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伟大气的王府之中白布翻飞,屋檐之上也堆满了白雪。

宏伟大气的王府之中白布翻飞,屋檐之上也堆满了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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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伟大气的王府之中白布翻飞,屋檐之上也堆满了白雪。

原本熙攘的哭丧声,在布衣的母子俩进来后,戛然而止。

面前的美艳少妇,即便穿着一身粗布*衣麻**,也难以掩盖其中姿色。

她扯着旁边,估摸着三四岁的小男孩儿,扑通一声,在白吟面前跪了下来。

白吟穿着一身孝服,脸上早已没有了半分血色,手指默默攥紧,在手掌心子留下,白色的月牙。

不因为其他……只因为,面前的小孩儿同她的亡夫,如出一辙的面孔,叫她忍不住心里发酸。

“世子妃,秦郎说要给您体面,妾是愿意的,哪怕在外面,做见不得人的外室…做一对苦命鸳鸯…”美艳的少妇抹了一把眼泪我见犹怜。

“但是如今秦郎已去,妾可以不进府,但是秦郎唯一的血脉,求世子妃留下吧。”那少妇拉着半大的孩子,跪在白吟的面前磕头。

白吟嫁给秦骁印是高攀,父亲常常告诫她,嫁过去以后,要恭顺贤惠,凡事要同秦骁印有商有量。

她对沉默寡言,身份高贵的丈夫,心中有敬亦有怕。

嫁进王府这八年,她在丈夫秦骁印面前事事小心,对看不起她的婆婆事事孝敬,他家里年纪尚幼的弟弟,她也悉心教导。

更是在嫁给秦骁印的第二年,为了,给秦骁印的嫡亲妹妹在婆家撑腰,冬日落了水,落下了生育艰难的毛病……

她原以为一个妻子,做到这样的地步,秦骁印也该念着她的好。

八年来无所出,秦骁印也从未纳妾。

她以为秦骁印是体贴她的,看见了她的辛苦操劳的,原来……他心里早就有了其他的人。

灵堂之上,白布翻飞,外头的寒风,仿佛透着窗户缝硬生生的挤了进来,灵前的蜡烛,被吹的忽明忽暗,多了几分恐怖的氛围。

“长嫂,这可是兄长唯一的血脉了……”

老二媳妇儿声音虽然忧愁,但是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她在家中一众妯娌之中,母家身份最低,唯独占了一个长嫂的身份,刘竿晓不服她的管教,早就想取而代之。

“二弟妹休要多言,如若真是世子爷的血脉,我自会认下。”

宽大的袖管里,只有白吟知道,她的手在抖。

秦骁印活着的时候,她便没有一刻停歇,如今死了,却还要替他擦屁股。

但是她是家中的长嫂,王府的世子妃,家里家外都盯着她,容不得行差踏错半步。

似乎得了白吟的一个准话,人都走了,看热闹的也走了。

说不委屈都是假的,白吟自知自己生育艰难,自然也是替秦骁印张罗过纳妾的,可是秦骁印每次都拒绝得很干脆。

她原以为即便是盲婚哑嫁,但是成婚那么多年,他心里也该有她的位置。

看着面前深色的棺椁,她忍不住狠狠的踹了一脚,灯光忽明忽暗,白色的绸缎飞舞,像极了厉鬼。

活着,她或许还会怕秦骁印,但是他已经死了,她不满他在外头招蜂引蝶……踹两脚他又能如何?

越想越气,白吟忍不住又踹了两脚,忍不住头重脚轻,硬生生的,摔在了秦骁印的棺椁上。

眼前一片漆黑,白吟只感觉一阵目眩头晕,就连喉咙里面仿佛都挂了一片刀片。

白吟伸手,想要去摸放在床头的铃铛,突然被一只发热的大手抓住了。

“明日念玉那边你还是要去一趟。”男人的话非常坚持。

白吟倏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心里拼命的打鼓,借着夜晚的夜色,白吟看清楚了秦骁印的眉眼。

相比战死的秦世子,面前的男人脸上的青涩,还没有褪去。

念玉?

