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风度与名士风流 (从历史角度理解魏晋风度)

魏晋风骨魏晋风度,从历史角度理解魏晋风度

中国历史上,魏晋是一个风云变幻、群雄逐鹿的时期,英雄和奸雄并起,权谋和忠义齐飞,那也是中国历史上,文人士大夫最多姿多彩、行事乖谬、独放异彩的时期,这在中规中矩、践行儒家主流价值观的中国文人士大夫的历史画卷中,绝对是个异数,一部魏晋高士列传掷地有声,其气节、风骨、风度、风流在华夏文化史上留下了重彩浓墨的一笔,至今仍令人怀想、喟叹!

以“竹林七贤”为代表的名士可以说是“魏晋风度”的标杆人物,其行事之离经叛道不仅令时人侧目,恐怕放在今天,也足以令网络时代的“非主流”和“杀马特”们相形见绌。

阮籍:喜欢喝酒,母死居丧期间, 仍旧饮酒食肉, 为礼法所不容,但其实内心悲痛至极, 以至“举声一号, 呕血数升”。有客人来访,愿意待见就以正常的黑眼珠子示人,不喜,就翻白眼对着人家,是为“青白眼”,这也是成语“青眼有加”的出处。他时常率意独驾, 没想好去哪儿,也不循着路径走,走到没路了,就恸哭而返;邻家女有才色,未嫁而卒,阮籍与她无亲无故,生前也不相识,居然径直去她家哭,尽哀而去。

嵇康:才华过人,不喜名利,视*场官**为浊世,数拒征辟,写文历数做官的“七不堪”。曹魏权臣钟会造访嵇康,嵇康没有立马拿出iphone和名人合影发到微博和朋友圈,而是不理不睬,继续在家门口的大树下“锻铁”(是的,嵇康的一大爱好便是“打铁”!),钟会讨了个大大的没趣。后嵇康被欲加之罪入狱,行刑当日,三千名太学生集体*愿请**,请求赦免嵇康,并请以为师。临刑前,嵇康神色如常,在刑场上抚了一曲《广陵散》。曲毕,叹息道:“《广陵散》于今绝矣!”,然后从容就戮,时年四十。真是“三千太学伤东市,一笛山阳怅子期。”

刘伶:时常乘鹿车, 携一壶酒, 命人扛着锄头跟着,说:“死了便掘地埋了我!”。喜欢裸体,在家不穿衣服,别人看到了讥笑他,他说,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㡓衣(有裆裤),你钻到我的裤裆里作什么!

阮咸:与姑母家婢女有私情,母丧期间,姑母遣婢女出门,他二话不说,立马借了客人的驴,吭哧吭哧追婢女去了。与宗人聚会时,与猪共饮!(是的,你没看错!)其时以大甕盛酒,围坐牛饮,这时来了一群猪伸脑袋来喝,他面不改色,直接上去,和猪一起喝酒。

……

以上诸种行为艺术,不可谓不惊世骇俗!

无独有偶,一千七百多年后的美国,一群年轻人以“垮掉的生活方式”(酗酒、*爱性**、迷恋爵士乐、流浪、宗教信仰、对政治一 社会的鞭挞)表达了对现实的不满和批判,其行为方式也令美国的时人震惊。这在发端于上世纪50年代的"垮掉的一代"文学作品中(以凯鲁亚克的长篇小说《在路上》、金斯堡的长诗《嚎叫》、巴勒斯的长篇小说《裸露的午餐》为代表。其中凯鲁亚克的《在路上》更被视为 "垮掉的一代"的圣经 。)有相当深刻的全景式描述。

中国的魏晋名士与西方的“垮掉的一代”,一中一西,一古一今,看似不相干,实则有着诸多相似之处。“垮掉一代”身上的诸多特质,如,虚无主义、神秘主义、颓废、玩世不恭、放浪形骸以及反传统*社会反**,无一不可用在魏晋名士身上,而且产生这两者文化现象的社会文化背景成因也颇为相类。

