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吉人话少，贵人语缓。”又说“水深则流缓，语迟则人贵。”有人总是不信，认为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封建残余。我说话快怎么啦？快能把事交代清楚也行，显得聪明干练。但是别说得太快了，尤其是给领导汇报工作，说得太快，一是显得你汇报时间短做得事就少，二是万一领导脑慢呢？
今天的故事跟语速快有关，但不是豆棚瓜田讲古论今，敞开了瞎说，是给大家讲一段堂堂正正的记载，不光是《宋史》和《资治通鉴》里有，《中国通鉴》也收录了。
话说这宋太宗年间，有个大理寺的官员叫陈舜封，此人的官职是评事，就是跟大理寺正和大理寺丞等人一起来掌管断案的事。这个评事的品级不算高，也就是个正八品，但请千万不要小看这正八品，那也是入流的正经官职，跟秘书郎和太常博士以及编修官等等都一个等级，关键是人家这个官是有事直接向皇上汇报的，比你地方上的其他品级也还牛一点吧。
这天，陈舜封就来给宋太宗汇报工作了，结果不知道他是天生语速就太快，还是存心卖弄机巧干练，汇报完了，太宗先生都没听明白，他就像打枪一样的结束了。
宋太宗算不上什么有道名君，再加上那天心情估计也不好，越看这个陈舜封就越不顺眼，怎么举止轻浮的跟个倡优似的？每次汇报都让我听得头大，这种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一次，太宗就忍不住想收拾他了，就冷冷地问了一句：“谁氏子？”意思是你爹是哪一位啊？
陈舜封就回禀说，他爹原来是教坊的伶官，用现在的话说是音乐家，后来因为犯了事被刺面发配到一个海岛去了。
太宗就大怒了：怪不得看你说话像刮风，举止行动像倡优呢，原来就真是出身不入流的杂类，“岂得任清望官！”怎么能到大理寺当这样清正厚重的官职呢！这都是宰相选官不慎造成的吧？
于是，他直接就把陈舜封这样的一个文职官员降成了武职的殿直。
太宗也确实有点混蛋，人家不就是说话快你没听清吗？再说陈舜封好歹也是进士出身（曾给宋初名将符彥卿的次子符昭愿写过墓志铭，文采还是很飞扬的），当过望江主簿，因为精通法律，是转运使亲自推荐给宰相，然后到太理寺来任职的。
宋代铁铸武士像，太原晋祠
这下好，成了殿直了，这个殿直听着像是个在殿上站岗值班的武士，也有点类似，反正是管理朝廷宫中杂事呗，大小还是个官，正九品，没有实职。殿直后来成了宋代宦官的官阶，要是宋太宗逼陈舜封净身当了宦官，那才是太惨了。
不过，陈舜封也不用觉得太丢脸。据《宋史·杨业传》记载:“业既殁，朝廷录其子供奉官延昭为崇议（仪）副使，次子殿直延浦、延训并为供奉官，延环、延贵、延彬为殿直。”
意思是杨业为国尽忠之后，朝廷的恩典是让原来当供奉官（从八品）的儿子杨延昭当了崇仪副使，大概是个从七品的武职，原来当殿直的杨延浦和杨延训提拔成供奉官，另外的三个儿子延环、延贵和延彬就都成了陈舜封的同事，当了殿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