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悲 女儿情 ———读唐瑜长篇《离殇》有感
五溪秋水
唐瑜是辰溪文化局干事,喜欢写诗,有很长一段时间,致力于诗歌创作,在诗歌上蛮有心得与成就,但写小说,是后来的事了。几年前,听她说开始写长篇小说了。去年“五月风”文学讲座时,遇见她。主讲省作协副主席,怀化市作协主席邓宏顺,在讲解文学创作时,提到辰溪作为一个文化大县,需要出精品,出长篇。现在我们只在诗歌散文上,在全国有影响,但长篇欠缺些,但唐瑜的长篇,已经获得省作协重点扶持。不久可以出版了。
这次“五月风”第二期文学讲座时,唐瑜拿出了她新出版长篇《离殇》,分赠给些朋友。我先睹为快,有幸得到唐瑜的惠赠。《离殇》很好的名字,或许称得上辰溪文坛上写实派力作。
惜乎作品缺序言,而封底的当代著名作家的评价,可以填补这不足。花了两天,拜读完鸿篇巨制。不愧为写实派,不愧为女性作者,不愧为青年诗人,不愧为小县城文化人,不愧为湘西女子。因为作者唐瑜拥有了这一切,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才成就了意义非凡的《离殇》。《离殇》开辟了小说的新面目,浸透着浓浓的湘西乡土风情与神秘历史底蕴,解读了一位受过巫傩传统文化熏陶的少妇的曲折坎坷尘世命运,女主人袁文英的形象,发人深省,叫人哀怜。她的逐渐堕落,最终*焚自**,预示着湘西乡土诗意与农耕人格的彻底崩溃。袁文英的生死疲劳,其实是一曲湘西民族精神消亡的挽歌,是一首祭奠湘西历史文化的诔文。而归结到人物自身,即是千百年来的女儿情女儿悲。
而这一切,都遮蔽在浓浓的*爱性**情感纠葛中。以世俗的手法,写尽世俗底下的悲哀与无奈。不避夫妻间的床笫之欢,不避情人间的调笑快活,都是这长篇中大胆出格处,也是其艺术大雅大俗处,男女间云雨*欢合**,能干净简练,勾勒了了,活脱而出,形神兼备,而不涉荒淫。而是生活情形,人间烟火气,唯有女人知之能之。
我只想谈谈,袁文英命运与性格。袁文英之所以感人,是因其为湘西农村长大的小人物。小女子太平凡,太普通了。生长于沅水锦江流域的小山村。湘西自古就巫风盛行,仙娘道士,犹如西方的传教士,有驾驭支配人们精神思想的神圣。而湘西土著民族苗瑶的始祖,盘瓠辛女传说,更是绮丽浪漫且充满人性的悲怆。
相传在四千多年前,高辛时代,高辛王和犬戎国经常交战,由于犬戎国有一个姓吴的将军,善于用兵,打仗非常厉害,高辛王的*队军**与之交战,败多胜少。为此高辛王在全国各地招募兵勇,并告示群臣,谁能打败犬戎国的吴将军,并取其头者,愿将自己的爱女送他为妻,并提升职务,给予金银。群臣惧怕吴将军,无一人敢应允此事。在沅水中游西岸盘瓠山脚,有一个山洞叫着盘瓠洞,洞里住着一神犬叫盘瓠,他得知这一消息后,摇头一变,从洞中走出来,成了一个十分英俊的后生,盘瓠投军于高辛王部下,作战十分英勇,打败了犬戎国的吴将军,并将其头砍下来献给了高辛王。高辛王没有食言,将闺女嫁个了征战功臣盘瓠,从此辛女便随盘瓠迁来沅水中游西岸的盘瓠山居住。这传说中的人狗之恋,且生下六男六女,最后盘瓠死在六个儿子之手,因他们觉得母亲与狗*媾交**,而生下他们,这是奇耻大辱。而六个女儿得知父亲盘瓠死了,之后,沿江寻尸,在泸溪县城东岸埋葬了盘瓠。而失去丈夫的辛女,也忧伤而亡,化为望夫石,就是如今辰溪白沙之间,沅水左岸的辛女崖,崖顶有盘瓠洞,洞外有辛女庙,崖壁之下,就是辛女溪。汇入沅水。而后六男六女,互相婚配,成了湘西土著的祖先。
