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开始记事的呢?我也说不准,脑海里最早的回忆好像也就是小时候,其他的真实发生的事情,却一点点也记不起来了,可是小时候好宽泛啊。
有人说一个人开始怀念以前就说明他开始老了,可能我比较早熟或者我不够圆满,毕竟二十来岁的我十几年前就开始怀念以前了。日子越过,经历的事情越多,脑子里仿佛和季节更替一样,不断把旧地扔出去,把新的换进来,而偶然间泛起的思绪都能让人难过半天,以前那么看重的东西,怎么不知不觉就忘记了呢?
谨以此篇文章补充我不明事理的大脑。
小路。

上小学的路是一条很泥泞的乡村小路,下雨的时候总是坑坑洼洼的,各种各样人的脚印掺杂着不服输的自行车轮的印记,脏兮兮的,我们河南人管走这种路叫“cha泥巴”,现在已经修成了水泥路,很久之前就修好了,这是一段极其久远的记忆。同时去学校还有另外一条小道,绕着田埂边边,是后面读中学也很爱走的路,在那里遇到过一个放羊的爷爷,那时候我在看郭敬明的书,和他聊了很多,相谈甚欢,这条路是后来我梦里经常出现的路。
去小姨家有一条很窄的小路,在我家后园,坡上冲下去跨过水沟就是,也是去北头田地里也可以避开村里七嘴八舌人群的一条路,我比较社恐所以很喜欢那里,路尽头两边都有河,雨水多的时候就会连在一起看不见路,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很经常梦到那里,旧的回忆加上新的强行记起的不一定标准的回忆,我捉摸不透。最短的一条路是从桥那里回我家的根本不算路的路,那里是邻居屋顶的后面,大家都用来种菜或者任其荒废,我每次都跳得飞快,害怕杂草从里有什么令人害怕的虫子,我很怕虫。
小河。

我家那里的河流很少,但是小河却挺多的。我家后面有条很窄的的水沟,上游是养鱼场,所以每次下雨的时候,造福的都是我们下游的人,我爸用那种纱窗做过一张堵鱼的网,有吃下雨的时候,我们就用这张网堵了满满两大盆的鱼啊,泥鳅啊,黄鳝啊,不是小的洗脸盆,是家里洗衣服用的那种超大的盆,好幸福啊。后面过了几年,环境没之前好了,沟里的活水也越来越少,和小伙伴在里面放过笼子抓龙虾还有小的乌龟,再后来周围的居民开始把一些生活垃圾排到这里,水见见发臭,便再也没有这些快乐了。
北头田地里有一个人工挖的水库,不深,夏天经常被大人带着去洗澡,脚踩到的都是淤泥软软趴趴的;和水库连着的是一片自然的水沟,经历过脚踏进去水里肉眼可见的都是小鱼的场景,真的是现在很难得的美好。爸爸很爱捕鱼却不爱吃鱼,他有空的时候经常和村里的叔叔附近溜达着去撒网抓鱼,每次拎回来的水桶里都是满满的收获,我们家小孩的童年从里不缺鱼吃,妈妈很喜欢把小鱼炸的酥酥脆脆的吃,很香很香。想到这里我挺感慨的,妈妈以前应该也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女儿家家的吧,有了家庭有了小孩也开始学会了很多生活技能。
学校。

小学学校旁边就是田地,地里有很多高低起伏的坟头,传闻说学校当初是扫平了很多坟头建立起来的,几乎是个学校都有这么一个传闻。每次放假期间学校里的草长得特快,都有一个人头高,所以开学第一件事情一般都是带工具锄草,现在很多学校也会这样,只不过锄草的从小孩变成大人罢了。初中的校园里路两旁都是高大的枫树,一直以为真正的学校就是要这样,树木郁郁葱葱的,光影斑驳的树荫地,还有意气风发的我们。
虽然河南年年都会下雪,但是每年初雪来临的时候我们还是很激动,那种一人说下雪了全班齐刷刷朝窗户望去的默契还是会有的,晚自习的时候若是赶上下雪,仰起头看着路灯,一片一片的碎光砸到你脸上真的很唯美。校园里的雪下午都是半融化的状态,踩起来嘎吱嘎吱的,站在中间随便跺一脚就可以溅人一身,哪里都是湿漉漉的,那些干的地方就显得格外珍贵,不如早上好,湿点的土都冻得邦邦的,再泥泞的路只要气温足够低,都会乖乖抱在一起所以早上的鞋子总是干干净净地,我喜欢哪里都是干干净净的。
趣事。

