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时代地球变小了,信息增大了,历史视野骋怀游目,角度与观照,成为头条创作者软肋,华夏文明历久弥新,曾经为摆脱战马困扰,奋战千年的华夏子孙,如今只能从故纸堆里,寻找马图腾文化的故事,张家口从蒙元帝王退回草原后,逐渐走进历史舞台。

东汉北御匈奴乌桓的名将马援:“行天莫如龙,行地莫如马。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后来,病死军中,应了马革裹尸的誓言,他把战马养殖提高到祀与戎国家要政地位。

我国自古有几大天然牧场,基本都在长城以北的游牧民族区域,漠南在张家口察哈尔承德围场一带,漠西在甘肃凉州内蒙河套一带,漠北在今外蒙肯特山一带,唐朝马政有舍饲野牧结合制和粗马细马分监制等制度,很好地解决了天然牧场与马厩饲养的结合,使唐朝战马最盛。
华夏民族注重农耕,马匹要挽车,耕种,运输和驿骑及战事,对马的需求量非常大,汉民族的孳养马的经验和天性,相比游牧民族来说,差点事儿,只能用丝绸易马和征战,一直为耕马战马努力,历朝历代都将马政列为“经国要政”之一。

“秦汉以来,唐马最盛,天子又锐志武事,遂弱西北蕃。”唐朝马政延续隋朝马政,也是抑制汉地养马,汉民只能从事耕种,但允许民间府兵养马,府兵是世袭军籍,如遇出战,所需戎器驮马锅幕糗粮均须自备。
唐朝从西域引进大宛国马种,撒马尔罕良马,改良西北地区的马种,缓解马匹不足,马不能与人争耕地争豆类杂食,古人推算,养一匹马所需土地用来种粮,可以养活二十五个人,秦朝颁布的《厩苑律》:“盗马者死,盗牛者枷”,杀牛宰马要经官府批准,一直延用。

唐朝设监牧一职,面向游牧民族高薪招聘,安禄山是会六国蕃语的马贩子,但不是聘来的,当年偷羊被官兵抓住,差点乱棍打死,他高喊:“大夫难道不想灭掉两个蕃族啊?”幽州节度张守珪见他语言豪壮,命他和史思明侦探和抓俘虏,由于作战骁勇,逐渐成为战将。
744年天宝年间,安禄山任范阳节度使,管辖区域基本上是后来的燕云十六州,为了邀边功请赏赐,挑衅契丹人,引起战事,与北方古老民族奚族首领,残杀契丹酋长几千人,奚族意为梳辫子的民族,游牧在张家口、独石口,古北口燕长城南北一带。

马雕塑艺术作品
安禄山拥兵自重,在张家口秣马砺兵,修筑宣化、洗马林、龙关等城堡,在蔚县铸造钱币,这一带属水系发达的中温带,也是优良牧场,安禄山起兵时号称20万,数字有点虚,但骑兵俱大多数是真的。

张家口赤城龙关唐朝重光塔
唐宋辽金元时期,张家口一带是蒙古高原信奉袄教的贵族领地,人烟稀少,明朝朱元璋将元朝战俘和附降的察哈尔人,安置在宣化至大同长城以内或耕或牧,朱棣“天子守国门”在北京建都后,张家口怀来万全等地成为畿甸,逐渐开发成农耕游牧交错地带。


朱棣是得马者得天下的马上皇帝,钦命马政:“古者掌兵政委之司马。问国君之富,数马以对。是马于国为重。”,设南北两大太仆寺,鼓励民间养马,在京师设京畿苑马寺,在张家口万全宣化设官牧,“官牧以给边防之用。”官牧场由军户屯兵耕牧,农户匠户不得进入,向藩属国和高丽索要贡马,在四川陕西设茶马司,以茶易番马。

