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看历史,是朝代更迭,一个又一个的轮回,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西方人则认为历史是发展的,越来越进步,越来越先进。两种看法各有千秋,各自把握了事情的一面。本系列就以轮回和发展为线索,拆解千年历史,最后以全新的角度审视资本主义。
回顾五千年历史,从经济上看,每个王朝的兴衰都是一个经济周期,诞生之初,农民都拥有自己的土地,安居乐业。随着时间流逝,土地兼并日益严重,少数地主垄断了大量的土地,或者说生产资料,他们想尽办法贿赂官员,偷*税逃**款。王朝就面临着财政枯竭。钱不够,第一个选择是加税。地主本就不交税,加税也和他们没关系。所加的税款只会落到本已贫穷不堪的农民身上,加速他们的破产,让情况更加恶化。第二个选择是吃大户,把矛头对准地主,地主早已通过各种方式,把自己的财富转化为政治影响力。改革必然会遇到巨大阻碍,无数利益代言人跳出来发表谏言。硬搞下去,皇帝的位子稳不稳,都是问题。第三个选择就是对外扩张,获取更多的土地,就意味着更多的财富,更多的自耕农,更稳定的社会。

中原王朝很早就扩张到了地理极限
中国在秦汉时期就扩张到了地理极限。北方是茫茫草原,西方是沙漠和高原,南方山高林密,东方汪洋大海。放眼望去,适合耕种的土地,已经全部收入囊中,对外扩张也没有办法带来更多的耕地,没有耕地,就没有农业税。
对于这一境况,皇帝们心知肚明,尤其在王朝的中后期,土地兼并已经达到较为严重的程度。统治者和地方豪强之间的矛盾就日益激化。皇帝会借助宦官或者外戚*压打**文官和他们代表的地方豪强,同时做出许多改革的措施,比如重新丈量土地,清点人口等等。但是作为政策的执行者,基层官员早已和豪强紧密勾结,改革的举措只是多了一个盘剥百姓的好借口罢了。所以改革非但不能达到让利民众的效果,反而激起民变。比如西汉王莽改制,宋朝王安石变法,明朝的张居正改革,他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也看到了问题的关键,但都没有达到力挽狂澜的效果,要么因为基层官员夹带私货,酿成灾难,要么随着推动改革的主要官员去世,人亡政息。

北宋郑侠作《流民图》揭露了王安石变法的失败
当统治者的努力失败,朝代更迭就不可避免。朝代更迭过程中,战争会造成大量的人口减少,于是人地矛盾得到缓解,又实现了耕者有其田。漫威电影里的大反派灭霸通过打个响指,消灭一半生物,给剩下的生物留出生存空间,有异曲同工之处。
西汉末期中国人口6000万,而东汉初期仅剩1000万。东汉末年,汉桓帝时人口超过5000万,而三国时期的人口,有人说超过1000万,有人说仅700多万。元末战乱使人口减少了80%。明末人口约1亿,清世祖时只有1400万。细数历次朝代更迭,人口减少都达到甚至超过了80%,这是非常恐怖的数字,每五个人里只能活下来一个,可见真实的历史比幻想出来的灭霸还要恐怖的多。
从王朝建立之初的耕者有田,到后面随着人口增加和土地兼并发展到极限,引发财政崩溃,需要不到三百年时间,所以古代王朝的寿命基本维持在200多年。元朝则是一个特例,他用了不到100年的时间,就完成了其他王朝两百多年才能走完的经济周期。元朝到底有何不同,为何中原王朝重农抑商,请看下篇《资本主义漫谈2,古代王朝为何重农抑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