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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期部分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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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空史话」万里雏鹰初展翼——二战B-17“飞行堡垒”重型轰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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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上一篇我们讲到B-24“解放者”轰炸机在航程、速度、载弹量三大指标都超越了名气更大的B-17“堡垒”。然而至少到上一篇文章结尾时，无论是交付给英国的LB-30A/B，还陆航的B-24A，都还是比“飞行堡垒”要慢上一丢丢，原因我们也讲过——因为R1830发动机来不及配上陆航最心爱的废气涡轮增压器。高空空气稀薄阻力小非常适合飞高速，但只有机械增压器“解放者”功率损失太大，所以要比“飞行堡垒”要慢一些。

B-24A型，注意发动机舱的形状，缺少涡轮增压器的进气口

原因还是因为时间，废气涡轮增压器要根据不同的发动机的转速、扭矩、排气温度、进气压力等等单独优化，而普惠的R1830“双黄蜂”发动机之只在共和的P-43战斗机上配过涡轮增压器。当然这没什么技术难度，装到“解放者”上只是时间问题。XB-24B型原型机就试装了涡轮增压器，速度一下子快了37英里（59公里）达到300英里（486公里），一举超过“飞行堡垒”，陆航立马把手头的9架B-24A改成涡轮增压器发动机，型号成了B-24C。不过陆航真正心仪的是量产型涡轮增压版的B-24D，“解放者”从2696架D型开始，走上了令敌人胆寒的“爆兵”之路！

真正批量的B-24D型，注意发动机舱两侧的进气口

“踩在炮弹上行走”

1943年8月1日清晨，177架英国和美国的B-24“解放者”重型轰炸机从利比亚班加西陆续起飞前往罗马尼亚。其实整个轰炸行动原本计划在前一天，不过有人提出7月31日是罗马尼亚那边的一个狂欢节同时又是星期六，所以8月1日开始轰炸时很可能高射炮旁边全是睡倒在地的醉醺醺的士兵。航程很长而且预计会有抵抗，轰炸机都带了额外的燃油和足量的机枪*弹子**，*弹炸**就有点偏少——或者是6颗500磅（227公斤）*弹炸**，或者是4颗1000磅*弹炸**。满载的“解放者”起飞变得很艰难，升空后它们还要飞行12个小时。

本次轰炸的预定航线，要绕开危险区域

轰炸的目标是罗马尼亚的普洛耶什蒂——这里的油田和8个大型炼油厂年产量1000万吨，为纳粹德国提供了60%的燃油供应，包括品质较高的辛烷值90的汽油。1943年时盟军的空中优势还不明显，重型轰炸机的数量还没有那么多，盟军为这次作战四处搜罗拼凑了5个大队的B-24“解放者”轰炸机——之所以没有选择“飞行堡垒”，是因为“解放者”的航程更远。作战的决心也是非常坚定的——不惜采用500英尺（152米）的超低轰炸高度，务必一举让整个普洛耶什蒂瘫痪！

为保证轰炸效果，飞行高度非常低！非常危险

这趟让“飞行堡垒”都吃不消的航程总长达到2100英里（3379公里），其中导航困难无参照物的地中海上空就要飞1400英里。到达目标附近的时候机群只剩165架了——12架因各种原因退出了战斗。编队在保加利亚上空时因为导航失误开始散开，部分轰炸机还没到达目标区就降低了高度，浓厚的云层也制造了更大的混乱……机群里的各个中队是分散抵达目标的，这给了轴心国各个击破的机会！而且德国人也深知油田的重要性，在此部署了雷达、各种口径的高炮、发烟器还有两个大队的战斗机，甚至还专门调来了一列装满高射炮的列车！

500英尺的高度让机枪都能打得着“解放者”！

“当我们到达时，目标已经变成了一个炼狱！轰炸机的炼狱！”菲利普·阿德里上尉事后回忆道，“我们在500英尺高度上一头冲进烟雾，艰难地寻找预定目标。这个高度上一支步枪都能打到我们，高射炮火密集得像垫子一样，有一阵子我感觉飞机就是踩在炮弹上行走！我想我们是回不去了。投弹手菲弗还在不停地说前面飞机太近了，我们躲不开他们*弹炸**的弹片！无线电员韦尔斯中士突然尖叫起来，快看！休斯中尉的飞机中弹了！他的左翼油箱烧起来了！”