这传说对湘西影响极大,一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人狗相恋,有所自来。二是,湘西原来是狗肉上不了正席。似乎苗瑶族不吃狗肉。三是,湘西人喜欢骂人“*日的狗**”。其实这传说渗透了辛女的悲苦凄楚,与狗相处。也是出于听从父王的旨意。辛女为家国献身,这是典型意义上献身。小说中的袁文英,就是出生于这片神奇土地。老天怜见,赋予她才貌双全,活脱脱一个徐小凤转世,受过几年师范教育,也有天真烂漫的青涩岁月。
小说巧妙在于,作者一概忽略了她的少女与结婚时期,开篇就进入荒谬的场景中,与丈夫偷偷开房,饥渴难耐,犹如烈火干柴的偷情。随之被身为富豪的武老板捉奸在床。剑拔弩张,羞愧万般。*夫情**明目张胆捉奸女人的丈夫,太怪异了。此为悬念迭起!荒唐无以复加。当武老板大度的放走袁文英的丈夫,回别墅豪宅,随即与袁文英交欢。表现出表态的激情。女人也一如辛女,做出狗交的姿势,让*养包**自己的男人侵略狂欢。享受盘瓠的快乐。不仅如此,因袁文英的丈夫,是潜逃的杀人犯,一直躲藏在武老板的古树煤矿。这一切武老板都了如指掌。以此要挟,要自己*养包**的*妇情**,其实是玩物,提供特殊的服务,要袁文英引诱自己的闺蜜,来行双飞之乐。且让袁文英在满足自己之后,再去满足宠物狗小武的兽欲。袁文英都屈从了,因为这能保护住自己丈夫。
但当小武前爪在袁文英赤裸的脊背上,留下八道深深血痕时,袁文英忍不住痛苦与屈辱,跑进了卫生间。激情之后,击杀了武老板。杀武老板的逻辑,很简单,一是怕武老板出卖自己丈夫,二是怕武老板要挟自己闺蜜落入虎口。但旁观主人交欢作乐的小武,见主人一死,就疯狂的撕咬女人。撕咬女人的女儿。在这命悬一线之际,丈夫出现了。拼死掐死狼狗,救出自己的老婆女儿。故事发生在湘西怀化,既是虚拟的城市,也是现实所在。
原本,袁文英是可以与女儿丈夫逃走的。但有些出乎意料,她不仅没有逃走,而是叫丈夫带了女儿先走,相约在候车站会面,而留下自己,等待夜静悄悄的空虚。为赤裸的武老板,自己的*妇情**盖上他们交欢的柔毛毯子。于丈夫即将上火车的时刻,*焚自**,与*夫情**,与豪宅,与一切曾经的欢爱,付之一炬。
在一切化为灰烬前,袁文英回顾了自己短暂的一生,而时间线性,是从两年前开始叙述。这犹如戏剧的场景,只涉及两年光阴。浓缩了故事,精炼了情节。作者的驾驭之功,可见一斑。开幕极为紧促,单单一章,白天,袁文英与丈夫交欢;晚上与*夫情**交欢,随之与*夫情**的狼狗交欢,而接踵而至,袁文英被逼杀*夫情**,袁文英丈夫杀狼狗。之后,天明时,袁文英*焚自**而亡。丢下自己的丈夫与女儿。情何以堪?悲痛欲绝!