去念玉婆家?

她记得很是清楚,念玉是秦骁印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在她与秦骁印成亲的第二年,念玉同婆家有点矛盾。

她去的路上,天冷打滑,没想到就这样摔到了池子里,她本来就身体虚,因为受了冷,一场病来的急匆匆,落了个生育艰难。

想不到,重活一场,她依旧难逃。

秦骁印同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她落水的第二日晚上,她身上还起着高烧,白吟摸一摸额头,果不其然高热不断。

所以她没有死,居然还回到了嫁给秦骁印的第二年!

上辈子她全心全意,都是为了秦骁印一家,即便发着高烧,第二日也是强撑着去看了小姑。

后来小姑和丈夫和好如初,对她没有半分的感激、愧疚之情,还诟病她多管闲事。

她听过了,小姑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躲在被子里面直掉眼泪。

同秦骁印倒了苦水以后,他只平静的告诉她,她是家里的长嫂万不可同小姑计较,否则就是失了大度,没了分寸。

似乎没有得到一个准话,秦骁印蹙眉,脸上也逐渐流露出几分不悦。

白吟长时间沉默着,空洞的眼神盯着床帐,眼尾微微发红。

秦骁印沉默了片刻。俊脸上的神色反而更加冷冽了。

“木以成舟,孩子不能有,就算了。”

秦骁印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压在了白吟的胸口上。

让她喘不过气来。

仿佛将死之人,在湖底用尽了最后一丝氧气。

“世子自然能够算了,不能生孩子的又不是世子。”

他自然能够算了,她生不了孩子,但是外面有的是女人上赶着给他生。

上辈子,他也是说了这样的话,她强忍着忍下了心中的苦楚,一个月的时间,她整整瘦了十余斤,他没有半分关切。

那时她只以为是他性子冷,如今想来他这哪里是性子冷,只是不欢喜她而已。

白吟越想越气,就连眼角都落下了几滴泪。

秦骁印心里越发的烦躁了,他最讨厌的便是女人哭哭啼啼。

白吟今日也没有了往日的分寸温顺的模样,就连说话都夹枪带棒。

他只以为白吟是在闹小性子。

“我不会纳妾,你不要多想。”

秦骁印说的信誓旦旦,包括上辈子,他也是那么说的,她私以为秦骁印心里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可是当那对母子出现在灵堂前的时候……她心里那些想法尽数崩塌。

白吟微微偏过头去了,不动声色往外面移了移。

“明日……”秦骁印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觉得白吟大概已经缓好了,她向来是有分寸的,于是重回到之前那个话题。

第2章这王府长媳她不做也罢!

“不去。”白吟微微闭了闭眼,声音格外的坚定。

上辈子劳心劳力,对于几个小姑她好生对待,对于婆婆丈夫她用心伺候……

到头来换来了些什么?

小姑的指责,婆婆的为难,丈夫的冷待。

这王府长媳,她不做也罢!

“白氏,你是家中的长嫂。”秦骁印脸上的神色,明显就不好看了,他一番话说的坚定。

白氏。

秦骁印对她,本来就没有半分情感,对她的称呼,除了白氏就是世子妃。

上辈子,她当然是怕秦骁印冷脸的样子,但是现在她不怕了。

“妾身体不舒服。世子爷若真想寻一个体贴不顾自身安危的世子妃,大可和离,再觅良妻。”

在这一刻,白吟真的动了这样的心思。

父亲初入京城之时,误打误撞救了被一颗蚕豆差点呛死秦王爷。

于是便挟这恩,叫白吟嫁给秦骁印,起初京城众人引为谈资。

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官,便因为故意高攀,她在王府人人看不起,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小心谨慎。回到了娘家,父亲也要骂她攀上了高枝,就不管娘家的兄弟姊妹。

