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 言
【题记】
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
——[唐] 王勃《滕王阁饯别序》
命途多蹇，所以至此。
——[元/明]罗贯中《三国演义》第三十五回
只恐命蹇时乖，且自存心守己。
——[明]沈采《千金记．遇仙》
“时运不齐，命途多舛”指人生坎坷，屡受挫折，其含义与“命途多蹇”“命蹇时乖”等成语相近。唐代才女姚月华在其《怨诗效徐淑体》中将一女子对“多舛”命运的哀怨表达得十分真切：“妾生兮不辰，盛年兮逢屯。寒暑兮心结，夙夜兮眉颦…所遭兮多舛，玉体兮难亲…”而清朝词人纳兰容若在其《纳兰词》中感叹（大意）：自古有才的人命途多舛，我并不有才，为何命运也如此坎坷…引起了多少“同类”的共鸣。三毛在《梦里花落知多少》的自白“个人的遭遇，命运的多舛都使我被迫成熟”，还有当今流行歌曲《阿刁》里的一句“命运多舛，痴迷淡然”等，成了多少人聊以*慰自**的“良药”或“另类”的励志“强音”。由此，本书得名：
多舛命途
——关于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那些事
关于书名的英译，借鉴塞缪尔.贝凯（Samuel Becket,1983）的“Ever tried. Ever failed. No matter. Try Again. Fail again. Fail better（曾经尝试过，失败了；没关系，再尝试；再失败，总有改善）”和斯蒂芬.卡格瓦（Stephen Kaggwa,1999）的“Try and fail, but don't fail to try（宁可尝试而失败，别不尝试）”等励志名句，本书英文题名为：
Ever tried and failed, but didn’t fail to try（曾经尝试并失败，但没停止尝试）
1.1 为何写（Why）？
一边听着电脑*放播**秋裤大叔演唱的《一晃就老了》（参阅小贴士【一晃就老了】），一边思考着老了该做点什么的问题。这些年我已经将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站、亦即在暨南大学任教17年的的研究成果先后整理出版，包括《管理新概念与新概念管理》、《发展战略管理》、《两岸及粤台比较与合作研究：基于经贸、科技和教育视角》、《流域地区的经济差异、环发矛盾与可持续发展》、《知识经济研究：从知识经济学到知识产业、知识市场、知识创业、知识城市及其它》等（参见图1-1）。往后，“未竟的学术研究”就完全交棒给我的弟子---尤其是那些在高校、研究机构的从业者们了。那么除了退休养老，我还能再干点什么呢？
【 一晃就老了 】
作词：高羽；作曲：陈伟；歌手：秋裤大叔；歌词：
不知道何时鬓角已染霜 不知道何时颜容已沧桑
忽然怀念从前那些逞强 和懵懂无知的年少轻狂
一瞬间发现人生太短暂 一瞬间发现路不再漫长
还没腾出双手拥抱自己 时光竟已走得这么匆忙
怎么刚刚学会懂事就老了 怎么刚刚学会包容就老了
怎么刚刚懂得路该往哪走 怎么还没走到就老了
怎么刚刚开始成熟就老了 怎么刚刚开始明白就老了
怎么刚刚懂得时间不经用 怎么转眼之间就老了
认真一捋，发现自己这一辈子除了动笔最多外，真还别无所长。从年轻时搞“文创”写诗歌小说（详见“3 落寞”“8 退稿”），到中途坐机关写各类公文（详见“6 伤遁”），再到后来做教学研究写教案、教材、论文和研究报告（详见“7 多磨”“8 退稿”）等，大半生时光都去“写”那儿了---若被问及“时间都去哪儿了”，或可做如是回答。于是有友人和学生建议我：再写就写回忆录吧，一个兼有形象思维与逻辑思维能力，能运用文学语言与理论语言，阅历涵盖工厂、农村、政府、公司、学校的人，写出来的回忆录一定与众不同。
或许吧，我想。若真能写出一部有“事实”（不敢说“有史实”）、有文采、有思考和有教益的“回忆录”来，也不失为这一辈子发出的最后一缕“余热”。除此之外我还能选择别的更有意义的事来做吗？
附图1-1 笔者部分学术专著
1.2 写什么（What）？
“回忆录”就是回忆过去的事情，并且用文字以及口传、图片、录音或视频等记录下来。从读过的这类文献中发现，写回忆录也可以有所选择：