似乎一切因女色而起,而一切又因女色而终。如果这样来看,其实就易于误认为这是一部通俗言情小说,甚至是情*小说色**。当我们从高潮结局的冲击中,回首一切因缘,却发现这里的描述,是那么的充满人性,充满悲悯,充满对湘西青年女子的同情与哀挽。事情的原委,就是一个幸福的小家庭,快快乐乐,和和睦睦,夫妻恩爱,女儿聪明,已经是于世无求,自足常乐了。只因地方落后,贫穷。袁文英的公公大病一场,花了一万多医药费,还有丧葬费,一共也就三万多。这笔债务,对这小家庭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要还债,一家之主,就只得外出打工挣钱。丈夫到一个辰溪县城不远的水井,在淘金船上打工。而思念丈夫的袁文英,渴望早日还清债务,也在丈夫回家时,提出自己也外出挣钱。希望夫妻双双努力,早日相聚。因自己的闺蜜唐,早已经为她联系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到小学担任代课老师。毕竟自己是师范毕业。原老师因怀孕而休假。而学校陈校长,就是该老师的丈夫,同时是村书记。拥有一家养鸡场。天高皇帝远,陈校长,陈书记,俨然一土皇帝。小说在描写陈书记时,有批判现实的力量。把一个贪婪自私,能干好色的自以为是的村书记,刻画得活灵活现。在我看来,这是小说的价值所在:直面现实,毫不回避。现实中这样不堪的书记太多了,而敢写进小说,需要勇气与良知!他一有机会,就性骚扰袁文英,甚至扣押其女儿,来要挟袁文英就范。袁文英在陈书记养鸡场,也兼了一份职。陈书记对袁文英的贪欲,毫不避人,连他老婆,他鸡场的员工,都一清二楚。小说在袁文英女儿独自在家的夜晚,看见屋内出现一个国民*党**军官的魂魄。因为卧室里的家具,都是从大户人家抄来的,估计就是国民*党**军官的家具吧。写欣欣不敢在家里睡,只能独自到草垛里睡,那种凄婉描述,让人茫然。触动灵魂,为草民的无奈而忧愤。唤醒我们心底人性复苏,反思社会的丑陋,以及我们何以处于如此境地?
我感到这一细节,很魔幻,也很湘西风情。类似的经历与传说,湘西到处皆有。更甚者就是湘西干尸的神秘魔幻。但作者唐瑜却不知不觉,借助国民*党**军官魂魄显灵。隐藏了自己的一些对历史的感慨。湘西镇反杀戮投诚的,或者抗日过的国民*党**军官,何止千万。因此我说作者是有思想的,有深度的。招魂是中国诗文的传统。更是湘西的一种阴阳沟通模式。所以小说中,有位年长德高的会放蛊的老人许爷爷。他有看穿一切的眼神,有包容万物的悲悯,端坐于山村。看世态炎凉,看倒行逆施。不悲也不喜,沉默,哀怨。
袁文英的丈夫有血性,更勇武。不怕邪,不怕恶。分居两地的夫妻,新年团圆,四季拖着一杆火枪的陈书记,竟然又来滋事。在雪地打死了袁文英收养的流浪狗丑丑。小说中,对丑丑的描写,可谓传神,且最富人性。与陈书记这类人面兽心的败类,显得更为高贵。丑丑因与陈书记家的宠物花花相恋,而遭致陈家村孩子的群殴,甚至遭到陈书记的猎杀。作为丑丑的主人袁文英和欣欣,都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喊丑丑快跑。丑丑居然跑到水井淘金船上,丑丑也就陪同袁文英母女去过一次。而当新年建华从船上匆匆赶回妻子女儿所在的代课学校。竟然把狗遗落在淘金船上。当妻女埋怨建华,过几天,那种狗竟然跋山涉水而来。丑丑惦记着主人,更惦记着自己的妻女,也就是陈书记家的花花怀了丑丑骨肉,生下了一群狗狗。正如陈书记所扬言,“丑丑强奸了我家花花,迟早我要向你讨回来。”
因欣欣说露嘴,以致丈夫怀疑妻子,被陈书记奸污。虽然妻子没有承认。加之陈书记找上门来。耀武扬威,残忍猎杀了丑丑。建华勃然大怒,愤然出击。与陈书记搏斗。打得书记屁滚尿流。狼狈不堪。猎枪走火,杀死了书记。慌乱中,杀人者建华只能远走高飞。而留下妻子女儿受苦,受*辱侮**。
