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2017年批片,大概可以用三部电影来概括:《摔跤吧!爸爸》《看不见的客人》以及《天才枪手》。
这三部非好莱坞、题材类型迥异的影片,一同掀起了小众进口片在中国的狂欢。
如果说,前两者的火爆来源于类型上的讨巧,那么《天才枪手》的口碑,则是中国观众现实共鸣的结果。

《天才枪手》初次与中国观众见面时,曾有人这样形容它:“电影是泰国的,但故事是中国的。”
从故事背景来看,《天才枪手》根据2014年轰动一时的亚洲考场作弊案改编。是年10月,美国教育考试服务处接到泰国曼谷考官在SAT考试结束后发去的邮件,邮件称:“一名中国女生偷偷查看iPhone被我们抓了现行,这些答案都来自当天早些时候澳大利亚举行的同一场考试”。
事件说来或许是个例,但考试却是国产青春片几乎都不会也不能回避的元素,也是最能引起全世界观众共情的元素。只不过,以往它通常不被作为剧情主体展现,《天才枪手》正是瞄准了这一空白领域,并另辟蹊径以考试作弊取代正能量的学习,才得以引起广泛共鸣。
时隔三年,剧版《天才枪手》与观众见面,优势与劣势都同样明显。

一方面,如今三年过去了,其里程碑式的地位尚未有作品打破,观众对这一IP的偏爱毋庸置疑。
另一方面,影版作为一部高强度、快节奏的悬疑青春片,“嗨点”早就被拍透了。观众想看到的,并非是主创团队照搬,而是在影版的基础上再出新意。
有意思的是,即便困难重重,但《天才枪手》还是给出了意料之外的答案。上线六集,虽评分人数略少,但豆瓣评分依旧稳步从8.4分升至8.6分。

带着这种一探究竟的好奇,我一口气看完前六集。即便存在一些瑕疵,但依旧可以肯定的是,这8.6分,的确不虚。
保留名场面,丰富质疑点
虽说影改剧已是老生常谈,但真正实操起来,翻身者寥寥无几。
一来,观众对于故事情节已经熟知,影改剧吸引力自然下降;二来,由于剧情相似,“找茬”也变成了很多观众追剧的必备操作,想取得好口碑,难度加大。
对此,《天才枪手》给出的答案是:保留名场面,丰富质疑点。
一直以来,《天才枪手》最大的噱头,便是天才学霸利用高智商作弊所营造出的刺激、紧张感。尤其是在考场上争分夺秒传递答案,搭配着主角们满头的汗水,和让人忍不住抖腿的BGM,简直代入感满分。

和影版相似,剧版《天才枪手》也保留了最为关键的氛围感。
从初次作弊,到故意诱惑老师收缴作弊工具,再到团伙搭档,几乎每一次考场上的氛围渲染,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女主角琳达与男主角班克参加比赛,争抢分数时的紧张感,也同样被渲染得淋漓尽致。
而在共鸣感的前提之下,剧版《天才枪手》通过名场面的还原,把观众重新带回了2017年的那个夏天。

答案写在橡皮上,通过鞋子传递给同学;钢琴曲手势串通选项等等,都有所保留。用犯罪片来讲考试,看起来小题大做,但因为考试是人人都会经历的事,也是每个年龄段的观众都无法逃避的事。因此,即便三年过去了,但这些名场面,依旧是引起新老观众共鸣的利器。
除此之外,剧版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在保留名场面的前提下,它对于曾经备受质疑的情节,加以补充丰富,进而形成环环相扣的紧密逻辑链。
其中,最典型的莫过于钢琴式作弊环节的改编。
原本钢琴曲代替选项的作弊方式,在电影上映期间曾被质疑其可操性。这一次,剧版干脆借剧中人物之口,指出它的难度,顺理成章更换为钟表式作弊。

后期的校级团体作弊事件也再次升级,与前期橡皮、钟表共同构成琳达的作弊成长轨迹,为后期跨国作弊埋下线索。
与此同时,在节奏的把握上,虽然因时长原因,剧版情节密度不及影版高,但大起伏的叙事循环对此进行了弥补。
从作弊、挣扎、接受,到被发现、盘问自己人、拉其他班人入伙,再到班克意外发现作弊事实、老师知晓、休学等等,尽管从当初的两小时拓展为如今的12集,但在可看性和节奏感上,剧版《天才枪手》依旧不弱。
拓展感情线,补充青春感
当然,在这些名场面的保留之外,剧版《天才枪手》也做了不小的改编。
尤其是琳达和班克两位主人公的情感线。如果说,影版中两人的关系更接近于绑在一根绳子上的两只蚂蚱,强调的是搭档作弊的紧张刺激感,那么剧版则通过两人间朦胧的感情,强化剧集的青春感。

