格调必须尽可能地与画家的心态高度一致。菊与梅无高低之分，莲与兰无好坏之分，竹与松无优劣之分，牡丹与桃李无美丑之分……所不同的只是画家的思想和艺术境界有高低、好坏、优劣、美丑之分罢了。赵佶的“芙蓉锦鸡”表现的是富贵吉祥，王冕的梅花和莲花表现的却是决不同流合污的高洁。同样是“万绿丛中一点红”的主题，有人画的是芳草地上穿着轻红曼纱婆娑摇曳的如花似玉的美人，有人画的是大红大紫的锦簇花团靠着大片的青枝绿叶来扶持的佳境，刘松年画的却是一轮红日从万顷碧波中冉冉升起。海燕对于牡丹的特殊感悟、领会与思想，自有她独出心裁、独辟蹊径、独树一帜、独领风骚的地方。正如同她觉得大众化的文艺观点并不俗气一样，她同样觉得理所当然被所有人所爱慕的牡丹，其实也正是最值得她自己真正地大爱特爱、大写特写、大画特画的对象。再进一步讲，正如同强调众生平等的上帝和佛祖理应受到所有人的尊重一样，众望所归牡丹必然会受到所有人热爱的事实是不能站在所谓“曲高和寡”的狭隘立场上去片面地理解的。实际上，所谓大众化的极致表现和要求的恰恰是人民至上的精神，浓缩的恰恰是人之为人的上帝之爱和以民为本的人民领袖之爱，那不仅是人类生命不断进化的永恒追求，而且也是艺术生命不断升华的永恒追求。从敬仰、崇拜卓然独立的牡丹仙子，到尽情地描绘、讴歌和抒写所有的牡丹，正是海燕热爱她脚下的土地、热爱养育她的人民的深情厚谊不断发展的结果。牡丹并不是高高在上的，也不是独立寒秋的，更不是远离人民的。在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百家画坛”上，牡丹显然是以最开放自由的姿态、最鲜艳夺目的色彩和最博爱深沉的爱心赢得了众人的青睐。这正是牡丹的迷人之处，也正是海的女儿海燕倾尽一生要为牡丹仙子“浓妆淡抹总相宜”地刻画绝妙肖像、天然神采的无限动力和不竭源泉。
佛教讲顿悟，艺术上讲心灵共鸣，海燕与牡丹画的灵犀相通自然而然还有着更为神秘的渊源。为了画好心中有数、胸有成竹的牡丹，海燕竭尽可能地深造学习前辈师长的牡丹画作，可惜的是几乎所有的画家都无一例外侧重表现着牡丹媚俗惑众的一面，几乎很少有人去挖掘牡丹当仁不让的特别朴素的大雅与大爱。牡丹仙子代表着天地、日月、山川精华中最美的精气神，讴歌牡丹其实也就是讴歌人间最美的人文情怀和人道主义精神。古代著名画家和当代著名画家中，简直可以说是没有一个人会倾尽一生的心血去专门画牡丹的，正所谓画俗易，画雅难，画雅俗共赏更难，画大雅、大俗、大爱、大真、大善、大美更是难上加难。既然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汲取、借鉴，海燕只有在不断的积累中自行摸索前行了。在掌握了色彩、白描、点厾、水皴、墨彩等的基本技法后，她力争突破所谓熟能生巧、炉火纯青的传统束缚，她要在变革和创新中寻求牡丹画最具有人的生命张力的意境美、意象美和意蕴美。迎合市场口味的牡丹画充斥着甜俗气、脂粉气、妖媚气，所谓的牡丹美人画无一例外是娇艳欲滴，所谓的富贵牡丹画大同小异几乎全是繁花似锦、繁荣兴旺，说穿了只不过是繁文缛节的渲染和铺垫。海燕追求的却是神似，不是形似，她力图把各种牡丹仙子画得尊贵洁净，纤尘不染。世人画牡丹多爱把牡丹画得像杨贵妃一样丰腴圆润，海燕却借鉴了齐白石变形拉长的技巧，在用色用墨上将中国画的色墨交融、水墨淋漓完全统一起来，取得了一种色不碍墨、墨不碍色的芬芳而氤氲的艺术美感。在精心研究了各类画家表现同类题材时匠心独运的绝招后，海燕尝试着以古人画荷、画梅、画菊的不同方法来画别样艺术世界的牡丹，于是乎，在她的牡丹作品中便少了原来的大红大紫，多了浓淡相间、厚重相宜的墨香；少了繁富浓密，多了简古幽淡；少了千篇一律的布局，多了千姿百态。