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学读完之后当保镖 (硕士当保镖)

北京奥运前夕,我怀揣大学毕业证书,身无长物,凭着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劲儿,只是来到北京闯荡江湖。

我双肩背着登山包,走在空旷的北京大街上,没错,就是又宽阔又空旷的大街,与传说中的车水马龙截然相反。公交车上的人也不多,而且我看见一个长相甜美、穿着奥运志愿者T恤的姑娘,心中莫名有点儿小激动——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奥运。再看窗外时恰好路过一个我不知名的广场,广场上有几百人着统一服装,手握奥运五环旗在彩排,我不免有些兴奋——北京,我来了!奥运会,我来了!

以至于我出现在面试官眼前时,兴奋头儿还没完全褪去。这是我来北京前通过电话约好的面试,也仅此一家,就是BVI公司。面试我的是位五十开外、深棕色皮肤、五官还算端正、说话语速极快的老头,他确认了我是从火车站直奔他们公司而来的,可能他从我的脸上没有捕捉到疲倦的表情,有点点儿不太相信。面试很顺利,已经谈到待遇问题,而且他也做了自我介绍,他是BVI公司的行政首席官,姓弓长张。这份工作对我意义重大,有工作才能有安身立命处,虽然职位是基层跟单员,月薪听上去也不高,但是,我哪怕一丝丝的讨价还价想法都没冒出来,我使劲地微笑点头。可是,语速张话锋一转,表示自己要出国一周,让我一周后来他办公室复试。我虽不情愿也只好接受。

我背着鼓鼓的登山包,走出了BVI所在的写字楼,心中盘算着赶紧找个落脚处,一抬头竟然看到不远处是鸟巢,电视里看到的鸟巢就像个草窝,可是近距离看到的鸟巢金属质感强烈,是个庞然大物。我很想走得再近一点儿看看,但是,找住处更紧迫。我加快了脚步,开始在这座写字楼附近找家小旅馆住下,就是这样一个朴素的想法,却遭到了现实的嘲讽,在奥运季里的奥运村中酒店也好小旅馆也罢,怎么可能还有空闲的房间和床位。在一热心北京土著小旅馆主的指导下,我坐上公交车694路奔丰台而去,离终点还差三站地时,有个看丹桥的站名让我极有好感,于是,我在看丹桥站下了车,又七拐八扭地在靠近丰台体育中心找到天佑宾馆,价格还算公道,环境也比较安全,就住下来了。晚上躺在床上,我正筹划明天去附近的卢沟晓月看景,那位语速张打来电话,电话里进一步讲到跟单员的工作职责及辛苦,还提到BVI公司财务总监是老板的亲戚,听到这里我都想拒绝这份工作了,可是语速张没有停顿,说如果这些我都能接受的话,明天就可以来公司报到了。对于我来说,现在不论怎样的工作,我都求职若渴,我答应明天报到。

第二天早上,我退了房间,又坐上694路公交车,往BVI公司赶去。第二次来到BVI公司,我已经能自己找到语速张的办公室了,语速张说再过十分钟他就出发去机场了,现在带我去见财务总监。有没有感到一点儿奇怪?新人入职不见人力资源总监HRD,却要见财务总监CFO。语速张见到CFO语速仍然很快地介绍完我,但态度明显很谦尊。CFO是位矮个子五十多岁的老女人,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让我瞬间没了戒备。大约在我入职一周,见到了老板和老板娘,老板姓三横一竖王,老板娘姓木子李,老板长得周正福貌、说话和善,老板娘眉眼透着挑剔和不屑。同时与老板出现的还有四个黑衣男,一胖、一瘦、两矮,身份是保镖。

BVI公司是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海外离岸公司,做的是煤炭等资源参股投资业务,我的工作就是跟踪山西一个参股投资煤炭项目。

我的工作顺风顺水,才工作不到一个月,语速张当众宣布我提前转正,原因竟然是他向我要的山西项目资料,我都能迅速、准确地提供。又过了一个月,语速张通知我办理港澳通行证,要我随他一起出差香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突然感觉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以至于我去财务室支取出差费用都没怎么看人,但明显能感觉到CFO语气的冷淡。

我第一次去香港,感觉地铁比想象中的破旧,街道也没北京宽,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密密麻麻的高楼,不过港式茶餐厅舒适又有美味。匆匆忙忙只有两天时间,除了会议和谈判,再无余力逛街。可我还是抽空在便利店买了几盒巧克力带回北京,一一分给同事们,希望减少一些尴尬的气氛。

