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农耕文化在中华文明长河中影响深远。2018年中央一号文件指出，“深入挖掘农耕文化蕴含的优秀思想观念、人文精神、道德规范，充分发挥其在凝聚人心、教化群众、淳化民风中的重要作用。”当前我们要充分挖掘优秀传统农耕文化，助力农业现代化，走出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农业现代化道路。

传统农耕文化中的农耕智慧

我国在上千年的农业生产实践中孕育了璀璨夺目的农耕智慧，对我国农业发展影响深远。

农业生态理念方面，“天、地、人”相参的“三才说”指明了农业发展的方向。顺应天时是历代小农在从事农业活动时所遵守的基本准则，通过观察天体运行规律，编纂出“二十四节气”这一整套有关时令、气候、物候等运动变化规律的知识体系，用来指导农业生产实践活动;熟知地利是农业从业者所必备的生存法则，根据土地肥沃情况、耕种条件等因素，合理划分农业生产片区，宜林则林、宜渔则渔、宜农则农、宜牧则牧，进行土地农业生产功能重塑，发挥土地资源利用的最大效应;重视人和是中国小农所向往的大同原则，传统农耕生产受制于农业自身的脆弱性与不稳定性，以宗族或村落为关系网络展开农事活动，以弱化天灾*祸人**对农业生产的影响，保障小农户的基本生存条件。

农村生活理念方面，“耕读传家、守望互助”的和谐观奠定了农业发展的基底。一方面，针对小农户家庭个体，受限于社会经济发展水平与农业生产特性，农业生产方法、技能多源自于祖辈的口口相传、言传身教，在田间地头展开生动形象的教育教学，以期子孙后代掌握安身立命之本。“耕读传家”形成的道德风尚凝聚了小农户劳动力，提高了小农户的生产效率，形成了极具农耕特色的农村生活。另一方面，各生产者在农业活动中出现劳动工具同类化、劳动时间同期化、劳动技能同样化等现实特征，使得家家户户的农业劳作得以联系起来，密织农业生产关系网，区域性同质化的农业生产形成了族落或村落，以此为基底的关系网络起到了稳定农业生产、维系农户生活的重要作用。如自留种不足、生存粮食缺乏的小农户能够从族群获取支持，农业生产能力不足、种植经验匮乏的小农户能够向族群种植能手请教，邻里纠纷、族员矛盾也能在乡贤的出面下顺利化解。

农民生产理念方面，“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因物制宜”的“三宜论”保障了农业发展的能力。农业丰产与否，离不开对农时的把握。“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充分说明合理地把握农时对于农业增收影响重大。我国幅员辽阔，气候条件多样，纬度高低影响农业熟制，经度位置影响农业类别，这就要求农民在农业生产时顺应农时，不同的地理区划要有合理的农事安排，不能一概而论。农业增收之基，在于对地情的充分把握。熟悉地情，合理开发土地，是小农户在农业生产中所始终遵循的。在耕种条件良好的地区，依托有利地域特征种植适宜作物。在耕地条件不良的地区，发展形态各异的农业种植模式。农业丰收之本，得益于对作物的合理耕种。谈及作物种植，离不开作物的育种，不同的作物品种适宜不同的播种条件。“取禾种择高大者，斩一节下，悬高燥处，苗则不败”(《氾胜之书》)，此法充分利用自然选种的方法，寻找变异品种以培育良种;“牵马令就谷堆食数口，以马践过为种，无好妨等虫也”(《氾胜之书》)，用马践踏过的谷子作种，可不生虸蚄等虫。这些育种选种经验，启发小农户在农业种植端择优种以种植，达到作物高产稳产的目的。

实现农耕智慧在现代农业发展中的新生

基于我国大国小农的基本国情、农情，在现代农业发展模式抉择上要立足千年农业古国的发展底蕴，要走出符合中国实际、独具中国特色的农业发展路径。

将“三才说”灌注现代农业发展理念中，实现农业端发展。顺应天时，要求我们在推进现代农业进程中，摒弃天人对立的旧观念，不以征伐自然作为发展农业的现实基础。当前农业发展要抛弃过去的粗放式发展，过分追求土地产量的提高而忽视环境承载力，而是要在遵循自然规律的基础上促进农业可持续发展。科技的发展带来新的顺应天时的途径。如气象卫星的运用，使人们摆脱了过去“看天吃饭”的日子，能够及时地获取天气信息，对于灾害尽早作出防范。熟知地利，就是尽力发掘土地的潜力。一方面，要注重对土地的养护与保持，才能实现产量的倍增。推动耕地综合培肥改良，培育健康、肥沃的优质土壤，营造安全、洁净的生态环境。建立合理的施肥制度与耕作制度，注重有机肥与无机肥的综合利用，注重对土壤结构的改良，增加土壤中有机质的含量。另一方面，要注重对土地的综合开发，依靠各地独特的地理资源优势，建设环境美、产业兴、农民富、品牌响的乡村田园综合体。重视人和，告诫我们在发展现代农业时资本的投入、技术的运用、管理的介入是积极有效的，但是不能忽视农民的主体性地位，要充分发挥小农户在农业生产中的群体之力，重视人利的开发与运用。

将“和谐观”倾注在现代农业发展理念中，实现农村端繁荣。一方面，“耕读传家”的道德风尚影响了一代代小农户的思想观念，将这一理念深植区域的群体观念中，有利于小农户之间积极开展土地流转，实现规模效益。村集体所具备的公信力使其在与龙头企业发展“订单农业”时，具有先发性优势，保证完成的时效与质量，更易得到企业的青睐与投资。而其所具备的凝聚力使得其在利益往来与市场主动权方面得以龙头企业的公正对待，避免出现“逆向选择”问题。另一方面，“守望互助”的精神特质影响着族落的价值追求。现代农业的发展，离不开对人才的渴求。源自内心深处的乡愁，吸引广大退伍士兵、大学生等积极回乡创业，利用自身的资源优势，引进适宜农业发展的产业。发挥自身的智力因素，在村落农业发展路径上做好顶层设计，明确发展方向，推动农业可持续发展。

将“三宜论”凝注在现代农业发展理念中，实现农民富裕。因时制宜，指导我们在现代农业生产中注重对农时的合理运用。“不违农时”，就是要把温度、光照、水分等各种作物生长要素资源进行整合，充分利用起来。设施农业是现代农业的重要标志,是现代农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农业现代化的标志，通过人为的创设作物生长所需环境，达到丰富饮食结构、获取丰厚利润的目的。发展设施农业是对不违农时这一思想的继承与发扬，在高纬度地区建造节能型日光温室就是对不违农时的合理利用。因地制宜，要树立土地可行性开发与可持续发展意识，要充分利用土地资源优势和特点，发展不同的农业产业。因物制宜，要做好种质资源保护与发掘利用，做好育种技术储备，培育出具有中国人自主知识产权的优异种子和优良品种，将中国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里。

作者：李建业 (吉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来源：《中国农村科技》2023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