从目前播出的六集来看,琳达和班克的感情线可归纳为以下几个关键节点:两人为争夺奖学金而站在对立面;琳达主动放弃奖学金彼此之间产生好感;琳达作弊被发现,两人关系再次降至冰点。
一波三折的感情线,契合着传统青春剧的创作套路。这也让剧集的犯罪、悬疑、惊悚等标签,与青春有了更为自然的融合。
除此之外,在亲情线、友情线上,剧版都加以扩充,以达到丰富人物和勾连前因后果的作用。包括影版中琳达始终未曾出场的母亲,班克仅有一个背影的母亲,在剧版中都得到了合理展开。
这些细节的增加,在一定程度上,都让原本更强调典型化特色的“魔女”琳达和“黑化”班克逐渐落地,少了些棱角和锋芒,却多了些身为少年的青涩。

另外,影版中残酷青春的调子也有所淡化。
在影版中,班克无故被殴错过了参加免费留学考试的时间,鼻青脸肿让人扔在了垃圾场。这一关键节点,让班克开始转变,也让琳达初次意识到了靠出卖智力挣钱的游戏并不像她答题那样成竹在胸尽在掌握。

如今,或许是剧版更加强调琳达与班克间朦胧青涩的感情,两人间最大的矛盾点被剔除,班克的入伙原因随之更改为母亲治病急需用钱。
这无疑为后续跨国作弊的大戏增添了更多的不确定性。毕竟,后续班克的遭遇,是跨国作弊中最主要的看点。包括作弊紧张露馅、小团队矛盾爆发、被欲望趋势黑化等等,都在班克被殴打时便已埋下了导火索,也是导致结局琳达意识到“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主要原因。
强调真批判,突显讽刺感
悬疑感被减弱,但剧版《天才枪手》现实的批判,依旧强烈。
现实的校园并非童话镇,成人社会不可避免地渗入校园,对他们产生影响的也是现实规则。

这也是当初影版《天才枪手》在中国上映时引起轰动的主要原因。只不过,对比影版和剧版的前六集来看,如果说前者通过琳达尖锐的棱角,表达对生而不平等的怨怼,对命运不公的忿恨,那么剧版则如同深渊。在琳达和班克的逐渐转变下,将社会的伤疤、阶级的对比、教育的腐败一一摊开在观众眼前。
在影版中,琳达一角自登场起,便带着典型的“奸角”特征,面对每一个重要转折点,都毫不犹豫选择了利己的一面。
这固然有时长和展现形式的原因,但胖子不是一口吃成的,“枪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相对而言,剧版琳达则更接近少年面前钱财欲望时的心态转变。从初次帮助葛瑞丝作弊时的紧张,到发现父亲借钱帮她支付学费时的愧疚,再到收获好处为班克放弃奖学金,以及后期事件偏离轨道时的紧张和后悔,每一个阶段的转变都更加流畅,挣扎后仍逃离不了命运束缚的无力感,也表现得更为强烈。

这种改变,还体现在了琳达闺蜜葛瑞丝的身上。
影版中被塑造为富二代的葛瑞丝,在剧中恢复了平凡人的身份。相比于琳达和班克的智慧、阿派的家世,她是最普通的那一类人。爱好舞台剧,却因颜值而与女主角失之交臂。想通过作弊换来女主角席位,却遭遇背叛。不得已之下,她又企图通过肉体交易平息事态,却没想到又受到威胁,难以脱身。
环环相扣,由此牵扯出的欲望与友情之争,也显得尤为讽刺而无力。
而葛瑞丝的挣扎与琳达的心境又巧妙地重合。剧中,葛瑞丝事件暴露之前,琳达曾与她谈心,“我以为很快就会结束,可当反应过来时,我早就已经变成了我讨厌的那种人了。”

但讽刺的是,这句话之后,两人正式走向命运的岔路口。因为有富二代男友,葛瑞丝在风波过后,依旧拥有留学波士顿的资格。琳达作弊事件败露,被校长威胁取消奖学金,并休学*考代**开始谋划跨国考试大计。
至此,关于父权社会的权力压迫、教育制度的陈旧思维、阶层等级的巨大落差等问题被一一抛出。
但故事尚未进行到真正的高潮,后续如何还待观望。
而从观众舆情来看,除了后续的跨国作弊大案,结局仍是最受到关注的部分。
2017年,影版播出时,许多人不满意结尾部分。认为琳达的自首行为带有商业电影迎合主流价值观的倾向。
为此,还有人给出了自己期望的结尾:少男少女自此携手横行江湖,游刃于灰色地带。最终达到以恶治恶的目的,岂不快哉。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向来荤素不忌的泰剧,是否能如人所愿呢?
【文/石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