两边受气,上辈子自从嫁了秦骁印,她没有过过一天顺心日子。

周遭一片安静,秦骁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突然起身。脸上隐隐约约可见怒气。

“胡言乱语。”

他冰冷的四个字落下,匆匆套了衣服走了。

白吟没有想象之中的难受,反而浑身松快。

秦骁印走了,半夜三更走的,秋乐进来伺候的时候,看着自家小姐脸色苍白的模样,她在外面自然也听到了,秦骁印同白吟两人之间的争执。

但是主子之间的事情,她这个做丫鬟的总是插不上手的。

白吟几杯热水下肚,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床铺,她心里的郁气逐渐消散了一些。

上辈子和这辈子,第一回,她没有去王妃那里问安。

一觉睡到了午时,这三天里,老二媳妇同老三媳妇,都过来拜访过。

白吟干脆以身体不佳,全部都拒了,这三天里面,秦骁印也一直住在军营,没有回来过。

第四天秦念玉回来了,一群女人聚集在王妃的松雪堂。

白吟走进门的那一刻,就看见了王妃身边的秦念玉,她眼睛哭的红彤彤的如同核桃。

她记得秦念玉的夫君陈俊,草根出生,前两年考取了状元,如今步步高升,便把在老家的母亲接了过来。

秦念玉看不惯婆母勤俭邋遢。婆母看不惯秦念玉娇气大手大脚。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媳妇,秦念玉的丈夫陈俊也有些拿不准主意,经常一不小心,就冷待了秦念玉。

秦念玉王府嫡女,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上一回,白吟已经出面过一回了。没安稳两天,秦念玉这边又开始了。

白吟身上穿着一身白衣,脸上的神色愈发显得苍白,她扶着秋乐的手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秋乐扶着小姐忍不住想,今早小姐身子明明已经好了啊……

白吟即便是如此病怏怏的模样,这张容貌放在哪里都出挑。

老二媳妇刘竿晓,一边拍着秦念玉的肩膀,一边打量着白吟,悄悄隐藏了眼中的惊艳之色。

“快别哭了,咱们念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大嫂上回不是已经去过一回了,怎的他们还敢如此?”

刘竿晓言外之意是她上回已经去过了一次,然而事情没解决,是她办事不利。

上座的王妃脸色变了,她不喜欢这个儿媳,自己生出来的儿子身份高贵又优秀,何必娶一个像白吟这种身份的女人做世子妃。

刘竿晓看见了,王妃突变的神色,她内心窃喜,她早就不服白吟这个长嫂了,她母家的身份比白吟更高,虽然嫁的只是一个庶子。

但是王爷对所有的孩子一视同仁,小门小户出身的白吟能够当家做事,她又为什么不行?

白吟全都听在耳中,上辈子,二爷文不成武不就,虽然刘竿晓经常跟她不对付,但是她作为长嫂对刘竿晓一视同仁。

从来不曾挖苦刘竿晓,甚至在刘竿晓困难的时候,她也能够拖以援手。

换来的,只有那一日灵堂之上,刘竿晓幸灾乐祸的声音。

【长嫂,那可是兄长唯一的血脉了。】

“对呀,大嫂向来做事稳妥,怎么小姑的事情,就这么不上心了?”老三媳妇落明珠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老三媳妇大大咧咧,拴不住丈夫的心,都是她暗地里敲打老三,这才让落明珠院里略微安静些。