云层和地面的浓烟造成极大的困扰

“我们的目标是蒸馏装置，那儿浓烟滚滚！我看着皮特中尉的飞机尾翼已经缺了一大块，看起来很难回去了！我们终于从浓烟中看到了我们的目标——那儿有几个烟囱是显眼的标志！我们投下了*弹炸**，飞机加速向外飞，而皮特已经脱离编队，速度越来越慢！这么低的高度根本不可能跳伞，我最后看到皮特的飞机是他们正挣扎着往一个山谷飞去。韦尔斯中士正在拍摄我们右边的飞机，机翼正在燃烧，他们稍微飞远了一些，然后机翼突然烧断了，机身翻滚起来……我想这个机组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而我们幸运地离开了目标区。”

这不是本次轰炸，不过“解放者”脆弱的机翼一直是个问题

返航过程中德国战斗机上来又是一通追杀，最后在班加西降落的飞机是93架，有几架在降落时报废，19架降在盟军控制的其它机场，7架降到了土耳其。41架被击落，总损失数是54架，占到出发时数量的30%！这个战损比和前文介绍过的“飞行堡垒”轰炸施韦因福特轴承厂平齐！1765名机组人员中有532人阵亡、被俘、失踪和被中立国扣留！普洛耶什蒂的生产能力下降了42%，3座炼油厂完全没挨到*弹炸**。但事实上这里的生产从来没有达到饱和，因此德国人激活了闲置的产能，几天时间就恢复到了以前的产量。

返回时还有损失！

不适应欧洲战场

事后分析普洛耶什蒂的惨象，主要原因出在战斗组织和领导：对德国防空力量的估计严重不足、情报不力、轰炸时飞行高度太低以至于小口径防空炮甚至机枪都能够得着“解放者”、机组人员经验不足编队、导航能力偏弱以至于分批进入战场……不过“解放者”自身的不足也充分暴露了出来。

“解放者”的机翼细长，非常容易被打断

前文说过“解放者”的翼展比B-17“飞行堡垒”要大一些，但翼面积还要小很多，因此展弦比很大（比较细长）。通常展弦比越大升力系数也越高，比如无动力的滑翔机就常常采用这种大展弦比机翼。不过大展弦比带来的问题就是抗损性很差——细长的东西总是更容易折断。“解放者”这样设计之初就准备用于一线轰炸的飞机来说，这成了一个很致命的弱点，精明的德国战斗机飞行员就最喜欢找“解放者”的机翼下手，一个点射的机炮炮弹就能让“解放者”折翼。而偏偏“解放者”的机身较短，纵向和航向稳定性较差，同样程度的机翼受损“飞行堡垒”可能还能继续飞行，“解放者”却会立刻失稳连机组人员跳伞的机会都少得多！

当然也有例外，这一架“解放者”的主翼梁还完整，没有损坏

另外，“解放者”的上单翼布局虽然提供了很好的横向稳定性，也方便装弹投弹，但是在飞机受损后迫降时危险性比“飞行堡垒”的下单翼大得多——单薄的机身着地滑行时会立刻损坏，侧倾时翼尖擦地的冲击也强很多很容易折断。而“飞行堡垒”全机最结实的翼梁机身结构在下方，擦地时能有效缓解冲击，紧急迫降的成功率要高得多。如果是海上迫降，“解放者”几乎是立刻折断下沉，“卷闸门”式弹舱也更容易进水！而“飞行堡垒”还能凭借下单翼结构在水上漂浮很长一段时间，给了机组人员更多自救的机会。

上单翼迫降时很危险！

机身较短、效率低下的双垂尾、失速速度（最小速度，低于这个速度就会失稳）较高——比“飞行堡垒”高出足足25英里，这些使得“解放者”操作起来比较困难，不容易保持稳定的航向和高度，即使训练良好的机组人员也难以飞出“飞行堡垒”那种极其密集的编队，而一旦有1架中弹失稳往往还会撞到其它的飞机造成“一石二鸟”。相比之下“飞行堡垒”的飞行品质极其优秀，曾有受到重创后机组人员跳伞，但无人驾驶的“飞行堡垒”笔直地继续飞行，越过英国飞向大西洋，最后不得不通知海军将其击落的例子。而“解放者”在类似普洛耶什蒂这样的任务中，常常在缺乏导航的时候累积航向误差最后迷航。