“永乐中,又置草场于畿甸。寻以顺圣川至桑干河百三十余里,水草美,令以太仆千骑,令怀来卫卒百人分牧,后增至万二千匹。宣德初,复置九马坊于保安州。”保安州即涿鹿。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明王朝为战马耕马骡,做了不懈努力,实行军民养马,但效果不理想,《明史》:“按明世马政,法久弊丛。其始盛终衰之故,大率由草场兴废。太祖既设草场于大江南北,复定北边牧地……荒闲平埜,非军民屯种者,听诸王驸马以至近边军民樵采牧放,在边籓府不得自占……其后庄田日增,草场日削,军民皆困于孳养……弊坏极矣。”。
明正德年间,苛政和腐败导致霸州马户刘六、刘七*乱暴**,朝廷调集大军平乱,付出惨重代价,南、北太仆寺基本陷于瘫痪,明正统三年,在大同开设马市,与瓦剌首领也先互市,后来由于中官王振裁抑马价,发生兵争,而招致张家口怀来的土木之变,马市废除。

1531年嘉靖十年,明朝又在大同开设马市,以银换马,由于张家口离京城较近,有北京“北大门”之称,明朝有百年的时间里,不允许张家口茶帛马互市,嘉靖二十七年俺答入寇,将大同、蔚县的马匹,掠夺一空。

张家口老照片,蔚县剪纸窗花,蔚县剪纸是镂刻出来的加渲染,与巫符类的山西和西北剪纸不同。
在宣大总督王崇古和首辅张居正的力推下,隆庆年间实现了开关开海,张家口在独石口和新河口开放马市,后来才在张家口大境门开启马市,最初以帛易马,不允许茶叶交易,后来才有茶马交易, “其价,辽东以米布绢,宣、大、山西以银。市易外有贡马者,以钞币加赐之。”。


明朝后期,建州女真首领努尔哈赤悄悄崛起,为了贮备兵器,用沙金与归化和张家口商人交易铁器,商人将铧犁铁钉等铁制农具装入大缸,运往辽阳、盛京、齐齐哈尔等地,朝廷虽有锦衣卫谍报,但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因为张家口马市利润太大了。

努尔哈赤在统一女真部落时,与蒙古林丹汗发生冲突,采用联姻等方式,逐步瓦解了蒙古察哈尔部落,1633年明崇祯五年,作战勇猛仅次于多尔衮的阿济格,追剿林丹汗返回途中,率大军在张家口长城西境门外正沟,安营扎寨休整了八天,其实是耀武扬威。


张家口大境门外外国科考队的蒙古向导。
宣化府尹巡抚沈桀和总兵派出使臣,带着牛羊等犒赏阿济格*队军**,将原准备给蒙古察哈尔部林丹汗的“缎布皮弊 (值银) 一万二千五百两”赏赐,给了阿济格,阿济格逼迫宣化府在张家口开边互市,“遂定和议,大市于张家口”。
努尔哈赤和皇太极都是马上可汗,满洲八旗以骑兵主力决定最后的胜负,天聪汗皇太极征服蒙古察哈尔部后,满蒙骑兵过万,有说“满清骑兵不过万,过万则所向披靡”,察哈尔铁骑随皇太极东征朝鲜,把朝鲜打的七零八落,比南宋国破家亡还惨烈,将四万多朝鲜富裕家女子掳掠辽阳,用黄金和高丽参来赎,然后用黄金白银购买河北获鹿和山西泽州的铁器,使张家口出现许多山西籍爆发户,这些人后来大都成了清朝内务府的皇商。

满族骑射勇士

蒙古骑兵
努尔哈赤马上起家,没入关前效仿唐朝马政,实施严格的马政管理,在盛京设军马场,时常巡视,养的好的赏酒一瓶,不好的亲自鞭打,厩长穿黄马褂,牧丁戴红缨帽,用朝鲜茶叶与蒙古喀尔喀部落易马。