老三养了外室,落明珠过来找她作主,她又哪一回没有站在落明珠这边……辛辛苦苦换来的只有她阴阳怪气的一句。

【大嫂站着说话腰不疼,让兄长在外面找个女人试试。】

众目睽睽之下,白吟瞬间落了下风。

“白氏……”王妃眉头一皱,白吟都能够猜得出来,她后边要说些什么,她不愿与婆婆,也不愿与妯娌多浪费时间了。

眼下自然越早脱身越好。

“母亲,我前些日子去小姑那里,冬日里落了水,险些没了一条命……现在也是有心无力。”白吟拿着帕子放在嘴唇旁边,一阵又一阵的咳嗽。

秋乐赶紧上前扶住白吟摇摇欲坠的身体。

王妃脸上的神色略微僵了一下,别的不说,白吟嫁进来两年,除了身份不好,她基本上毫无挑剔可言。

嫁进了两年无论身体有多不舒服,从来没有错过请安。

可是眼下,居然一连三天都没来,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模样……她有些阴暗的想,白吟若是病死了,她儿岂不是可以另寻一户良妻?

“母亲,如今儿媳的身体早不如之前,如今府中还需要人操持,请母亲做主吧。”

白吟轻轻的挥了挥手,旁边的丫鬟抱着一个红木匣子,白吟伸手将红木匣子推开,整整齐齐的账本连带着库房的钥匙,就放在了王妃的面前。

王妃哪怕连假模假样的推脱都没有。直接就把那一箱子红木匣子东西,全部都递给了刘竿晓。

老三媳妇落明珠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白吟神色淡淡的,上辈子她把掌家权紧紧的握在手里,吃了不少苦头,她得到了什么?

第3章她还在怄气?

管家的权交给了刘竿晓,就像一阵风一样,迅速吹遍了王府大大小小的角落。

连带着小姑的事情,一并交给了刘竿晓。

只听说刘竿晓快活的热了好几壶酒,落明珠也上赶着,送了好多贵重东西给刘竿晓。

唯独只有,白吟的枫叶苑一点动静也无。

管家的权才交出去,下午秦骁印就回来了,身上带着一股汗臭。

白吟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同秦骁印直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去烧水。”

秦骁印脸上的神色暗了暗,他在军营做差事,一群大老爷们,干的都是体力活。

他知道自己的身上不算很干净,但是这白氏表现的也…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秦骁印洗漱出来的时候,白吟早就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秦骁印有些错愕,但是他还是掀开了被子,睡在了白吟的旁边。

“今日的事情……”秦骁印话才从嘴巴里面说出来。

“困了。”女子眼睫毛都没动绿舟一下,只淡声说。

秦骁印打好的腹稿,全部都卡在了胸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平常白吟对他不说热情似火,但是也会有小意温柔,怎么这俩回……脾气越发的大了,人也越来越冷漠了。

若不是同一幅外貌,他都要怀疑枕边人是不是换了个人。

白吟难道还在怄气?

白吟睡梦之中,仿佛有什么捏住了她的腕子,迷迷糊糊她突然惊醒,啪嗒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内室清晰无比。

白吟醒了抬头就看到秦骁印一张黑的要掉渣的脸。

白吟傻了,秦骁印也愣住了。

她还能感觉到手掌心里微微有些发麻,还有秦骁印面颊上微发红的皮肤。

秦骁印原本的兴致,全都被一巴掌给打没了。

“睡吧。”秦骁印裹好的被子,背对着白吟,闭了眼。

“嗯。”白吟捏了捏自己的手。

秦骁印天还没亮就去了军营,自从装病交出了管家权,王妃也免了她每日的问安。

日子是白吟上辈子八年都没有过的快活。

午时的时候,听说秦念玉又来了,哭的比昨日更狠。

王妃派人过来请了白吟,白吟在脸上涂了一层*粉白**,这才去了松雪堂。

白吟病怏怏的走过去的时候,其他人都来了,没有人注意到白吟的存在,白吟索性坐在原地没有吭声。

秦念玉身上穿着一身青色的冬祅,屋子里的炭火噼里啪啦,伴随着秦念玉小声的哭泣声,王妃心疼死了,脸上神情也没多好看。

刘竿晓低着头,坐在下面双手拿着帕子,莫不吭声。

“母亲,二嫂怎么能够如此?往后我怎么还有脸回去!”

