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游,散佚在岁月中的五彩梦

吉林/未央君

回顾六十年的人生,不乏梦想,不乏追求。实现了的梦想和追求,可以归为理想变现。没有实现的,一般都有个过 程,连过程都没有的,是神游。比如本人,从小到大,为了生存生活,在现实和理想间有过无数次的神游,现在,有的成为褪了色的五彩梦。

A

半个世纪前,东北嫩江边上,一个土坯土墙土院土房的村子里,在成排的土房(公社家属房,有别于农家房的是连成排了,还有窗户是玻璃的)某个南园子南墙根儿下,一个叔叔逗一个五六岁的鼻涕孩:长大干什么?小孩童声稚气大声喊道:长大当司令。然后,神气的挺挺小胸脯,这使得本就露肚皮的空心棉袄前襟又往上撅了撅——这样的故事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神游,散佚在岁月中的五彩梦

没错,那个鼻涕孩是我。尽管不知道司令是什么官,但知道是管人管事的,当时*反造**派司令满天飞。上中学时,当过*卫兵红**中队长,不知道和司令还有几个台阶。后期*革文**结束,民间不成建制的司令没有了,当司令的梦无疾而终。

大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长出犄角反怕狼吧,参见工作后大目标变小了,当上老师常常不自信的问自己能行吗?别误人子弟。偶尔闲暇会想,好好干,兴许能当上校长呢。进入机关,知道了仕途艰辛,越来越不自信了,好在做人做事有基本操守,不负工资不亏心,于是在小县城也熬成了正科,简直是神游变现的节奏。不料一场*场官**地震终止了往上游的好梦,据说是中组部亲自抓的干部超编超职配备典型,两个县,甘肃一个,吉林一个。吉林是我县,我县有我,一百三十二分之一。这个据说应该是真的,是在正科秃噜回副科、组织上找谈话时负责谈话的副部长介绍背景时说的。*场官**有些东西说来有趣,副科升正科,主管副书记主谈,书记接见,隆重的不由使人兴奋。正科降副科,就副部长代表组织了,简约到连东山再起的念头都没了。

由于这场地震是组织原因,比如我,定的是“低职高配”(低职高配,怎么有大材小用屈才的滋味),这明显个人左右不了,所以组织还是很负责的给了两个选项,一是留在原单位降格使用,一是下乡任主任科员保留原职级。呵呵,第二项基本等于没提,谁会为了半格官职丢掉老本行去“务农”,还面临二次进城的实际问题。就此,我的红色仕途游有些不体面的收场了。

好巧不巧的是,隔年,系统内规范执行检察官法,我的四级高级检察官也晋早了,需退后一档为普通一级,最高检首席大检察官手写体签名的委任状就此作废。职务正退副,职级高退低,呵呵,都冒进了。当然,后期也有安慰,工资职级并轨,拿到了正科的钱。但是不地震,工资可以挣到副处的。好在这一世就闹个看得开想得开,心宽体胖,无怨无憾,就是目前状况,也大大超出我的预期。当司令嘛,毕竟是儿戏。总之,风雨人生无憾事,清芬独拥笑乾坤,现在小日子很滋润。

B

还是那样土灰色的小村子,不过东移20里,来到了嫩江边,想当司令的小嘎豆子成了小小子,小学生了。一个艳阳高照的早秋的下午,在嫩江湾刚修的“三千五”大堤上,两个小小子躺在堤坡上,头枕塔头墩子,望着蓝天浮云,发下了和他们年纪不相符的宏愿:长大后,写一本砖头厚的书!

不用猜,那里有我。水是有源的,树是有根的,所以让我们立如此大志,是同样爱看书的我俩想看书但没书看,一切都是被逼的。那是七十年代的初、中期了,我的发小家真的有书,但藏得深管得严,因为是“*书禁**”。偶尔他妈妈禁不住我们俩磨,会让我们偷看几本,那个时候囫囵吞枣地看过《欧阳海之歌》《一只绣花鞋》等,都是不敢明面看的书。时代原因,那时的*书禁**都是政治色彩的,带颜色的我们还不知道呢。但“雪夜闭门读*书禁**”的乐趣还是一样的。看书和有书看就是我们当时认为的人生最大幸福和乐趣。可在那个物质匮乏精神食粮更匮乏的时代,没有书看就自己写,应该不是纯幼稚的想法。知识改变命运,我们两个爱读书的孩子真的靠书本走出了那个小村子。

神游,散佚在岁月中的五彩梦

回看这些年自己写过的文字,只说发表过的,手稿指定有砖头厚了,但太碎片化,很杂。退休前二年,工作比较闲,我就将电脑里的自己的腾讯博客、QQ日志(未发表的,自娱自乐的东东)打印出来,并配有“历史上的今天”一栏。因为我的那些杂七杂八是每天都写的,历史上的今天就记录我的历史上现在的每天过去的当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有佐证的一并附上,比如我在各种报刊发过的稿件。弄好后打出来,16开A四纸上下两册两大本,差不多两个砖头厚。我还起了个花了呼哨的名字《我的鸡零狗碎人生》,自己设计了封面,怕贻笑大方,藏于书柜。也有三五个同学知己看过,都是“简评”:你写这么多啊。仅此。

自主写东西已经封笔多年,只是后来到科室“养老”,为了年轻的小领导出政绩,一年内给一个专题片写了文字稿,在市报上给发了三篇新闻稿,在上海的《检察风云》上登了一个案例。我的文学梦大致实现了这么多。去年到现在,在启蒙老师点拨提携下,试军网络平台,陆续在西散南国文学平台发散文五篇,诗一首,这又延续了我停摆多年的书海文学遨游梦。