游离于主流价值观之外

离经叛道,所离所叛的,当然便是当时主流的价值观。主流价值观遭到抛弃,乃是因其已无力解释急遽变化的社会历史现实。

就中国而言,一方面是权威价值观崩溃后造成的混乱,另一方面是乱世中个体对死亡的恐惧。

“天人感应”理论的破产

“天人感应”理论的核心,是天子的神圣性,天子是上天在人间的代理人,上天用自然灾异来示警人君治理国家的失当之处,“人主立于生杀之位, 与天共持变化之势,物莫不应天化, ……凡灾异之本,尽生于国家之失。国家之失乃始萌芽,而天出灾异以谴告之。(董仲舒《春秋繁露》天人感应)”

汉末悲催的是,老天太不给面子了!两汉属于我国历史上的宇宙期之一,而东汉(尤其是安帝至灵帝之间)又恰好是太阳黑子衰弱期,其强度竟处于前后1800年间最小值,自然灾异泛滥。自安帝直至献帝, 东汉王朝始终置于多灾多难的包围之中, 山崩、地震、狂风水旱、蝗虫、瘟疫, 祸不间断。每家都有人死,有全家死绝的,也有举族而丧的。皇帝们下罪己诏下到手软,老天警告了,皇帝又不能切腹自尽,于是三公倒霉了,好几个三公替皇帝顶罪处死了。人们就不得不怀疑这套理论了。

同时,天子的神圣性也受到质疑。和帝以降,皇位继承者多由外戚随意选择年幼无知之人来当。献帝先后被董卓、李傕、段煨、杨奉、董承、曹操争夺劫持,皇帝竞被一群具有军事实力的悍将武夫肆意玩弄于手掌之上,或废或立,或囚或杀,或劫以作猎物,或挟以令诸侯,皇帝神圣威严扫荡一空,而上天却不闻不问,没有施以援手,"君权神授"的观念也就自然土崩瓦解。

政治昏暗,外戚、宦官专权。汉灵帝办鸿都门学, 公然卖官鬻爵, 彻底否定了察举之制, 对士大夫打击很大。东汉灭亡后,少数民族内迁,政局混乱,大一统政治秩序无从建立,儒生更是报国无门。

以上诸种,“天人感应”理论之破产,儒生出仕服务大一统之不可得,使得作为调整指导人们行为、联系个体与社会关系纽带的儒家主流价值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衰落崩溃,由此,个人的行为进退失据,精神上失去支柱,与社会疏离。思想混乱、迷惘、困惑、焦虑,各种乖张反常,*社会反**、反道德的行为便纷纷登场了。

“死亡恐惧”唤醒个体觉醒

由于汉末天灾频仍,加上政治昏暗的*祸人**(统治集团内部互相残杀,每次新的集团得势,大批站错队或洁身自好的士人就被屠戮一批;“*党**锢之祸”;曹操诛杀孔融、许攸等等……),巨大的死亡恐惧笼罩在士人身上。本来儒家是通过把个体依附在群体上,通过入世和立业立言式的不朽来消解个体的死亡恐惧的,但现在此路不通了。于是,作为个体,在面对如此迫近的死亡时,如何确立自己的价值,就成为亟待思考和解决的问题!

当时文人的文学作品中充斥着“人生如寄”的感叹:“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飚尘”(《古诗十九首》,“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曹操《短歌行》)。既然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像露水一样短暂,那所谓的功名,所谓的礼法说教又有何意义呢?!在死神面前,“一切都是浮云”。由此,对死亡的恐惧在主流价值观的崩塌上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就西方而言,“垮掉的一代”是在令人极度不安的经济萧条时期中长大成人的,他们不信任集体,他们的青春伴随着战争的混乱和动荡。四五十年代,美国的交通已相当发达,人员流动频繁,城镇化和工业化突飞猛进。战争已经结束,但热核战争的恐怖阴影却笼罩世人,政治-文化气氛仍相当令人压抑,麦卡锡主义肆虐(黑名单、大清洗、大逮捕),人人自危,民权运动处于低潮。