秦念玉一边说着,一边大声的嚎叫,泪涕横流。

王妃狠狠的拍了拍桌子,指着刘竿晓的鼻子问“你究竟去念玉那边说了些什么?”

刘竿晓脸色发白,她咬紧了自己的嘴唇,眼泪也一滴一滴,往下头直掉。

落明珠坐在旁边,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生怕牵连到自身,她干脆也不吭声。

“母亲,二嫂过去一口一个,我在王府哭的有多惨,王妃有多心疼…如此一来,我那穷婆婆知道我回来告了状…眼下天天给我甩脸子。”

“这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母亲,二嫂子是想让我被夫家休弃啊!”

秦念玉哭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王妃也心疼的挤出了几滴眼泪,刘竿晓压抑着哭声强忍着没发出来。

刘竿晓如今也才十九岁的年纪,虽是家中嫡出,但是从未真正的处置过什么事情,加上刚得到管家权一时高兴过了头。

“念玉,话不能那么说,我也是想要真心帮你的……”刘竿晓哽咽着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做事不过脑,你这样,我儿日后还有何颜面面对那恶婆?”王妃一边轻轻的拍着秦念玉的后背,一边教训刘竿晓。

刘竿晓只哭没吭声。

五个女人,三个都在哭。

落明珠本能性的,把求救般的目光落在了白吟的身上,她挤眉弄眼的使眼色,平常自己这个大嫂为人处世圆滑,她一定能想办法化解。

可是谁曾想到,白吟目光只是落在了落明珠脸上一瞬间,她转了过去再也没转过来,仿佛没有看到一样。

她不愿意管这些烂事,刘竿晓既然那么想要管家权,那么今日的种种,一切刘竿晓都应该想得到后果才是。

“前日,大嫂去了一趟,什么都没说,只拉着我唠了唠家常,说母亲心里格外挂念我……我那婆婆便安生了几天。”

秦念玉同样将希望的目光,落在了白吟的身上。

在此之前,秦念玉的确觉得大嫂过去没起什么作用,也没有真正震慑到她那婆婆,可是眼下二嫂比大嫂做的还不如!

王妃脸上的神色一时之间也有些犹豫,她年岁大了,身份摆在那里,没有办法去给自己的女儿撑腰,若是让外人落了口实,会说她以权压人,便只能让儿媳们去操持。

“大嫂平日里做什么都是井井有条,交给大嫂再合适不过了。”落明珠立即跟风,生怕这苦差事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种烂摊子,谁都不愿意亲手去接,一个个都想的好,都希望她来伸手接。

上辈子,她上门了好几次,来来回回暗示陈俊的母亲,更是掏心窝子跟秦念玉说了不少话。

可是……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在秦念玉眼睛里面,她这个嫁过来的大嫂始终是个外人。

事情解决之后,婆婆托她上门去看看秦念玉近些日子过得如何。

她去了。

可是秦念玉脸色却突然变了,就连茶水都没给她一杯,催促着她走。

【大嫂怎么又来了?大嫂休要多管闲事惹人厌烦。】说完还递了一记刀眼。

家里的事毕竟是丑事,丑事不外扬,而她尽心尽力,甚至落水再无自己的孩子…秦念玉全无感激愧疚之情…依然当她那个外人。

这辈子,哪怕面前的四个人说干了口水,她也不会再管秦念玉的事。

众目睽睽之下。

白吟拿个帕子捂在唇边咳嗽,仿佛要把心肺全部都咳出来,就连旁边的小丫鬟都忍不住避让两步。

第4章 不必低声下气讨人欢心

“母亲,我是想去的,这些日子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记性也越来越差,拖着这具身体,我…咳咳…怕是有心无力。”

白吟身上穿着白色的衣裙,脸上的肤色比衣裙还要更白几分,就连说话都有些不成调。

仿佛风雨中摇曳的娇花,随时就要被风雨摧残的体无完肤。

王妃下意识用手帕捂住了口鼻,她这才轻轻的挥了挥手,颇为敷衍的吩咐:“身体若没好,也不急过来见我。”