即使是同样的牡丹题材，海燕也不再局限于只画纯粹的牡丹，她丰富多彩的牡丹画面除了形态各异的牡丹外，也有牡丹美人、牡丹典故、牡丹仙谱、牡丹王国、牡丹姐妹、四季牡丹、雪中牡丹、泉边牡丹、月下牡丹、丛林牡丹、长城牡丹、诗意牡丹、手中牡丹、梦中牡丹系列。神来之笔，总是妙得偶得；运用之妙，常在存乎一心。如今颇具造诣的海燕牡丹画笔墨精到，气韵飞动，形神兼备，栩栩如生，令人心驰神往。海燕极力表现的是牡丹的雍容高雅却不孤傲，色彩艳丽却不媚俗，婀娜多姿却毫无矫情，温暖和谐却不失尊严，自由灵动却不轻浮，博爱大度却不滥情……海燕如同庄周梦蝶，在物我两忘之中表现着牡丹的大写意、高境界、远抱负、雅神韵、美质感、纯情趣、全意象，把书画*善美真**、鞭挞假恶丑的温暖寓意，把远离欺诈、避免伤害的良好祝愿，等等，都表达得含而不露，恰到好处，毫无斧凿之痕。
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出类拔萃的书画大家，并不是眼前利益和时下热闹所能换来的。一个杰出的具有蕙质兰心、怀瑾握瑜操守的画家，简直比杰出的作家更要有着超凡脱俗的非凡个性和出色当行的爱心的。无论朱耷等八大山人，无论“颠张狂素”，无论“才绝、画绝、痴绝”的顾恺之，无论唐伯虎，都因为有着不同流俗的卓越品格，才使得他们的作品显示出不拘一格的独特价值来。正在登高的海燕一定想象着她有朝一日完全能够妙笔生花，她的牡丹画一定画得像卫夫人的书法一样“如插花舞女，低昂芙蓉；又如美女登台，仙娥弄影，红莲映水”，一定像王羲之的字一样“飘若浮云，矫若惊龙”，一定像顾恺之的人物画一样“像人之美，顾得其神”，一定像苏轼评论王维的诗画一样“画中有诗，诗中有画”，一定像林椿的花鸟虫草画一样“莺飞欲起，宛若欲活”，一定像梵高笔下的向日葵一样燃烧起来，一定像毕加索的印象画一样傲视群雄……海燕不光擅长绘画，“得牡丹之骨，善为牡丹仙子传神”，她还擅长写散文，她的散文充满着诗情画意的正能量，有着才女李清照、冰心、丁玲、张爱玲、潘玉良等的才情，贵在托物言志，借景抒情，情景交融，宛如她的牡丹画一样，是用墨气酣畅淋漓地铺叙心灵，同时也折射出苏东坡身上那种如佛老般旷达与洒脱的胸襟抱负。海燕还喜欢音乐，她喜欢电子琴，喜欢摇滚乐和乡村音乐，把现实的贝多芬和理想的约翰·克利斯多夫系于一身。画是音乐和诗的形象，诗是画和音乐的灵魂，音乐是画和诗的心声。汉赋、唐诗、宋词、元曲的旋律流动在海燕的画面上，晋唐、宋元、明清、现代的画风滋润着海燕的色彩。海燕无疑已经认识到了文人画的难能可贵之处，那就在于几乎所有著名的画家都是多才多艺的，只有多才多艺的艺术家才能感悟到天籁之音、完美之画和永恒之思的。海燕已经深谙其中的真谛了，颜真卿的《祭侄稿》深深地打动了她，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也感动了她；她仰慕柳公权的“心正则笔正，笔正乃可法矣”，推崇赵孟頫的诗文、音律、绘画、书法均堪称一流，激赏黄公望的“学问不在人下，天下之事无所不知”，更佩服明代吴中四子祝允明、唐伯虎、文征明、徐祯卿的博爱多识、通晓音律、擅长诗文、书画无所不精。石涛的率真，吴昌硕的练达，齐白石的神韵，王雪涛的清新等，都给予了海燕的牡丹画深刻的启迪。在博采众长后，海燕的牡丹画更显天生丽质，如清风明月和白雪红霞一般雅而不俗，美而不艳，那便是雅的极致和美的极致。正因为海燕有着高于一般画家的迥然不同的高起点，熟识她的人都相信她的艺术之路一定会日臻完美，都对她必将一鸣惊人、大器晚成的非凡展示翘首以待。
