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友人:从诗的审美取向论诗歌的正确方向
——兼答中诗论坛网友“穷达安命”
亦然
岁月倥偬,浪费不起。亦然忙于俗世好久没上中诗网了。近日得暇,打开《中诗论坛》,见“穷达安命”网兄在论坛群的索问却无人回复。思之再三,很是共鸣。于是,借三月阳春之暇,提笔与兄交流商榷一二,企望有所见益。

咱们先看看“穷”的设问:现在很多诗人写的诗,希望并愿意自己子孙花时间去读吗,你的子孙读了会说好吗?这就叫要过读者关、先过子孙关。有句话叫哗众取宠,可现在的诗坛文人完全沦落到了争向哗众讨骂的地步,看谁写的更垃圾,更能引来最多的大众骂声。现在的文学都扭曲审美了。比如,有一个人吃屎让大众骂出名了,你也吃他也吃,然后一起辩解宣传,这是一盘好菜,这是创新,真是可笑好笑!玉石和垃圾,举目可辩,可现在很多诗人就是穿皇帝的新装赤裸*行游**还恬不知耻。尊敬的诗人,你觉得呢? 好一个穷达安命!难怪论坛无人敢接招,原来该兄之问字字*首匕**、句句绳索啊!虽然,这既是一个简单得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的问题,但是,却又是一个复杂得无从落笔、没有终极的问题。面对这百宝之箱,我们从何处打开呢?略加思索,你我还是从诗歌的审美取向——即“什么是好诗”出发来寻找诗歌的本原和方向吧! 究竟什么才是好诗呢?要回答你的问题,先要明白诗歌是什么?《毛诗·大序》记载:“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南宋严羽《沧浪诗话》云:“诗者,吟咏性情也”。曹丕《典论·论文》中提出:“诗赋欲丽”(丽即诗歌的审美特征)。宋理学家周敦颐《通书·文辞》云:“文所以载道也。轮辕饰而人弗庸,徒饰也,况虚车乎。”由此可见,志时,达情,叙事,审美,传道——这是自古而今诗歌源流的五大本质功能。反言之,不具有上述五大功能之一的诗,就是堆砌的假山、僵死的模具、复制的三D和给死人涂脂抹粉的肮脏交易。我以为:
首先,诗应该志时叙事。 诗人不能提着头发上天,不能脱离时代脱离生活场,三五两杯淡酒“下肚”,就有虚无缥缈无病*吟呻**的作品“上头”。这犹如大力神安泰,必须立足土地扎根土地,关注民生切中时弊,才景随情生、情同景至,然后心有所会,笔有所获。马克思说,不是意识决定生活,而是生活决定意识。说明诗歌作为一种意识,一开始就依附于“物”。关于这,在《毛序诗》早就指出,诗人之“情”之“志”在“物”在“时”在“世”在“事”,诗是时代的产物。俄国车尔尼雪夫斯基就明确指出了“美即生活”的著名论断,肯定了诗与时代与生活的关系,说明了诗是劳动的产物,是现实社会的反映。譬如,在人类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抬木头的队伍前有人叫道‘杭育杭育’,大家跟着共鸣,就形成了最早的诗歌——“杭育杭育派”。又譬如“断竹,续竹,飞土,逐肉。” 这源于劳动生活的寥寥8字,就成为了汉族文化中最短的诗,活现了一幅古代狩猎图。再譬如,普希金的《哥萨克》《叶甫盖尼·奥涅金》,这些都是紧密结合时代、扎根历史人文的志时和叙事的代表作。