贪玩抄同学作业应付老师挨过打手心,又丢脸又疼,从讲台回座位的路上眼泪哒哒哒地淌;被同学欺负找姐帮忙解决,我姐一把把那个小男生推进水洼里,裤子湿了一大片,牛逼轰轰地;嘴馋和邻居小孩一起去地里挖毛毛根,白色的一节一节的根茎,好甜好甜,抽毛毛线,一大把嫩绿的芽;农忙季节的时候大人回去做饭小孩留着看地,我看过我家的甘蔗地西瓜地玉米地还有小麦地;和小伙伴比较谁爬树爬得更高,然后在树上下不来了天色又黑了坐树杈上爆哭;爸妈去走亲戚,叮嘱我下雨要记得收被子,看电视看得入迷甚至爸妈回来了我都不知道,被子湿了,我也挨打了。
用吐沫玩泥巴,要找那种黄色的湿润的细细的土最好,捏各种东西,打wawu,一个四方的容器形状,边要厚底要薄好方便打破;攒的几个硬币埋在了我家院子的墙壁下面,有空就要去挖出来看还在不在;四个小孩一起去河里抓蝌蚪,抓了在院里挖坑装水期待小蝌蚪长大变青蛙,结果第二天去水没了蝌蚪全干死了;几乎每一个拉过粑粑的地方都有一个屎壳郎的洞,洞里注水把屎壳郎逼出来玩;开春的时候爬树上打洋槐花,蒸着吃裹着蒜泥香油有时剩下的再炒一下简直人间美味;十里八村种的最多的树都是杨树,地上一层白白的杨树毛风吹起来的时候哪都是杨絮。
怪谈。

家不远处有一个窑洞,应该是以前为了制作红砖挖的一些洞,就在路边上,小时候每次去找小伙伴玩,路过这个窑洞,都飞快冲过去,回来再飞快冲进来,从来不敢往里面看一眼,大人估计怕我们贪玩老说那里有鬼什么的,现在不知道怎样了,但是我也始终很好奇那个洞里到底有什么。
上学路上有一座很旧的桥,左侧的桥下面有一个半圆的蓄水的池子,每次上学路过总会看到有小孩脚踩在桥上往下看议论水底下有什么,有次刚下过雨,看到池子里有条蛇一出一入的游着,印象深刻;右侧的桥下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倾倒的石柱体,上面还有几个孔,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很像一个人的脸,一个倒下的人的脸,是每次上学我都按捺不住看过去的地方,是我心里很畏缩害怕的地方,偏偏它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现在回去我也会往那里看,只不过不知道是被水冲走了还是怎样,总之不在了。
夏天。

家里4个小孩,夏天的时候睡觉都是院子扫一下,点上蚊香,铺上一个尿素袋子缝制的大单子,再摊上凉席,直接开睡,偶尔有个小石子儿硌一下但是整体很舒服,有风吹,抬头就是漫天星星。有时也睡在天台放置的木床上,木床一直在楼顶放着,傍晚的时候浇几遍水,洗完澡再躺上去就不会那么烫;再后来慢慢搬到了屋里开着门睡,躺下去也能看到外面的天,这可能也是我现在特别不爱吹空调宁愿开窗吹自然风享受那种流通气体吹拂无拘无束的原因,我特爱趴着睡,当然这也可能是现在造成我平胸的原因,看到赚到有这坏习惯还是早日改掉的好。
竹竿的顶部用铁丝围成一个圈,固定好,趁大人睡觉的中午去各种收集蜘蛛网,满村的树林子跑去粘知了,听到叫声瞅准了盖上去,回家就可以收获一口袋吱呀吱呀的叫声;晚上的时候打着手电筒去抓蝉蛹,草叶子上,种的蔬菜杆上,树干上,甚至地上,都有好多;夏末的时候去收集蝉蜕掉的壳,可以说,知了的一生贯穿了我的整个夏天生活。
看戏。