海燕作为一个将外秀美与内秀美融为一体的最富有女才子画家潜质的优秀女性，她在这个实用主义和势利主义风行的时代做出了巨大的付出，也是跟她当初爱屋及乌的明智选择和数几十年如一日的执着探索分不开的。良好的开端千真万确是成功的一半，只不过其中的艰辛也是如鱼饮水只有冷暖自知了。惊鸿一瞥足可以斑窥豹，付出希望往悖离初衷，人生不遂意十有八九，并非一帆风顺的海燕所接触的农村已经不是陶渊明、王维、孟浩然笔下天然完美的农村，也不是女知青上山下乡时淳朴善良的乡村，金钱无孔不入的魔力已经在疯狂地蚕食着农村至美至真至善的一面，一些农村人的自私、狭隘和冷漠同样以惊人的速度改变着田园世界应有尽有的明媚与美好。龙游浅滩、虎落平川的尴尬，无意苦争春、却被群芳妒的无奈，海燕一定领略得不少吧，因为蠢笨的企鹅、海鸥、海鸭等与生俱来都要讥笑勇敢无畏的海燕的。人言可畏，多嫉妒恨；谣诼难防，少羡慕爱。在高处不胜寒、低处不胜热的世态炎凉中，海燕恬静坦然的美丽颜值里便难免偶尔露出多愁善感甚至落落寡合的孤独、寂寞的情状来，幸运的是她在这个缺少爱情的世界里有着最不可多得的爰适其归、正嫁其人的爱情。一个女人只要有了爱情，有了事业，她就一定能够到达理想的彼岸的。由于也算是备尝人间的辛酸苦辣、世态炎凉，这就使得爱憎分明的海燕的牡丹画雅人深致，脱胎换骨，闳中肆外，曲径通幽，隽永高迈，在童话的想象中喷吐奔涌着哲理性的诗意和禅意，在画龙点睛中传达着更多的爱恨离愁、悲欢聚散，在朦胧中透出红装素裹的牡丹仙子“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仙风道骨和神姿仙态来。海燕如诗，牡丹如歌。牡丹仙子诚然是跟天帝一样平等的神女，她决不会被人间的妖后女皇所能颐指气使的。海的女儿虽然有着美人鱼的苦恼，有着丑小鸭的孤寂，有着灰姑娘和白雪公主的磨难，但她终归是要嫁给能够给予她莫大幸福的忠诚如骑士般的痴情王子，并最终会变成让那些曾经只知聒噪的鸦雀们永远无法理解的鹓鶵（凤凰）、鲲鹏和鸿鹄（天鹅）的。艺术的追求永无止境，无限艺术风光在险崛处登峰造极，彩虹总在风雨后，在海的女儿精心呵护守望下，美不胜收的牡丹仙子必定会把她的博爱施予给所有的人。馨香祝祷永葆革命青春的海燕巾帼不让须眉，终将以牡丹当之无愧的花之王魅力登上永久大雅的艺术殿堂。正所谓：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
二〇〇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黄海燕：甘肃天水人，1994年毕业于天水师范学院美术系，一级美术教师，擅长中国画的创作。2010年结业于中国国家画院贾广健花鸟画工作室，作品《荷塘图》在中国国家画院美术馆展出并被中国国家画院美术馆收藏。2014年结业于清华美院全国美术理论研究与书画创作高研班王奇寅新水墨专项研修班，现为中国新水墨书画研究会研究员。2016年参加由中国艺术家协会主办的第十二届德艺双馨中国文艺展示活动成年组绘画比赛全国总决赛获银奖，2017年作品《竹韵》入选海峡两岸名家交流展。
本文作者：赵居平，甘肃天水人。1969年5月5日生。中小学正高级教师，甘肃省中小学学科带头人、骨干教师，省基础教育教学成果二等奖获得者。出版专著《爱因斯坦的板凳》《德育金钥匙》《和谐教育的行动研究》，在《青年文学》、《中学语文教学参考》等发表作品、论文若干，著有长篇小说《白雪儿》《伏羲和女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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