白吟笑盈盈的点头“多谢母亲体贴。”

差事还是落在了刘竿晓的头上,白吟同落明珠两人回去的路上,落明珠一直紧盯着白吟。

“大嫂是不愿意接这种差事吧?”落明珠有些犹豫的问出口。

白吟如今这副样子病殃殃的,她的确是落了一场水,但是怎么变化那么大……她从前这种差事从不会拒绝,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

“怎会?咳咳咳……”白吟低头咳嗽几声,等到再抬头的时候,落明珠已经距离自己几丈远。

这一路上,落明珠再没有跟白吟说过一句话。

下午吃晚饭的时候,刘竿晓这才又来了一趟,手里拿着红木匣子,直接就摆在了白吟的面前。

白吟有些恍惚。

上辈子的时候,二爷文不成武不就,没有正经谋个什么差事,她对二房处处小心公正,该是什么用度,该是怎样的月例,从未少过。

可是架不住,刘竿晓每天都上门来讨要,说短了用度,她为了家宅安宁,将自己嫁妆首饰分了好些给刘竿晓,可是刘竿晓依旧觉得她对二房不公。

如今也算得上风水轮流转了。

“大嫂,我嫁进来这一年多的时间,王府上上下下您打理的井井有条……”刘竿晓眼睛还红肿着。

“您挑一挑吧,您指条明路…小姑的事情,我要怎么办才能妥贴?”刘竿晓声音柔和了,听起来仿佛对白吟充满了恭敬。

但是白吟不觉得刘竿晓会真的恭敬她,白吟亲手给刘竿晓倒了一杯茶水,自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哪里知道?二弟妹学识渊博,娘家门第高,何必向我请教?”

每一个字,都是狠狠的踩在了刘竿晓的心里,因为每一次,刘竿晓背地里都是这样贬低她的。

刘竿晓脸上一片煞白,心里憋了一团气,往日里都是白吟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

刘竿晓不过片刻,脸上又换了一副神情,她陪上一张笑脸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吟一连串的咳嗽声硬生生的给打断了。

刘竿晓是黑着脸离开的。

身边的丫鬟秋乐赶紧递过来一杯温水,让她喝了润润嗓子。

“装那么多天了,姑娘一副好嗓子都给咳坏了。”

秋乐一边小声嘟囔,不能管家,起初秋乐觉得是坏事,眼下却又觉得是好事。

毕竟自家姑娘可以睡好觉了,也不必低声下气,讨人欢心。

白吟偶尔能够听到从下人那里传来的闲话,只知道裴念玉从婆家回来娘家了,姑爷也没来接,刘竿晓又挨了一顿训,直接被王妃给禁足了。

白吟伸了个懒腰,喝热的新茶,听着秋乐将外头的八卦一句一句念叨着。

“过几日就是姑娘的生辰了。”秋乐露出来一排直接白的牙齿。

白吟恍惚了片刻,上辈子整整八年,整个王府上上下下,没有人记得她的生辰是几时,唯独只有秋乐记得。

她也不止一次明里暗里暗示过秦骁印,可是秦骁印哪一回不都是忙于军务,连回不回来都得二说,更何况能替她准备些什么。

秋乐见自家姑娘不说话,她便也没开口。自家姑娘嫁到王府两年了,世子爷有容貌有地位……却唯独没有体贴。

秋乐只在心里暗暗压了一口气,只叹口气,自家姑娘真是没福气。

冬日里积雪覆地,秦骁印从前厅走到了后院,目光落在了主卧的窗户上,里面漆黑一片再无半点光亮。

身边伺候的喜中拍了拍世子爷身上的积雪,一边小声嘟囔。

“真是奇了怪了,夫人最近越发奇怪了,从前无论多晚都要等一等爷的,就算不等也要留一盏灯。”