这些年轻人怀疑强权,鄙视虚伪,反英雄、反文化,对被美国资产阶级所美化了的理想主义(亦即“美国梦”)心存狐疑。“垮掉一代试图探寻的是:何谓强极政治?何谓上帝?对于他们之中最疯狂的人来说,热衷的只是爵士音乐、吸毒、夜生活的神秘氛围,并不试图去摧毁他生活于其中的那个‘守旧古板’的社会,只是想躲开它而已。……对他们来说,不存在统一的哲学,统一的 组织,统一的立场。或许,这是因为大多数正统道德和社会视念未能真 实地反映他们所熟悉的生活。”(约翰·霍尔姆斯)

个性,顺自然,放荡不羁的生活方式

儒家“修、齐、治、平”的理想道德在现实中受挫,无法在险恶的宦海中实现,儒生们便转向内在,转向非社会的个人精神层面,追求一种独立的人格和超脱的意境,由此,开创了一个个性觉醒的时代。同时,道家的“无为”代替宇宙论哲学(“天人感应”)成为士人的道德目标,“入世”让位给“遁世”,过一种隐居、逍遥、自然的生活成为时尚。

竹林时期,嵇康、阮籍提倡“越名教而任自然”。老、庄思想在任自然这一点上, 给重个性、重情感、重欲望的风尚找到了理论依据。“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无为”和“自然”获得了道德的含义,一切顺应自然、*欲人**的行为都是合乎道德的。他们“在反崇高的堕落中,看到了时代的真诚,他们生活的最高原则就是真诚而不做作,表现了那个时代顺从自己本性的‘自然’。(金观涛)”东晋后,名士们也从佛教中汲取营养,用佛教的“空”来解释老庄的“逍遥”,佛教义理也进入名士们(如殷浩、王濛、*安谢**等)玄谈的内容。

与魏晋的“越名教而顺自然”相似,“垮掉的一代”同样信奉“自然”。“Beat这个词不只是令人厌倦、疲惫、因顿、不安,还意味着、消耗、一无所有,它还指心灵,也就是精神意义上的某种赤裸裸的直率和坦诚,一种回归到最原始自然的直觉或意识时的感觉。”他们的生活方式冲破传统文化的束缚,是自发性的,放纵本能的欲望。

《在路上》的作者凯鲁亚克不仅用文学表现了“垮掉一代”的全景式生活,他本人就是“垮掉”生活方式的身体力行者。他们在创作观上,奉行“自发性写作”,“最初的思绪,最好的思想”,强调写作时“心灵的顿悟、体验和启示”,为了达到对事物的真正感悟,贴近自然。“垮掉的一代”使用*品毒**、致幻剂,使意识进入混沌痴迷状态,在极度兴奋中写作。凯鲁亚克创作《在路上》时,服用了安非它命,坐在打字机旁用长达120英尺的打字纸写出了 《在路上》的手稿,这部小说中,不间断的长句有时竟达半页之多。

同样,“垮掉一代”也从东方宗教中得到灵感。凯鲁亚克醉心于阅读佛教及禅宗经典(特别是大乘佛教),还写了大量有关对佛教感悟的手稿。佛教教义的“空幻”说、禅宗的顿悟说,老庄哲学的“天地与我重生”、“万物与我为一”的思想,都颇能使凯鲁亚克共鸣。这些思想与西方传统宗教的“人性原罪”道德观对立,显得更“人性”,更“自然”,人的欲望并不是“恶”的象征,因此一切(人的思想和行为)应顺应自然。这便成为“垮掉”哲学的又一人生信念。

由此,中国魏晋时期的名士们和上世纪50年代的美国“垮掉一代”便顺应人之本性,采取一种放荡不羁的生活方式。

嗜酒

魏晋名士们多好杯中物,阮籍与刘伶皆嗜酒,阮籍每喝必醉,刘伶更有酒仙之名,他写有《酒德颂》,颂扬老庄思想和纵酒放诞之情趣。名士们光着膀子在家里喝酒一喝喝几天(散发裸裎,闭室酣饮累日)。醉酒同样也是“垮掉一代”的常态,驾车横穿美国,在路上的恣意怎能少的了酒精!只是,于魏晋名人而言,喝酒是借酒消愁,排遣文人心中的不满和苦闷,而“垮掉一代”们则更多的是年轻的荷尔蒙在酒精中的尽情释放。