这件事,是袁文英悲剧的真正开始。陈书记只是一个地痞流氓,社会基层干部的典型。恶霸之类。逼得良善者走投无路。受到陈书记老婆剥衣示众,幸亏得到爷爷的出手相救。袁文英只能遍体鳞伤,身心俱疲,折回故乡。因夫家没有亲人了。只得把女儿送给母亲带。芬芬因此到了袁榴村。那一段乡村田园牧歌,极富诗意。写尽了湘西农村之美。水边人家的生活,尤其生动。水码头,葡萄架,炸鱼捞鱼,水鬼子传说,淹死孩子的悲哀,安葬老人与童子的区别,那些古老的风俗,以及风俗背后的人类情感与宗教信仰,都叫我们为之动容,为之沉思。
为了生存,为了孩子读书,袁文英还是在闺蜜的联系下,到小县城一家店子守店,算是打工上班。八百块一月酬劳。暂时的安慰,又为陈书记妻子的报复,而逼得袁文英彻底失业,在当地无法生存。袁文英失业回娘家时,正是哥哥的女儿淹死之时,而作为姐姐的芬芬,也多少负有责任。悲哀笼罩着一大家子。真正的悲哀,作者的笔力,在此时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卑微者的悲剧,下层劳动者的苦难,无异于一种呼天抢地的控诉,尤其是袁文英哥哥,在亲自为死去女儿订装尸体的木盒子时,那种绝望悲凉,穿透人的脊背,渗入骨髓。而置身其中的欣欣,那种恐惧无奈,自责惶恐,已然超出了那个年龄能够承受之重。而被鱼吃掉的空洞洞的双眼,会一辈子瞪着她。比国民*党**军官的魂魄,更恐怖,更阴森。
杀人犯的妻女,没有看管好妹妹,而去河里捞鱼。导致妹妹落水而死。故乡和亲人,也不能收留女儿了。袁文英只得远走他乡,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寻找活路。于是,来到了大城市怀化。最终在*瑰园玫**茶楼,被肖姐收留,因为肖姐同情她,肖姐老公带着*妇情**,抛弃了她。她们同病相怜。当然得益于她美貌,酷似徐小凤。可以作为茶楼的招牌。作者对茶道茶艺似乎很娴熟。有借茶道之美艳典雅,来衬托袁文英超凡脱俗的用心。
茶楼,展示另一世界:吃喝嫖赌,天上人间。老板喜欢,客人欣赏,待遇也好,理应可以常驻于此。且袁文英也很喜欢这份职业。茶道似乎是前世今生的梦幻。但依然是男权世界,茶楼包厢里,有公然摸她屁股的。最难堪的是那些女青漂亮的女子,以为厨房煮饭的袁文英,抢夺了自己的风头。于是出处设计陷害,栽赃为难。这这进退为难,不敢恋栈。而对她垂涎已久的武老板,经常到*瑰园玫**喝茶赌博的亿万富翁,乘机说服了她,让她去他家做保姆,两千元的工资,包住宿,甚至包*爱做**。只要她愿意。而保姆需要服侍的就一个六十岁的武老板,一条宠物狗,庭院里的花花草草,家里的收拾打理。其实是跳入一个火坑。而阿珍就临走送了她一句赠言,让武老板与狗给你双飞去吧。阿珍其实是武老板玩物,也是那只狗的猎物。阿珍话出有因。也预示了袁文英的命运,这或许就是宿命。
袁文英到了武老板的别墅,在武老板的布置下,犹如一匹猎物,一步步走向预设的陷阱。饥渴难耐的女人,遇到富裕悠闲的玩女人高手,自然逃脱不掉。甚至是自投罗网。武老板的老当益壮,雄风浩荡,满足征服了袁文英,这印证了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怒放性欲泛滥。而袁文英女儿十一岁,自己三十几岁,正当华年,正当喷薄。何况袁文英受尽磨难,吃尽苦头,与丈夫分隔两年。终至玉体横陈,喊着我要,而自然而然上了武老板的大床。就可想而知。武老板的怜香惜玉,与花言巧语,打动了袁文英,以致,她以女主人自居。也恍惚做了嫁与六十岁老板的*梦春**。因为她因上床,红颜一笑,就似乎拥有了一切梦想中渴望的,快乐,悠闲,舒适,富贵。养尊处优,出人头地。她自此花容灿烂,顾盼生情了。这时的袁文英已经失去了自我,成了自甘堕落的*妇情**。她在与武老板交欢后,意犹未足。还要。武老板说:“不行了,*弹子**打光了。”而袁文英笑道:“*弹子**打光了,那就拼*刀刺**啊!”床笫间的欢爱与浪语,其实无所谓,但此话出现在另一个场景,那就是她带着女儿到淘金船上,探望丈夫,送货上门。月夜下,轮船上,也是如此淋漓尽致的*爱性**狂欢。也是这样的对白,唯一不同的,一个是丈夫,年轻强壮,真的卷土重来,拼上*刀刺**,发动了另一场征战。而一个是一年后的*夫情**,年老枯竭,凭借伟哥杀伐,再也鼓不起风浪。这是人类的悲剧,也是女人的悲剧。我不知道是不是作者是有意为之。提醒我们读者,提醒世人。在我看来,有红楼梦《好了歌》的震撼。或许等于说袁文英,已经恍惚把*夫情**当初自己男人了。