——写“自传”？对传记体文学我自小比较偏爱，除读过一些名人“他传”（由他人为名人作传，如雷[John Rae]的《亚当.斯密传》[Life of Adam Smith]、梅林[F. Mehring]的《马克思传》[Karl Marx]、路德维希[E. Ludwig]的《拿破仑传》[Napoleon]、唐浩明的《曾国藩[传]》、托兰[J. Toland]的《希特勒传》[Adolf Hitler]等）外，早年读过的“自传”文学有高尔基的三部曲（《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鲁迅的《鲁迅自传》、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等，后来又读了尼克松（R. Nixon）的《尼克松回忆录》（The Memoirs of Richard Nixon）、毛姆（M. S. Maugham）的《人生的枷锁》（Of Human Bondage）、米勒（H. Miller）的《北回归线》（Tropic of Cancer）、贾平凹的《我是农民》等。觉得有那么多杰作摆在那儿，若我再写一部将很难写出特色或实现“超越”，至多也就是在“浩如烟海”的中外传记体文学库里增加一个“无足轻重”“可有可无”的数字。
写“学者”自传恐怕就更难了。这首先需要“传主”（传记主人公）的名气足够大。除了上述“他传”主人公如经济学鼻祖斯密、革命导师马克思外，“自传”代表作如《一个自由主义经济学家的回忆录》（The Memoirs of an Unregulated Economist）的作者是诺贝尔经济奖得主施蒂格勒（G. Stigler）、《我的人生哲学》（My Lifetime Philosophy，笔者译本见《华中师大研究生学报》1988年第2期）出自另一位诺奖得主萨缪尔森（P. Samuelson）。其次需要“传主”的履历足够“传奇”或“震撼”，如112岁智慧老人周有光的《我的人生故事》、在各方面都“颇有故事”甚至“叱咤风云”的胡适《四十自述》和《胡适口述自传》等。而我既无名气也无传奇故事，写出来的自传可能就很难找到读者了。
——写“故事”？像此类高手严歌苓那样，从记忆库里挑一段往事就可以写成像《陆犯焉识》、《芳华》那样的畅销长篇并拍成叫座电影。我也曾基于往事进行过构思，但写起来要么自觉乏味、要么还没延展下去就要收场了。说到底还是自己的文学功力不够，更缺乏一个女性作家那样的入微观察和细腻情感。
——写“变迁”？亦即写自己亲身经历的历史（事件或过程），如李六如的《六十年的变迁》、科伊维斯托（M. Koivisto,芬兰前总统）的《历史的见证》（Witness to History）、马歇尔（G. Marshall, 美五星上将）的《一战回忆录》（Memoirs of My Services in The World War, 1917-1918）、丘吉尔（W. Churchill，英国前首相）的《二战回忆录》（Memoirs of The Second World War）等。因为作者都是这些历史进程或事件的直接参与者、主角或至少在“主（君）侧”，所述必然极具史料价值和可读性。我们这一代人经历过粗放式工业化（成长在工矿企业感受尤深）、*跃进大**、三年自然灾害、工业学大庆、*革文**、上山下乡、农业学大寨、“拨乱反正”、高考研考、改革开放（特区、开发区建设）等中国历史事件。从“顶层”反映固然是一个不错的视角，那么能否从另一面（底层）来反映这些“变迁”、亦即由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来讲述自己对这些历史事件的亲历、感受或其影响呢？这或可成为我的后备选项之一。
——写“随想”？随想（录）应该是记录自己所为、所历、所见、所闻、所思的一种不拘形式的文体，很多人称之为“杂文集”，如三毛的《随想》、李吉士的《求真随想录》、章建跃的《数学教育随想录》、李希贵的《艺术教育随想录》、孟华的《孟华随想录》、白春礼的《院士随想录》等，而巴金的五集《随想录》则把这种文体推到了一个新高峰。重读巴金的《随想录》，在折服之余我便不由自主地放弃了写随想录的念头。
——写“感悟”？感悟在辞典里的解释是“有所感触而领悟”。录下自己的“感悟”也可以成为一种文体，如季羡林的《人生感悟》、李伟的《感悟录》、白全珍的《感悟生活》、黄志亮和苟朝莉的《读书感悟录精选》、张秀章和解灵芝选编的《托尔斯泰感悟录》等。内容主要涉及对人生意义、价值取向的思考，对人情世事、伦理道德的评判，关于为人处世、自我修养、健康生活的经验等。我也曾列出一长串自己的这类“感悟”，但写起来则担心这类“心灵鸡汤”在如今的网络自媒体时代已经太多，我也“弄潮”其中会不会遭人厌倦？于是便“浅尝辄止”了。