工作以来,我经常加班,每当夜晚来临,华灯初上,我就会被眼前的炫丽灯光吸引,尤其是奥运会开幕式前,每天晚上彩排都放烟花,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得真真切切,烟花瞬间在空中绽放,我眼前就是极度明亮,我离奥运会如此之近,都能嗅到空气中烟花的味道。我幻想着奥运会开幕式那天,我依然站在窗前看盛大的开幕仪式,遗憾的是我想得太美了,我们写字楼被拉上警戒线,开幕式当天,我们写字楼全体职员放假。

随之又来了一个好消息,BVI公司所有员工跟随老板和老板娘去青岛赛区观看帆船比赛。我准备去青岛的旅行包时,遇到了问题,我从小习武,来北京后购置了双截棍,这次去青岛五天,我得带上双截棍坚持每天练习。于是,我找到语速张,说明来意,希望把双截棍放在他车的后备箱中,语速张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头一回语速慢下来说:“原来你会武术啊!”

后来去青岛的安排是,老板和保镖同乘一辆Benz商务350车、老板娘乘坐一辆Benz600车、CFO与老板娘的母亲同乘一辆Audi A6车、语速张与我等同乘火车抵达青岛。语速张将我的双截棍放在了老板车后座上。

抵达青岛当晚,老板的一位青岛土著朋友,早早等候在高速收费口,没等老板抵达酒店就被邀请去赴宴了,而老板娘及她母亲、CFO办理完入住酒店手续后不知去向,语速张热热闹闹地与我等共进晚餐。突然,我想起了双截棍还在老板车上,急匆匆地向语速张求助,他为难地看着我,想要拒绝我,又似乎不忍心,犹豫不决地还是与老板司机电话联系,确认了老板所在的那家会所地理位置,我顾不上语速张嫌弃的表情,出门打车直奔会所去。到达会所,我被门卫拦下盘查,正当我不知所措时,老板司机走来,并用手示意让我进去,门卫放行了,我和司机打过招呼,说明来取车上语速张放的东西,司机显然不知道语速张在车后座上放东西了,他有些质疑地看着我,老半天才说让我等一下,请示过老板再说,我挺敬佩这司机的警觉性,乐呵呵地说我等着。这时,我听到老板熟悉的声音,好像在玩牌,不过,老板这么大声喊,平日里是不多见的,也许是玩亢奋了。司机很快回来了,让我跟他去老板车取东西,我手提装着双截棍的袋子,快步走向会所大门口,可正在此时,我听见老板的呵斥声,紧接着就是桌椅板凳噼里啪啦的响,我第一反应就是打架了,我和司机一起跑向会所屋里,只见老板的一胖保镖被两人按在沙发上,一瘦保镖被两人反扭双臂,两矮保镖趴在地上,老板朋友身边还站着四个保镖,老板看见我和司机进屋,更是怒不可遏,指着对方说,赶快把他们收拾了。司机二话不说,飞起一脚踢向离他最近的沙发两人,司机动作敏捷、干净利落,先后踢倒了两人,同时那站着的四个保镖一起扑向司机,千钧一发之际,我来不及多想,扔掉双截棍就参与了打斗中。我们两人对抗四人,也许那四人觉得我是个女流之辈,根本没瞧在眼里,就有些“轻敌”,我和司机背靠背,既联合又单打,各个击破,那四人保镖很快也趴在地上了,但是,我也扑通趴在了地上,因为我左腿躲闪不及被对方用实木凳子砸中,在我一愣神时,又被对方从后背飞踹一脚,我的左腿不吃力,左膝盖磕到了桌角上。在没制服对手前,我一直左右开弓,可是,当他们都趴下时,我再也坚持不住了。

等我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看看四周竟然是在医院里,只有老板的司机在,他轻描淡写地说我左膝盖粉碎性骨折,已打上石膏绑上绷带,让我不要乱动。然后,司机又说,老板带领大家,还有他那位青岛土著朋友,去看帆船比赛了,因为老板的儿子就是帆船运动员,我苦笑了一下。再然后,他说:“欢迎你正式成为老板的保镖!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我是你的保镖班班长。”

于是从这天开始,我从一个小小的跟单员改做了老板的女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