1643年8月,皇太极病死,6岁的福临(顺治帝)即位,多尔衮带病辅政,并没打算入关,1644年大汉奸吴三桂为报杀父之仇,引领清军进入山海关,当时察哈尔铁骑在张家口大境门外90多里狮子沟驻牧,接到命令后,浩浩荡荡从大境门入关,经万全过蔚县飞狐峪到山西,追剿李自成的*队军**,康熙年间,察哈尔铁骑参与平定三藩战争,察哈尔铁骑前身是成吉思汗亲自组建的怯薛军,相当厉害。

清顺治帝

清军入关
清军入关后第二年,即在张家口长城建大境门扩大边口马市,允许满蒙五品以下官员养马,顺治三年在张家口设立钦差户部分司,即现在的张家口司税街,负责张家口边口的税务征稽。


日本人拍摄的张家口老照片
满清是由游牧民族过渡到农牧,性喜狩猎,以骑射为立国之本,重视畜养马源马政,入关后将官牧场分为太仆寺牧场、上驷院牧场、八旗牧场和绿营牧场4部, 其中,设在察哈尔的太仆寺牧场和上驷院牧场,是皇室牧场,由满族人管辖察哈尔人放牧。


察哈尔牧场一直是“依天地自然之力,养天地自然之物”的传统牧场,辽朝和元朝时期即是皇家牧场,顺治年间,在张家口边口外设隶属兵部的二号三号种马场,现在有张北二号三号乡,即现在的察北管理区一带,种马场有朝鲜马、蒙古马、哥萨克马,哈萨克马,龟兹大宛马,东北建州马、西北西宁马、宁夏马、洮州马、甘州马等,当然也有察哈尔骑兵所乘耐力极强的张北马。

伊犁马

蒙古马
察哈尔牧场一直是“依天地自然之力,养天地自然之物”的传统牧场,辽朝和元朝时期是皇家牧场,清初朝廷设御马监掌御马,以备皇帝巡幸、谒陵及狩猎时乘用,御马选入后,身上打烙印,蒙古马医官为其护理配食。

清朝*场官**奇闻一天连升七级的高士奇,专为康熙帝讲书释疑,评析书画,他在《塞外观牧》序言:“张家口外皆国家育牧之场,马牛羊不下数千百万,望若云锦。”并在这首诗的注释中指出:“塞外牧马场有属内务府上驷院者,有属太仆寺者。牛羊有属内府庆丰司者。”。

庆丰司主管皇宫牛羊肉供给,羊群是张家口坝上黑头羊。
中国古代以农立国,敬农、重农的传统源远流长,满清很早就开发农业,研习汉农耕文化和礼仪文化,每年农历仲春亥日,清朝皇帝都要率百官来先农坛,先祭祀先农神,然后脱下礼服,换上亲耕服,到耕台前面的一亩三分地亲自耕田。

皇帝亲耕用的黄牛,是庆丰司前往张家口的口外牧场取牛,将选定之牛烙印后送往内三圈,同时,将宫内已经不行的牛送回张家口,清廷在紫禁城西华门外组建了三个牛圈,专门为宫廷特供牛乳,这些乳牛每天草二束、豆四升,当时普通人家,一天半斤口粮,御马御牛比人还贵。

康熙三十六年,康熙帝亲征噶尔丹时,巡视马牛羊群牧场,赋诗《阅马牛羊群》。
边境地闲敞,畜牧多蕃滋。掌理各有职,水草实咸宜。
疆舆裕驱策,享宴丰牲牺。日给大官庖,岁供内厩骑。
不烦献亩力,生息频在滋。偶来历塞垣,按辔省所司。
千群牝牡壮,万队云锦奇。暖就阳坡眠,骄向秋原驰。
非独克犒赉,兼得佐熊罴。夏五破狡鲁,挂弓天山陲。
甲士归伍闲,休养正此时。庶物讵云细,国用恒相资。
嘶饮适其性,覆载本无私。
诗中可看出当时察哈尔皇家牧场景观,以及马牛羊群在清廷社稷祭祀、宴会、宫内使役、军马供应、赏赐等方面情况,以诗补史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