纵欲

魏晋上层社会风尚纵欲,《晋书·五行志》上有一段有名的话:惠帝元康中,贵游子弟相与为散发裸身之饮,对弄婢妾,逆之者伤好,非之者负讥,希世之士耻不与焉。“对弄婢妾”,这简直是古代版的“海天盛筵”和“*妻换**俱乐部”啊!纵欲似乎和道教房中术有关,以养生的名义,这种观念流入上层社会,与纵欲任情的风尚结合,给纵欲提供了一种借口,这就使纵欲成为可以公然行之于人前的一种正当行为。

“垮掉的一代”在*爱性**上也同样放纵,*交滥**。这种混乱而随兴的性关系可能受到了弗洛伊德主义的影响,年轻人从弗洛伊德主义中找到了有关诸如“性压抑、性隔膜”的系统而科学的理论基础,以弗洛伊德之名行享乐主义之实成为战后文学的一大表现内容,某种程度上预示了60年代“性革命”的某些先兆。

吸毒

前文业已提及“垮掉一代”对*品毒**的偏爱(使用*品毒**、致幻剂后写作),*品毒**显然是”垮掉“的年轻人们疯狂追求感官刺激,*欢寻**作乐不可或缺的调料。魏晋时期当然没有安非他命、*卡因可**,但魏晋名士们喜欢服药。何晏是服药的祖师,他服的是一种名叫“五石散”的药。“五石散”有毒,吃了之后,一不小心就会毒死。何晏带头吃起来后,名人效应的感召下,时人纷纷仿效,其时五石散的流毒就同清末*片鸦**的流毒相类。据说,“五石散”吃下去的时候,一开始没什么感觉,然后慢慢地就感觉全身发烧,这时必须得出来暴走“散发”,因边走边散,故名曰“行散”。

同性恋

魏晋之际,开始出现了崇尚女性美的趋向,如,何晏与曹植均敷粉, 男子也沉迷于穿衣打扮。此时之*男美**子,都是洁白秀丽的。用玉色的洁白美好形容男子皮肤白皙,时人将两个*男美**子(夏侯湛和潘岳)一起出游称为“连壁”。称赞*男美**子卫玠、杜松治“面如凝脂”。而且,男宠大兴,“自咸宁太康之后,男宠大兴,甚于女色,士大夫莫不尚之,天下相仿效、或至夫妇离绝,多生怨旷。——《晋书·五行志》”。(男宠小三,太狗血了!)

《在路上》的作者凯鲁亚克的朋友尼尔·卡萨迪,同时与凯鲁亚克和金斯堡有同性恋关系,同性恋这一主题也毫不掩饰出现在“垮掉一代”的文学作品中,而这一主题之前还没有被充分描写过。同性恋逐渐进入公众视野,至少在文学作品中。

音乐

很多魏晋名士都有很高的音乐素养,最著名的当然便是使《广陵散》成为绝响的嵇康,他著有论音乐的文章《琴赋》和《声无哀乐论》。阮籍也善弹琴,他还以“能啸”出名,据说他的歌啸与琴声相谐,他少时游苏门山,访隐者,两人对啸,清韵响亮,若鸾凤之音。(请自行脑补两人互相吹着口哨,余音空谷回响的场景——啸可能类似于吹口哨)。阮籍的侄子阮咸也是音乐家,善弹琵琶,人们就以他的名字给琵琶命名,称为“阮咸琵琶”,也称“阮”。

“垮掉的一代”对爵士乐的偏爱是非常有名的。爵士乐的自发性即兴创作风格与他们奉行的“垮掉哲学”相契合,凯鲁亚克在一篇文章中称爵士乐“顺从一切、开放、倾听,写出狂乱的、无需的、纯粹的、内心深处的东西”。小说《在路上》中,有大段描写爵士摇滚音乐场面的片段,还提到莱斯特·杨(Lester Yang)、查利·帕克(Charlie Parker)、特罗尼斯·蒙克(Thelonius Monk)、吉莱斯皮(Gillespie)等一批著名的现代爵士乐演奏家、作曲家。