其次,诗应该达情传情。 喜怒哀乐贪嗔痴,是人的七情所在。诗歌作为传情达志的桥梁,吟咏情性是诗歌的主要功能。而诗歌究竟要抒传什么样的情、达什么样的意?这是诗人的价值取向、人生历练、文学世界观和方*论法**决定的,是诗人为什么写、给谁写,然后才是写什么的问题。低眉吟一己之思是诗,放怀抒大众之声是诗,观山则情满于山、看海则意盈于海更是诗。无情不诗,无诗不情——早在北京雾灵山会议上,我就鲜明地表达了这一观点。譬如,代表者有,宋代大词人李清照的《声声慢》:“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看看这催人泪目的相思之情;郭沫若的《屈原》“雷电颂”:“炸裂呀,我的身体!炸裂呀,宇宙!让那赤条条的火滚动起来,像这风一样,像那海一样,滚动起来,把一切的有形,一切的污秽,烧毁了吧!”——听听这面对“皖南事变”,诗人义愤填膺、借古讽今的雷霆万钧的革命之情!然而,唯心主义的创作者滥情殇情甚至主张从身体出发,无视文学的社会属性、审美取向和“传道”功能,随意排泄内心欲念、宫闱秘事和肉体行为,以致有了后现代的“屎尿诗”、*力暴**诗、下半身写作、口水诗、睡你诗、颓废诗等。比如,沈浩波的《饮酒诗》算是一个——“喝闷酒又不是多情自古伤别离,你我喝酒相见而已,吃饭而已,嚼点花生而已,说点闲话而已……”贾浅浅的《朗朗》“晴晴喊,妹妹在我床上拉屎呢;等我们跑过去,朗朗已经镇定自若的、手捏一块屎、从床上下来了,那样子像一个归来的王。”

第三,诗应该审美唯美。 文学的审美观具有时代性、民族性、大众性、人类共同性和个性特征。诗无达诂、文无达诠,是说,一则,诗的内涵外延异常丰富,其主旨达意无法一言蔽之,更无法定然述说;二则,诗人境况遭际文学修养各不相同,加之读者审美体验与阅读了悟能力各有千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马未都总结中国人的审美层次呈金字塔状,从上到下分为四个层次。第一层叫做“艳俗”美,如农村的大花布床单、流行歌曲、民俗业的兴起等,具有群众基础,受众最为广泛。第二层“含蓄”美。唐诗宋词是最典型的代表。比如李白的《送友人》:“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这个在文人圈理论圈内很受推崇。第三层次“矫情”美,现当代的艺术都陷于这种状态。一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范例当在此列;典型的毕加索的画作和现当代的抽象派意象派朦胧派等艰涩难懂也在此类。第四层次就是“病态”美,这是审美的最高层。当审美走到金字塔顶端时,“病态美”“悲剧美”“下作美”反而变成了最流行的事。这犹如《红楼梦》里的男子,大都具有女性美;女子,大都具有病态美——宝玉像女孩,黛玉像病人。比如,现当代社会流行的娘炮奶声,书法中的丑书、孩儿体,诗歌界的性器官、屎尿写作等。

第四、诗应该立言传道。 唐宋古文家韩愈、欧阳修主张“文以明道”“重道轻文”“文道合一”。他们既强调文学与社会现实、与政治伦理道德的密切联系,又注重文学诗歌的个体属性,从而反对文学堕落为只关照个人私欲、*欲肉**、下半身等靡靡之音、颓废之作的工具,又防止把“文以载道”推向极端,把文学作为“圣贤”“官僚”歌功颂德的附庸和花瓶,要求作家一方面要“铁肩担道义”,另外一方面要“妙手著文章”。这就要求,“诗即思”,诗歌要有骨,要骨气壁立,就是要有思想、有主张、有方向,否则一首诗就无以灵魂,一个诗人就无以立世。前者如岳飞的《满江红》——“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后者如某些时期的一些献媚文字。比如:伶人李家明陪南唐中主李璟钓鱼,仆人钓到好几条鱼,主人的钓竿却纹丝不动。李家明见中主面有愠色,便献媚赋诗一首——“凡鳞不敢吞香饵,知是君王合钓龙。”由此可见:血管里流出的一定是血,水管里流出的一定是水。人格高低,各见其中;诗品雅俗,全在人品!
综上“志时、达情、叙事、审美、传道”,这是诗歌的质本要求,是艺术的最高境界。但是,在这些年的诗歌实践中,很多诗人堕入了另类的魔沼之中而不能自拔。譬如,一些人嚼古人的口水东施效颦邯郸学步,一些人反传统反唐诗宋词甚至人为地割断文化脉络,一些人急功近利急于获流量得声誉要膏脂,于是试图“提着头发上天”,试着“有了快感你就喊”,一切都反,唯独不反身体,让诗歌的大厦落玉泥淖堕落色情消弭尘埃,以至诗坛笑话频频贻笑千古;诗歌园地良莠不齐,垃圾四布,鱼龙混杂。那么,请问兄弟:是谁个喜崇“屎尿”、“下半身”等重口味呢?苍蝇、蚊虫、蟑螂、狗——在他们的眼界里,屎呀尿呀性器官呀,是美餐、是佳品、是威士忌、是路易十八、岛国神户的天然矿泉水 Fillico!那当然就是见之如饥者之食、渴者饮、贪者之于黄金了,于是写者如骨在喉、吐之犹快,一番激情排泄之后,自有一堆蚊蚋苍狗闻香下马、竞相嘬之……嘬之之余,大喊一声——美乎妙乎、乐哉快哉!一番拍其大腿称快,著其颂词叫好之后,以致流派横竖起,丑闻满文坛。