“飞行堡垒”飞行品质好，迫降安全得多

“戴维斯翼型”高速下阻力小容积也大，但升力效率也差一些，而且“解放者”的翼面积实在有些偏小。“飞行堡垒”尽管速度慢了一些，但高升力的CLARK翼型能让它保持10000米的巡航高度。尽管“解放者”的普惠发动机比“飞行堡垒”还要好，但受机翼拖累巡航高度只有9000米。这1000米的高度差很是致命——大口径高炮的*伤杀**概率要大不少，没有涡轮增压器靠“磕药”的德国战斗机也有了更多的攻击机会！

更低的飞行高度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合理分配

此外高失速速度的“解放者”的低速操作能力差了不少，起飞降落需要更长的跑道，机群起飞时间更长，迫降时危险性更高，机组人员训练难度也更大。高速的“解放者”机鼻还更窄，只能让1个人操作机枪自卫。而且前一篇文章就有读者很敏锐地提出一个问题：“卷闸门”式的弹舱门会不会更容易卡住？答案是肯定的，和我们常见的商店卷闸门一样，无论是门还是滑轨变形都会卡住，而且还常常脱轨，吊在机腹下像以前小孩子常常穿的“屁股帘”一样。

机腹的卷闸门容易脱落，还容易进水！

尽管在速度、航程、载弹量上，“解放者”都全面超越了“飞行堡垒”，但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也不是波音技不如人。众多的小坑累积起来的结果，就是“解放者”在高强度实战中明显不如“飞行堡垒”。机组人员对这种控制僵硬、生存力强的飞机怨言颇多，直接把它称为“飞行棺材”——其它飞机也偶尔会被这样称呼，但对“解放者”的这种腹诽一直流传到如今。根据战后的非正式调查数据（也就是“小道消息”），仅1943年8月就有500多名机组人员死于“解放者”的非战斗事故中，当然“解放者”庞大的数量也是一个原因。这些言论在战争时期都被严格管制了。

一架幸运的“棺材”

盟军高层对此倒是洞若观火，他们及时做出了调整——欧洲战场对德国的轰炸任务由B-17“飞行堡垒”来承担，特别是极其危险的白昼轰炸，“飞行堡垒”凭借优秀的高空飞行能力、密集编队和极强抗打击能力，投下了占白昼轰炸总量90%的*弹炸**，也承受了巨大的战损——但如果换成“解放者”，很可能就悲惨得难以为继了。

1943年后，欧洲危险的白昼高空轰炸全部给了“飞行堡垒”

广阔的太平洋战区更适合“解放者”，这里需要更大的航程。9000米的巡航高度已经让日本人的战斗机非常吃力，而且日本人无论是战斗机还是高炮，火力也远不如德国——射高够得着9000米高度的日本高炮直到战争结束都没多少，战斗机火力无论质量还是数量都无法和德国相比，详见拙作《「航空史话」第三帝国的反击——二战B-17“飞行堡垒”重型轰炸机》（点此跳转）。为此从1943年起太平洋战区所有的“飞行堡垒”都调往欧洲，替换成了“解放者”轰炸机。

两种相似的轰炸机各自找到了适合的战场

待续——加快生产

二次大战的空中战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多样性，需要不同特点的飞机来适应。经过一番合理分配，“解放者”和“飞行堡垒”都找到了自己适合的位置，同时国内也全面加快了生产速度。1942年底，以“汽车流水线”闻名于世的福特公司加入到“解放者”的生产中，成为一个标志性事件！福特创造了近乎“半自动”的“解放者流水线”，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同时美国利用战时的管制也压制了对“解放者”的种种不利传闻——其实不仅仅是“解放者”，“飞行堡垒”同样发生过刚交付的新机4台发动机同时失效机毁人亡的事故，同样也被按下了。

福特的加入使“解放者”生产速度大大加快

“解放者”庞大的数量不仅仅是因为福特的加入，它在轰炸之外的领域还干得有声有色——英国皇家空军就明显更加偏爱“解放者”，限于篇幅，我们后面的文章还将聊聊更多的“解放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