——写“忏悔”？忏悔作为宗教术语，本是指教徒对自己的罪过表示痛心和悔改，以求上帝赦免的一种赎罪方式；在日常用语中也指人们认识到自己过去的错误或罪行，表示痛心和悔改。后者在我国的“政治生活用语”中也称“自我检查”“检讨”“悔过”或“反省”等。国外比较有名的《忏悔录》（Confessions）作者有奥古斯丁（A. Augustinus）、卢梭（J-J. Rousseau）和列·托尔斯泰（Лев Толстой）等，三岛由纪夫的《假面自白》也可算作“忏悔”。就像《一晃就老了》所唱的：“刚刚学会懂事就老了、刚刚学会包容就老了、刚刚学会路该往哪走就老了、刚刚开始成熟就老了、刚刚开始明白就老了”，那么反省和剖析那些“不懂事”“不包容”“不识途”“不成熟”“不明白”的过往，也应该是一件颇有意义的事，或可作为我的又一备择选项，甚或融入下一个选项。
——写“挫败”？在这方面，人们读到的多是一些怎样对待挫败的励志故事或“心灵鸡汤”，如史蒂芬森（S. Stephenson）的《拒绝失败的人生》（Get Off Your “But”: How to End Self-Sabotage and Stand Up for Yourself）、李继勇的《从失败中学习:改变你一生的励志故事》、方道的《有时候,失败是用来玩的》、聂晓丹的《可以失败不能失落》、林大有的《挫折书：挫折是每个人一生的必修课》、毛祖棠的《挫折是书》、斯坦金的《庆祝挫败》等。真正坦陈自己挫败并加以剖析的文献尚不多见。北岛的《失败之书》实际上讲的是关于“漂泊”的体验，彭征的《一胜九败：史玉柱的挫败哲学与苦难商经》仍不离“失败乃成功之母”的古老主题，李霄峰在《失败者之歌》中所述及的“心灵的失败、情感的失败、对完美追求的失败”似乎较难引起普通人的共鸣…倒是海明威（E. Hemingway）的《老人与海》（The Old Man and The Sea）写了一场“完美的失败”，但也毕竟写的是“他人”，写自己的挫败体验是不是一种不一样的尝试呢？
于是，我决定写自己屡屡遭遇的那些“挫败”。
1.3 为谁写（Whom）？
人人都向往成功。一个平凡人的挫败经历令人感兴趣吗？我想多少还是值得某些人关注的。且不说挫败与成功之间存在着相互依存和转化的辩证关系，从横向看这个世界上的成功者毕竟是少数、从纵向看人生中的成功也只会是稀疏的“有时”，正所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这样一“划分”（把“异同”界限划到了对方的脚下），我的“同类”就自然多了起来。或许其中会有人出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情愫不妨一读。往宽泛里说，“不妨一读”的人或可来自：
——百折不挠的奋斗者。司马迁的《报任安书》云：“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而司马迁本人更是在遭受腐刑、忍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巨大折磨下完成传世巨著《史记》的。冤不冤，想想史圣司马迁！因此，这本分享、交流和剖析人生挫败的书，首先是面向那些为成就梦想而正在经历挫折和苦难的奋斗者的。
——愚顽不惠的执著者。加缪（A. Camus）的《西西弗神话》（Le Mythe De Sisyphe）讲述：古希腊大力士西西弗因触怒天神,被罚苦役,将一块巨石从奥林帕斯山下推到山顶。但由于神的诅咒,推到山顶巨石就会自动滚落到山底。于是,西西弗只有周而复始地不停推巨石上山。有一天,他忽然发现自己每一个推石动作都是那么享受、投入、完美并富有尊贵感,而所有劳苦、疲惫、绝望、无奈、报怨都消失了。这时奇迹发生了：魔咒在这一刻解除，巨石不再滚下，西西弗从无尽的苦役中彻底解脱。同类寓言故事还有中国的《愚公移山》（参阅小贴士【愚公移山】）。也许，人生更需要西西弗和北山愚公那样的“愚顽不惠”而不是河曲智叟那样的“精明心固”。为此，谨以本书献给那些不畏艰难，挖山不止、享受挫败、愚顽不惠的执著者们。