但正如武老板夫子自道,他喜欢良家少妇,只是因厌倦了那些年轻美女。一旦让袁文英色授魂与时,武老板开始得寸进尺了。要她找闺蜜来双飞。开出的双飞之后,每人给三十万奖赏。袁文英,有些徘徊,有些动心,不论是金钱,或是性欲。虽然双飞有些羞愧,但未免刺激。尤其是那三十万的诱惑。她真的成了玩物,为满足武老板的欲望,竟然也半推半就。打了闺蜜电话,把她引到怀化武老板别墅来。这年头所谓防火防盗防师兄,也可谓防火防盗防闺蜜。袁文英为闺蜜挖来一个陷阱,幸好武老板因广州自己厂子了出了大事,匆忙离开。此事才暂时搁下。
因袁文英丈夫就在武老板煤矿挖煤,听说武老板找了一个漂亮的徐小凤模样的年轻保姆,且带了一个十几岁的女儿,就怀疑是自己的妻女,于是跟踪,发现果然如此。饥渴之下,拉住袁文英的手臂,跑到大拇指宾馆开了房,久别胜新婚,夫妻交欢后,悲喜交加。女人隐瞒了自己做*妇情**的真相。瞒着*夫情**,与自己丈夫*欢偷**。可是远在广州的武老板,有线人跟踪,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样就有了开篇那一幕。最终,袁文英的丈夫,在预定时间,没有等待女人,就清楚了女人是不回来了。而听到警报声,他预感到出事了,马上带着女儿奔向武老板别墅。已经成了火海,成了灰烬。消防战士,退出,三具尸体,一条烧焦的狗,还有一男一女。小说就这样戛然而止,余味无穷。
就湘西地域而言,袁文英的悲剧外因在于地方邪恶势力的*压打**,陈书记的骚扰,陈书记妻子的张牙舞爪,赶尽杀绝。还有来自外边的富商的挑逗*引勾**,这是湘西外的强势享乐思潮,对当地的破坏解构。还有就是湘西的封闭贫困。而在这样多重围剿之下,鲜有不落入尘网中的女人。高贵纯洁如袁文英,也难以逃脱,难以自拔。这是湘西女人的悲剧。而内因也冥冥之中,自有宿命。湘西女子的多情,传统文化的耳濡目染,盘瓠辛女的交欢,傩公傩母的兄弟婚配,都是对性有极自由浪漫的想象。湘西女子是自然之子,风一吹花就开,蜂蝶狂舞,而花朵也怒放,散发出幽香。比如袁文英对丈夫的恩爱,乃至对*夫情**的错爱。都是意乱情迷。最终的让丈夫女儿跳出是非之地,而自己与*夫情**葬身火海,都怎一个情了得。这有女儿情。很复杂的情爱。自然坦荡的*欲情**,同生共死的肌肤之情。袁文英身上都有。她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无可厚非,也不值得赞美。
还是套用李清照的词,“点点滴滴,怎一个愁字了得?”元好问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守?”读唐瑜的《离殇》,我深刻的感到了情,也深切的感到愁。这情是湘西儿女的清新自然的情谊,*欲情**,情分。而愁,是这些好风俗和好女人,都在世道沦丧世风日下中,逐渐沦为风尘。成为虚情假意的玩物。离殇,不仅是一个家庭的离殇,其实是大湘西的民族离殇。沈从文早就感慨过,山川景致依旧,但淳朴自然的人性,日渐老去。
读唐瑜《离殇》,我无端联想起屈原《离骚》,似乎毫无关联,但却有些神秘的痕迹,跨越千年,在湘西这片土地上,在沅湘五溪长河中,交汇纠缠。其间的悲悯,与哀挽,如出一辙。我愿意把屈原的《离骚》看成是对楚国的挽歌,而把《离殇》强解读为是对湘西的挽歌。而借助的模式就是袁文英这个湘西巫傩文化熏陶下,而终止于堕落*焚自**故事,来表达呈现。但愿袁文英的*焚自**,或许会变成凤凰的涅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