说文学不得不捎带说说世界文学最高奖诺贝尔,以前看获奖者小说,认为作者太神圣了,仿佛透过纸背都能觉他们的胡子都是闪着金光的。但本土作家莫言先生获奖后,尤其看过国内一些评论,几乎毁掉了我心中文学的金字塔,他们的王冠也失色不少。目前看我的文学神游还没停步,但充其量是“废物式养老”的反证,证明我手写我心在继续而已。

C

为生存生活计,发大财挣更多的钱,是目标,更是梦想。但缺少经济细胞和头脑,经历过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时代,始终过着吃不好饿不着的职场公务员的标配日子,整日盘算着小富即安,确始终“安”不下来。好在体制内一直享受国家政策红利,特别是近年来工资福利都上来了,日子得过了,可以说出有车食有鱼了,没本事也无须脱颖而出展示奇才,就不用弹铗再歌唱“三无”曲了,内心是真诚地感谢*党**和国家的。十分清醒靠自己在经济上改变自己,委实“体力不支”。

当年中层任职时,部门内有两个家庭买卖做得很大收入颇丰的同事,私下也劝过我:政策这么好,干点啥呗。有时急得直接支招:嫂子税务局的,你俩这条件,干啥都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动过心,但始终没有动手。我是苦日子过来的人,但对钱,没有过高期望,这么说吧,今天吃饱,看看米袋子明后天还有得吃,就能安稳睡着觉。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就工资一条道。稿费是我仅有的额外收入,但少得可怜,我写稿时稿费不高,十块八快的,最高的一笔二百元,还让大家“打秋风”了。金钱观也不正,中“金钱,人皆可夫的娼妓”的毒很深,又接触到被钱伤的事件案例,情感上对钱总是爱恨交加的。

当年解放思想时,有人提出给钱正名,我写了自己的观点《正名的反证明》,竟然被《法制日报》在二版大标题采用,很受鼓舞,看来我是对的。一生对真金白银有过梦,但没有刻意过分追求,人生路才走的如此安稳平和。

D

女儿小时候给她规划人生目标,我是玩笑似的为她“砍大框”定方向:好好学,出国留学,有机会定居德国,那里啤酒象咱这里自来水似的,拧开龙头就喝。自己没有飞过蓝天或者漂过蓝色海洋去德国喝啤酒的本事,把自己不能实现的梦想寄予到下一代身上,一般家长都是如此。

我这不管真假,反正总叨咕,以至于孩子记得钉帮铁牢,现在还时不时拿来调侃一下。今年这话题又火了,先是外甥女留学回来到杭州就职,给我带来俄罗斯的伏特加,面交时还不忘幽我一默:不好意思啊三舅,不是德国啤酒。更有意思的是疫情有缓时,听说我们要回东北,刚刚交了男朋友的妻外孙女,让我们一定到她那里看看,还说,让我朋友给姑姥爷买德国啤酒,纯正的德国黑啤。她姑姥问这个你也知道啊?她说咋不知道,我小时,姑姥爷也给我指的这条路。呵呵,影响太大了。不过这孩子路走的不错,中国农业大学研究生毕业,被吉林省“点调”到长春公安局工作,因抗疫表现突出,工作不到半年,单位奖励,还获得第二届“长春好市民”殊荣,而她芳龄才22岁。能得到这么优秀的隔代年轻人的记挂,比我飞跃蓝色海洋到原产地喝正宗的黑啤白啤都强。

神游,散佚在岁月中的五彩梦

说实在的,真有机会迈出国门,但不是跨洋过海,可惜良机被我谦逊的错过。那是在班子恭忝末位时,班子成员分两批去新马泰,研究批次时,自己主动说,年轻,进班子晚,我第二批走。于是中间赶上*场官**地震,失掉了到此一游的资格,这是高退低的一笔直接损失。后来有机会到长白山顶,试探着跨过国界碑,也算迈出国门一步。

E

哪个男子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正常人的正常事吧。美好的爱情笼罩着氤氲之气,想起来也是粉红色回忆。由于看书多点,有过邻家女孩、同桌的你、办公室之恋的憧憬,但限于自卑和内敛的性格,以及在乡下找对象调不回县城的硬性要求等因素限制,我是在拿到正式调令当天,下了火车半道拐弯去相亲的。

时年22岁,现在老伴还记得我相亲的衣服前襟有块补丁。这一单爱情一路走到今,现在外孙都五周岁了,我和老伴全职培育着这个隔代亲。爱情啊婚姻啊家庭啊幸福啊是永恒的话题,鸡汤啊名言啊警句啊实例啊海了去了,普通人过平凡生活,不需那些高论,就如江河长流水,冷暖自知。互相欣赏,才会彼此走近,灵魂相似,才会相知相契。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照顾,就是婚姻最好的模样。这是四十年家庭生活的婚后感,自己个的家庭恒久的箴言真经。正走在家庭生活的旅途上,有神游,不做梦。

神游啊,梦想啊,大多是过去式,年轻态。现在的日子一日三餐有小酒,桂花树下品香茗,含饴弄孙合家欢,一觉无梦到天明,小市民的日常。似乎崇尚天人合一的老庄以一棵树为例,概括了我的状态,“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退隐不争的生命哲学。

神游,散佚在岁月中的五彩梦

作者简介:

未央君:本名王伟明,吉林镇赉人。机关文字工作者,现代作家协会会员。曾有通讯、杂文、随笔见诸《人民公安报》《检察日报》《法制日报》《保密工作》及《吉林日报》《检察风云》等报刊。近年来小小说、散文、诗歌等多篇刊发西散南国文学、南国红豆诗刊、《作家文学》《作家故事》《中国现代文化报》《嫩江文学》等网络平台和纸媒,间有获奖。有两篇游记被收录《中国作家库》优秀作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