【愚公移山】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谋曰：“吾与汝毕力平险，指通豫南，达于汉阴，可乎？”杂然相许。其妻献疑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损魁父之丘，如太行、王屋何？且焉置土石？”杂曰：“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叩石垦壤，箕畚运于渤海之尾。邻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遗男，始龀，跳往助之。寒暑易节，始一反焉。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孀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亡以应。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战国]列御寇《汤问》）
——讷言敏行的尝试者。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论语·里仁》）”，倡导的是“说话要谨慎行动要敏捷”，不能“光说不练”。毛主席十分欣赏以至为自己的两位爱女分别取名“李敏”“李讷”。马克思也强调（列宁引用）：一步实际行动胜过一打纲领。记得曾经听过一个“寻梦伊斯法罕”的古老故事，讲的是一位开罗杂货商自小听说遥远的伊斯法罕乃人间天堂、遍地黄金。可人们只是谈论和“织梦”，却没有一个人去实地寻梦---因为太遥远了。只有这位商人从小立志并辛苦攒钱付诸行动。可他历尽艰辛，一路乞讨（路上盘缠被盗）到达目的地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破败和满地跟他一样的乞丐。这哪里是人间天堂！他向路边一位老警察道明原委并打探究竟，后者不无同情地规劝这位天真的成年人：你还是哪儿来哪儿去吧！那些忽悠小孩的传说你也信？我小时候听爷爷讲你们开罗才是人间天堂呢！还说他年轻时曾在开罗旧城两座清真寺之间的一家老铜器铺学艺，偷听到石地板下藏着大量金银财宝的秘密；我也曾想过去探宝，可长大就渐渐把这事给忘了… 商人听罢只好沮丧地一路乞讨返回开罗，当终于看到家时竟猛然意识到：他家的杂货铺不就是由古老铜器店“转业”而来、且位于旧城爱资哈尔清真寺与侯赛因清真寺之间吗？便兴奋地回家掘开石地板---哇塞，还真是一地窖的金银财宝。其实人生的各种奋斗极少有直接并完全达到目的的，但那也值得尝试！意义不仅在于这种“徒劳”尝试本身，还在于可能得到某些意外的收获，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为此，谨以本书献给那些乐于尝试抑或“收获间接”的行动者。
——不问收获的耕耘者。“只管（问）耕耘，不问收获”作为至理名言，曾得到唐鉴、曾国藩、梁启超等许多名人的推崇。格鲁姆（W. Groom）的《阿甘正传》（Forrest Gump）塑造了一个头脑简单不善算计、但自强不息憨人憨福的人物，深得美国乃至世界受众的喜爱，同名电影获得奥斯卡大奖。在约翰逊（S. Johnson）风靡一时的畅销书《谁动了我的奶酪？》（Who Moved My Cheese?）中，简单执著的“嗅嗅”“匆匆”反而很快就适应了环境的变化找到了新的生路，而精明多虑的“哼哼”“唧唧”却在那儿怨天尤人、迟疑不决、坐以待毙（好在“唧唧”后来醒悟自救了）。为此，谨以本书献给那些不知道或不屑于患得患失的辛勤耕耘者。
——徒劳无功的努力者。如前所述，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海明威的《老人与海》讲述了一场“完美的失败”：老渔夫桑迪亚哥在连续84天都没捕到鱼后，终于钓上了一条大马林鱼。但这鱼实在太大，把他的小船在海上拖了三天三夜才筋疲力尽，被他杀死了绑在船边，归程中又一再遭鲨鱼抢夺。他为保护战利品一路搏斗，回港时只剩下马林鱼的一幅骨架。历尽千辛万苦却又一无所获的老人失败了？不，他胜利了---“完美”地享受了奋斗的过程，“忠实”地履行了渔人的使命，“充分”地填满了他人生中的那一百多个格子（参阅龙应台《走路、洗碗、剥橘子》中人生的“27740格”）。而荣格尔（S. Junger）的《完美风暴》（The Perfect Storm）更是描述了几位走向死亡者的全力拼搏过程，情节极其悲壮和震撼。尽管一无所获甚至拼尽生命，但他们努力了，这就无愧于人生。为此，谨以本书献给那些徒劳无功（果）的伟大努力者。
