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天清晨,张涛起得很早,先和自己的妻子交谈了一会,便拿着工具下田去了。他在田里工作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些事,便不想工作了,很快回到家中,妻子已经去工厂上班。他便一个人独自躺在安乐椅上,吸着烟,在吞云吐雾中陷入某种宁静无为的麻木状态,整整一个上午都没能摆脱这种状态。
他躺在窗前,望着窗外的灿烂阳光,一动不动,仿佛在倾听环绕在他周围的宁静生活缓缓流逝的声音,倾听着窗外寂静无声的树林中各种美妙的声音。
听,树林后面的地方不知有什么少女在弹奏着古筝,这声音是如此温柔,如此动听。这时,一只蚊子在他耳边嗡嗡地叫着,声音又尖又细,仿佛在给她伴奏似的。听,她不弹了,美妙的弦声消失了,蚊子却依然在尖叫,声音特别难听,他真想坐起来把这只蚊子拍死。不过还没有等他行动,苍蝇也来凑热闹,苍蝇齐声嗡嗡营营,那讨厌的声音如泣如诉,透过这苍蝇的嗡嗡声,便能知道窗外的世界是多么美妙,而房间内的空气是多么压抑。这时他的这些事情早已消逝,当时感到快乐,过后便会产生一种莫名的痛苦,这种痛苦深深地抓住他的心,让他的心变得孤独空虚。
这时房间内一只胖大的丸花蜂发出低沉单调的声音,丸花蜂朝着光明的世界飞去,却一头砸在了透明的玻璃上,笨重的身躯倒在窗台上。它缓缓地爬着,又一次飞起,飞向天花板;不多时便一头撞上天花板上,它从天花板坠入于地,身上沾满灰尘,躺在冰冷的土地上,一动不动。户外的一只鸟儿从远处飞到窗台上,在那里鸣叫着,很快又飞走了,飞向树林的深处。
这时,一辆轿车缓缓驶过,发动机发出的声音刺破了村庄的宁静。轿车在附近一户人家的场地上停了下来,走下来一位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婴儿的妇女,她下来后,汽车又离开了村庄,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
“干什么?”突然听到一个农妇刺耳的声音。
“哦,你呀,我的小乖乖,”抱着婴儿的妇女对着手中的婴儿说,这婴儿似乎懂了,不再哭了,原来她正在哄她。她对着农妇大声说:“你去把牛奶拿来呀!孩子饿了!”

接下来又是那个农妇的声音,声音非常尖,非常刺耳。过了一会儿,一切都寂静无声,死一般的寂静,什么也不响,什么也不动了;风停止了,绿色的树叶一动不动,就连鸟儿也不再鸣叫,它们一只接着一只掠过树林,飞向远方,由于它们是无声的飞翔,心里会感到一阵阵忧伤。
张涛躺在那里,倾听着窗外的一切,心中便感到一阵阵的伤感,他想:“现在我真像掉进了河底,那里的生活无论在什么时候,永远是那么宁静,不慌不忙。无论我们进入这种生活的范围,那就听其自然吧;在任何时候请不要激动,没有什么会让人感到不安的;在这里,只要像农民种庄稼那样不慌不忙为自己开辟一条小路,才会获得成功。”
我想到了这些,便走到室外去运动一下,来到了一片树林中,郁郁葱葱的树林将阳光挡在了上方。他在这片树林中走着,越往前走,树叶更茂盛,显现出生气勃勃的景象,他来到了河边,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周围的景色。他便感到周围蕴藏着多大的力量,在这片寂静之中,包含着许多健康的力量!
瞧,就在对岸的石桥边,一棵根部粗壮的藤萝从密密的草丛中钻了出来,然后攀上一棵粗壮的大树向上爬去,紧紧地缠绕着大树,大树的树干上布满了纤纤藤萝的绿叶,绿叶在清风中轻轻摇曳,让这棵大树变得更充满活力。河面上长着许多芦苇,它们在去年枯萎的芦苇上重新获得了活力,那狭长的叶子迎着晨光向上伸展,婀娜多姿!

在对岸,遥远的田野中,金色的菜花在春风中闪烁,那辛勤的蜜蜂在这片金色的海洋中飞来飞去,它们像大海中的一叶叶帆船,在阳光朝着梦想之地驶去。这时他发现河岸边生长着一枝月季花,枝条上盛开着许多蔷薇色的花朵,它们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特别美,生气勃勃。
张涛望着周围的一切,便想到了一些伤心的往昔,这些往昔深深地抓住了他的心,给他心中注入一丝丝痛苦。于是他就想,“为了爱一个女人,我最好的年华已经流逝,而这些却一去不复返。”张涛坐在那里继续想着,“让这儿的寂静使我清醒,使我安慰,让我懂得了许多,使我能从容不迫地去做我该做的事情吧!”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他静静地望着河面,于是他又开始倾听那死一般的寂静,什么也不期待,同时又好像在不停地期待着什么。寂静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他,太阳静悄悄地在碧空中缓缓移动,白云也在空中静静地飘浮着。这些云朵总是朝着一个方向飘去,似乎它们知道,它们为什么飘浮,要飘到什么地方去。
他独自一人望着天上的云朵,这些云朵幻化成各种形态,让他如痴如醉,呆呆地出神。四周是一片寂寞,他的思想随着云朵飘向远方,飘向了另一个地方。在那里,那是一条狭窄的小街,那里的生活正在沸腾,忙忙碌碌,高声喧闹,在那里时间像清澈的水一样悄声无息地静静流淌。于是他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这件事深深地铭刻在心中,难以忘怀。
那是一个细雨蒙蒙的日子里,张涛约少女一起去小街上游玩。厚厚的云层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仿佛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细雨不停地下着,街上的行人特别稀小,张涛站在一只方形的亭子里,独自坐在那里望着雨巷的情景。雨巷特别安静,只有屋檐的滴水落下拍击地面的声音,街上的店面虽开,店老板望着这绵绵细雨,一脸忧愁的样子,他们多么希望这雨能停下来,阳光重现,街上恢复热闹非凡的样子。
张涛望着街上的景色,一切美景都在烟雨蒙蒙中,他一动不动,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特别的神情,是那么深厚,那么强烈,他的心似乎被这激情融化了。他多么希望街上能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渴望的人儿。雨不停地下着,而他盼望的人影却没有出现,他的心特别孤独痛苦。
正当他在痛苦之中,在街的那头,走来了一位撑着油纸伞的少女,白色的衣服在雨中显得特别纯洁,正如她的心一样。她乌黑的秀发上系着一只红红的蝴蝶结,这蝴蝶结像真的一样,在她旁边的窗台上有几盆盛开的蝴蝶兰,正散发着淡淡的迷人气息。她迈着轻盈的脚步,朝这边走来,她的身姿是多么婀娜多姿,她轻轻地走过雨巷,竟然引起店里的人为此而吵闹:男人们用迷恾的眼神盯着她,而女人们因嫉妒而破口大骂。
她悄悄地走过雨巷,走过破旧的小石桥,然后来到方亭里把伞放下,坐在年轻的诗人旁边,望着他,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张涛望着她纯洁的笑容,内心之中的一切孤独与忧愁都被驱散了。这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丁香味,特别好闻,也难以忘怀。少女见他这一神情,便微笑地问:“你怎么啦?”
“没什么,你身上的这股淡淡的味道,特别让我难以遗忘!”
“那让你记住一辈子!”
俩人坐了一会后,便站了起来,共撑着一把油纸伞向街头走去。
魏国锋
2022.08.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