大千世界百杂碎有,大街市场重口味多!
其实,诗坛小社会,社会大诗坛。纵观泱泱世界,泥沙俱下,丑态百端,存在就是合理。原因何在?这是市场主义、金钱主义和享受主义的“阳光”关照下的任何行业的正常现象和必然结果。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因为有消费的受众啊,因为有喜崇的群类啊——这正如,有“买”必有“卖”,有消费市场就有生产车间,有屎尿污秽就有蚊蚋苍狗一样。由此看来,这是动物世界的“同性运动”的审美所致,这是蚊蚋圈子的“食色性也”的审美所致。举目四望,哓哓世界,有沉湎污秽而陶然自乐者,有陷身世俗而无力挣扎者,有身处当下而着眼未来的清醒者,也多不见怪了吧?诗坛如此,社会如此,狗类虫类就好那一口,于你于我又何其干哉?
正本方可清源,追远才知未来。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从而激发斗志、干预社会、交友联谊、抨击时弊,怨刺不平,这正是现代诗歌批评所津津乐道的诗歌认识、教育、审美三大作用,是用来鞭笞恶、歌颂美、向往好的道德和品格的。养树犹如树养人、寻诗争似诗寻我。这就要求:诗人如树,要扎根现实,耕植人心,在走近民生中善养浩然诗心,否则就会无根而枯死,无病而*吟呻**,无源而枯涸——这是立场问题方向问题。另外一个方面,诗要创新。大浪既要淘沙,大浪又可淘金。我在90年为“拓荒文学社”写的创刊词《告拓荒者》中有这样一句话——“天上有北斗,脚下有绿洲”。阳光永在云的天上,你我还耽心什么?让他们排泄垃圾吧,这些“毒蜘蛛”一旦完成了他们最后的嚣张,他们的尽头就到了。因为,泱泱大众,人心在上,犹如郎朗蓝天,赤日高悬。你想想,设若这些“毒”物继续发表泛滥下去,这些刊物圈子现象继续孤芳自赏“画地为牢”下去——等着吧,这些“诗歌的顶梁柱”,一定会人设崩塌——不管是打着“国”字号、“世”字号的“幌子”,卖着“替天行道”的招牌,穿着皇帝新装*行游**呐喊,良心者大多会一声“呸”!丢不起那个脸!《道德经》有言: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老天不会偏袒任何人,却从不亏待善良的人。何也?就是说,一旦人们识破了这人,识破了这书中无“黄金”无“美景”无“佳人”,却尽皆垃圾屎尿歪货*祸黄**,还有人效法孔方兄排几文大洋而排队赊他“二两酒”吗?出书无人买单、出刊无人阅读,尽是一帮屎尿之徒聚合云集,这诗人、这诗刊、这诗作——“冬天到了”,离“死”还会远吗?

所以,我的兄弟,请相信:他或者她们的作品,等不得她或者他们的子孙们阅读了,自然早已失之尘埃、化作鸟散了。虽然,苍蝇在这个世界已经与人类共存亡久也。但是,你无法阻止诗人堕落庸俗,但请相信真正的诗歌永远高贵。
时间匆匆,不及万一,亦然请谅并问好于巴河。
紧握!
2022年3月9日巴河半醒居

紧握!
2022年3月9日 巴河 半醒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