1.4 如何写（How）？
“如何写”涉及全书的写作思路、陈述线索及谋篇布局等，又与“为何写”“写什么”“为谁写”等问题直接相关。关于本书的结构层次，我曾经考虑过：
——按时间（序列）？“时间序列法”是经济学、统计学的常用方法，也是回忆录、传记体文学的基本叙事顺序，如夏伊勒（W. Shirer）《第三帝国的兴亡》（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Third Reich: A History of Nazi Germany）的部分章次：“…取得政权的道路/1925-1931年、共和国的末日/1931-1933年、德国的纳粹化/1933-1934年、第三帝国的生活/1933、（战争）开始的步骤/1934-1937年…伟大的转折点/1942年…”。我也曾考虑采用“时代”（童年时代、少年时代、青年时代、中年时代、老年时代…）的叙事线索，还曾尝试按“年代”（1950s、1960s、1970s、1980s、1990s、2000s、2010s…）来布局。但又担心流于“一般”，没有特色。
——按空间（地点）？“空间序列层次法”也常用于叙事体文学，就是从某一特定视角出发，转换方位、地点来构建故事的“横向”结构。但此法难脱“时空交织”或“事地联系”，如许俊所作《拿破仑传》里的“科西嘉雄狮、鏖战意大利、进军维也纳、东方梦破碎、手握法兰西、脚踏德意志、剑指伊比利亚、欲征俄罗斯、*亡流**厄尔巴、兵败滑铁卢、魂丧（圣赫勒拿岛）龙坞宫”等章节均体现着“时空事”的统一。我也曾考虑按自己“流落”的空间或地点如“恩施州磺厂、建始河水坪、武汉、深圳、广州…”来排序，但仍觉“个性”不足。
——按历史（背景）？我不知道有没有“历史背景法”或“历史事件法”之类的术语（或属广义的时间序列法），但按作者或“传主”所经历的历史背景或事件来叙事的文体是比较常见的，如有的回忆录就分别写当事人在“大革命、土地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等各个历史时期的经历。我也曾按自己及父母所经历的“解放、土改、工业化、*跃进大**、三年自然灾害、*革文**、上山下乡、拨乱反正、改革开放”等历史事件来构思本书，但又担心不太适于表达本书的主旨。
——按事由（类别）？按作者或“传主”所经历的“故事”来自由选择并展开，恐怕是传记文体最常见的结构，如邹韬奋的《经历；患难余生记》就包括“永不能忘的先生、工程师的幻想、大声疾呼的国文课、课外阅读、写作的尝试、新闻记者的作品、英文的学习、修身科的试卷、幻想的消失、青年‘老学究’、踏进了约翰、深挚的友谊、苦学时代的教书生涯、初出茅庐”等章目。由于本书写的是“挫败”，而挫败是针对某些个“人生目标”而言的，那么人们（尤指我的那些带有“天拙”或“生而不公”的“同类”）最关切哪些“人生目标”呢？于是我根据自身体验列出了“出身、成长、参军、入*党**、升学、仕途、（评）职称、投稿、投标、婚恋、挣钱”等十多项“事由”，逐一坦陈和分析自己在实现这些目标过程中所屡屡遭遇的挫败，其中自然融入上述“时间序列”、“空间序列”和“历史序列”等方法---当然有时难免交错甚至“错乱”。由此，便形成本书的大致章目：
（上卷）
1 前 言
2 原 罪
3 落 寞
4 考 验
5 落 第
6 伤 遁
7 多 磨
8 退 稿
+ 附 录
（下卷）
9 落 标
10 曲 招
11 大 龄
12 情 殇
13 财 蚀
14 二 过
15 天 拙
16 三 高
+ 后 记
受笔者多年从事经济学研究的影响，本书在文字风格上可能难掩一些逻辑思维和理论表达的痕迹。借用目前网上比较时兴的“小插件”或“小贴士”（small tips，用【方头括号】显示）模式，文中有时会插入一段“小知识”“小故事”“小提示”等作为“补充说明”，有点象现代彩色影视片里偶尔插入一些黑白“桥段”或“旁白”以体现时空交错一样。照片作为纪实文字的一种“证物”其实是很重要的，只可惜我以前缺乏“足迹”或“史料”意识，用得上或比较“切题”的不多。文中尽量避免使用真实姓名，偶尔因人物区隔需要则使用化名。上卷的“附录”还选编了我早年写的几篇“文学作品”，或可作为“青葱”时代的一点“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