旅游

魏晋名士皆好老庄的“逍遥”,他们经常出游,在山林和自然间优游容与。阮籍经常出去游山玩水,一连几天不回家,整个儿一驴友。嵇康常常与向秀、吕安“率尔相携,观原野,极游浪之势,亦不计远近,或经日乃归,修复常业。”(《世说新语》言语篇)。东晋以后,士人走向山水,山水怡情和山水审美成为士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游览山水成为名士风流的标志。重要的名士都嗜好鉴赏山水,当时著名的旅游胜地就是会稽山附近,*安谢**曾居于会稽东山,常与许询、王羲之、支遁、孙绰等悠游。著名的暮春兰亭之会,就是当时士人集游玩、诗、酒于一体的宴集,*情纵**山水之间,体认生命。

“垮掉的一代”所处的时期,美国州际公路系统成形,大大方便了乡镇到城市,东部到西部的交通。垮掉的年轻人们,可以开着车在路上便疯边玩。尼尔·卡萨迪(《在路上》主人公狄安·莫里亚蒂的原型)偷了几百次车,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在路上”游历,为此他七次被捕入狱。小说中,主人公和伙伴们沿途搭车或开车在高速上狂飙,到处奔波游荡,几次横穿美国大陆,到达墨西哥。搭车,浪迹天涯,四处旅游,永远“在路上”!《在路上》出版后,更是在美国青年中掀起了一场“背包革命”(Rucksack Revolution),他们纷纷模仿凯鲁亚克的牛仔裤T恤造型,离开城市,奔向荒野,在路上晃荡、游历,追求一种精神上的自由和个性的解放。

……

不同的结局

魏晋时期的士人在中国文人的传统中,不是主流,是歧出的奇葩。被迫抛弃儒家主流价值观的士人们在暂时的彷徨、迷惘、沉沦后,历经了“道本儒末”、“内圣外王”直至“三教互补”,终于融合了儒、释、道三家理论,以解决死的恐惧、生的焦虑,解决出世和入世的矛盾。

三教互补其核心仍然是儒家的“修齐治平”理想,释的“寂空”和道的“逍遥”只是在出世和入世出现矛盾时,在入世而不得时,暂时慰藉心灵。士人们放下了“越名教任自然”的大旗,向儒家投诚。事实上,竹林时代的名士们在生活上同好老庄,在政治上态度是有差异的,嵇康清高,阮籍苦闷,山涛和何晏却是积极入世的。嵇康就戮后,昭示着与政权公开对抗是没有出路的,向秀就公开向司马氏示好(虽然是极不情愿地)。东晋后,偏安一隅,士人们普遍求自保,走向山水,追求宁静闲适的生活,不再对抗名教。宋代理学成为新的价值权威后,“存天理、灭*欲人**”,文人彻底囿于理学的框架,“魏晋风骨”彻底没了踪影,只留存于史书上供后人凭吊。

“垮掉的一代”却并没有从美国的文化生活中消失,甚至可以说它直接引发了60年代的“嬉皮士运动”、反战抗议浪潮和民权运动。“垮掉的一代”的文学作品已经登堂入室,入选美国及西方文学“现代经典”,进入了大学课堂。《在路上》的中文版译者文楚安,在其“垮掉运动仍在继续”一文中指出:“垮掉的一代”的哲学思想已经成为一种颇为复杂,并非单一(不只是在文学领域内)的文化社会话语,或者说表现为一种持久的文化社会现象——吸毒、爵士乐、同性恋、旅游、宗教、激进的政治态度(如反战,环境保护,女权主义, 黑人民权运动等〉。“垮掉哲学”已经成为一种融入美国乃至西方社会-文化生活中的现象和哲学思想。

每一个特定历史时期的文化-社会现象总会有其独特的社会文化成因,中外皆然。中国魏晋时期士人的狷介、美国上世纪50年代“垮掉一代”的疯狂都已远去(当然,“垮掉文化”和“垮掉哲学”还在继续),留给后人或议、或叹、或品,或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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