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故事会#2022年正月刚过完,早上八点多窗外突然响起了鞭炮声。
年已经过完了,在我们小镇上,这个时间放鞭炮多数只有一种情况,死人了。
果然,没多久就听到婆婆问路过的邻居,谁家在放鞭炮?
一个路过的婶子说,蔡老头死了!
“啊?”婆婆大惊失色,说:“我昨儿个还跟他打了招呼的。”
老婶子说,谁说不是呢,自己昨儿个也见过他呢。
据说蔡老头每天早上天不亮就用电动三轮车驮着一车菜去市里赶早市,结果今天在路上遇到了一辆大货车,避让时因为货物太重翻倒在花坛上,头磕到了水泥梗上,当场就死了。
于是,两个老妇女就这样八卦起来了,正值吃早点的时间,路过的人越来越多,加入八卦的人也变成了二女一男,时不时还有路过的人来插两句嘴。
我一边看孩子一边听八卦,这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在我们这个二十一线的小乡镇,过完年后年轻人都去打工了,剩下的基本都是老弱妇孺,我是为数不多的一个全职宝妈。周围住着的都是三四十年的老邻居,对各家状况都了如指掌,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人,俗称村里的情报机关。
路过的伯婶议论纷纷,住我们后两排的蔡老头今年七十二了,身子硬朗,两个女儿均已出嫁。在这个男多女少的时代里,他应该算可以安享晚年了。
可惜,他不甘寂寞,老伴过世后二婚娶了一个小他几岁的阿婆,阿婆有儿有孙,负担比较重,他不得不每天天不亮就拖上百斤的菜去市里卖。有一回觉得累了,说想休息一天,结果阿婆说又不疼又不痒,休息个什么,赶紧去卖菜去!
几个人在这计算蔡老头这些年大概挣了不少钱,这次车祸应该也能赔点,就是不知道到底这钱最终给了谁。
当然,被逼着劳作这事是真是假已无法验证了。
老人们感叹的是他劳作这么多年挣了不少钱,最后上不带来死不带去,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真,没来得及享受丁点,却撒手人寰,才是这些老年人兔死狐悲的缘由。
当天,来来往往抱着拖下花圈过去的人不少。把做花圈生意的嬢嬢忙得喜笑颜开。
第三天,鞭炮声把我家三岁的小话痨吓到了,把我手上的一碗面都掀翻了,然后扑进我怀里不停往里拱。
听这鞭炮声和持续的时间,这场葬礼应该十分宏大,这一天小话痨时刻粘着我,因为时不时会有鞭炮声响声,一直持续到晚上,八九点的样子还有一场烟花盛宴。
葬礼过后没两天,晚饭之后,正在给花浇水的婆婆照例跟来来往往的人打招呼闲聊。
婆婆突然指了指刚过去两个老妇女,告诉我右边边走边笑的那个就是蔡老头的二婚老伴。婆婆不忿蔡老头过世还不到头七,二婚老伴就乐呵呵的去堤边的广场上跳舞去了。
婆婆叹息着说,这蔡老头真不值当,忙忙碌碌这些年,挣了这么多钱,也不知道是为谁,结果人都死了,人家完全没把他当一回事,连装个难过的样子都懒得装了。
我不是当事人,无从评价。毕竟,蔡老头头脑清晰,身子硬朗,老年来个黄昏恋,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无法去评价,至于挣的钱给了谁外人更是无从得知了。他的两个女儿既然没有去争吵,想必她们早已达成了共识,或为情或为钱都与我们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