几乎每一个河南长大的小孩都会张口来几句豫剧,从小听到大的东西已经刻在骨子里了,我们那个小镇每年农历的二月都会赶会看大戏。记得那时和外婆拎个小板凳带点零食饮料走着去看戏,戏台下面坐的都是带着毛线帽子的老年人,妈妈辈的中年人忙着挑选合适的生活用品,而我们小孩就爬到戏台后面看他们化妆,戏台下路有好多旧报纸糊起来的摸奖活动,各种吃的炒凉粉胡辣汤水煎包烧饼大碗烩面炸火腿炸毛蛋烤面筋棉花糖菠萝糖画,各种玩的钓鱼游戏机抓娃娃射击马戏团歌舞团大摆锤,周边各地的商贩都会早早过来布置好场地。
二月的庙会,是农村娃娃难得热闹的快乐时光,也是我们一年一度最快乐的大型*会集**,比如说看到马戏团门口坐着一个被大蟒蛇缠绕的阿姨吓哭了不敢走,偷溜进歌舞团里看到跳舞的女演员穿着清凉扭来扭去旁边站着看的都是男性,讨一毛钱摸奖摸到的尽是挂饰纽扣之类的小玩意也很开心,我妈说人多大家都在看有什么好玩的只有她在认真看地上能不能捡到钱,多令人怀念啊!
家人。

我姐大我三岁,是我们邻居口中口口相传的懂事听话体贴的乖女儿。爸妈起早贪黑干活,我姐就是照顾好我们三个小屁孩之后,做好热腾腾的饭菜,家里有一个以前磨豆腐的磨盘,那是我们家用了很久的餐桌,我们经常围坐磨盘一起等爸妈回家,虹猫蓝兔七侠传是我们四个都很喜欢的动画片。姐姐是最疼我们,是除了爸妈以外为我们操心最多的人。弟弟小时候最皮,爬树被毛毛虫咬的全身是包回去被我妈拧得大腿都紫了,弟弟是点子想法最多的人,是最疼我们三个姐姐的人;妹妹是最细心最会照顾别人感受细腻的人,我很幸运和他们做兄弟姐妹,我爱他们。
现在轮到自己开始为生活奔波操劳的时候,真心觉得自己的父母很伟大。虽然不富裕,但他们勤劳,用自己的双手去打拼生活;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是他们善良忠厚,培养出的孩子都是正向上进对社会有用的好人;以前觉得我妈比较抠门,买资料要钱都要磨好久,现在特别理解,我爸当时娶的是任何一个大手大脚的老婆,我们家日子绝对没有现在过得自足。我爸话很少但是却在用行动表达他爱我们,记得我爸靠在床头被我妈发现哭了,后面说是想我妈了,那会爸爸回来包里总有各种各样新奇的小玩意。年轻的时候很多时候会觉得为什么自己的父母家庭这么平凡,可是越来越能觉得其实知足常乐,生活的幸福其实就在一个又一个平凡的小细节里。
好想知道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有足够的容量可以记录下一个人的一生吗?从出生到去世,分分秒秒地记录着,一个人一辈子发生过的事情,有过的情绪和心境,看过的风景走过的路,说过的话和爱过的人,都可以细致入微地记录下来。真的有吗?有这种东西吗?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我想从现在开始就把这些记录下来。时间会把旧的东西筛选出去,但是人想把自己想珍惜的记忆保留下来,我不信我的脑子,我怕它老年痴呆,我相信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