秦骁印脸上的神色暗了暗,他撇了一眼旁边多嘴的喜中。

只莫名觉得……今年的冬天好像比去年更冷了,比前年更冷,冷的就好像白氏没过门的冬天。

“奴才去叫夫人伺候爷梳洗。”喜中做势就要去敲主卧的门。

“去书房。”秦骁印吐出了一口热气,头也不回的径直去了书房。

喜中愣了一下,却也还是跟上来了,自从夫人嫁过来以后,爷在书房休息的日子屈指可数,怎么这些日子格外频繁些了?

喜中打了一盆热水,进书房的时候,却瞧见向来不苟言笑的男人,目光定定的落在主卧。

喜中心中了然:“爷,前些日子夫人为了小姐的事情落了水,爷哄一哄便好了。”

讲几句好话,略微服个软,总比一个人睡冰冷冷的书房好的多。

秦骁印冷眼横过去,喜中这才默默的闭了嘴。

他翻动面前的兵书,里面的字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隐隐约约记得那天晚上。

他那向来温和的小媳妇儿,仿佛一夜之间生了反骨。胆大包天同他顶嘴,又开口埋怨,甚至开口和离,然后第二天她便弃了管家权。

秦骁印猛的关上了面前的兵书,只吐出了一口浊气,撇见了外头的积雪。

“夫人的生辰是在冬日里?”他声音低沉眉头紧紧的仿佛能够夹死一只蚊子。

喜中心中一喜,立即回答。

“后日。”喜中裂开嘴巴一笑。

眼下爷的院子里面只有夫人一位主子,爷这段日子不去夫人的屋子里,反倒让他天天伺候爷,冰天雪地的……喜中也不乐意。

秦骁印沉默片刻,按照前两年的习性,白氏早在生辰十天前,就明里暗里暗示他了。

可是这一回……

“去年,狩猎那红色的貂毛送去给夫人。”

他记得,他当时射下那只貂的时候,家里母亲也很喜欢,几个妹妹也很喜欢,她自然也是喜欢的,不过碍于身份,她没有开口要,他索性就放进了库房。

第5章夫君若是心有不满便去找王爷

白氏皮肤很白,穿在她的身上,必定将她的美艳,映衬的绝世无双。

喜中嘴巴都咧到了耳后。

“好嘞,夫人若是知道了一定高兴!”

秦骁印点了点头。

天微微亮的时候,秦骁印早早的就离开了。

病好的差不多了,王府规矩不能乱,白吟依旧早起去请安。

刘竿晓禁足了两三天出来,眼下也难掩乌青,不难看出这些日子,刘竿晓是一觉都没睡好。落明珠低着头,同样也是默不出声。

白吟索性也做个闷葫芦,她轻轻的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握紧了手中的暖炉子。

“眼下大嫂也好了,小姑的事情,恐怕还要麻烦大嫂多多操心了。”率先*局破**的是落明珠,她此话一说,原本在头上的王妃也将目光落在了白吟的身上。

刘竿晓依旧没办妥,有了先前的那一回,秦念玉回王府告状的事情早已经做实了,她那婆婆哪里还容得下秦念玉?

眼下,个个都跟踢皮球似的,烂摊子谁都不愿意接,她自然也不愿意。

女子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袖子里的手冰凉刺骨,她掩盖了眼下的情绪只慢慢揣摩手中的汤婆子。

她半晌没吭声。

秦念玉看着白吟仿佛看什么仇人一样。

“大嫂难道也如同外人一般,不管我的死活吗?今日我成这样……难道不是之前大嫂未曾将事办妥吗?”

秦念玉心里憋了好大一口怨气,她回来这两日,她那状元夫君陈俊居然也真的毫无表示。

听说,她那乡下来的婆婆,已经四处去搜寻良家子,想给陈俊纳几门妾!

她若是回去,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说什么混话!”

秦王爷穿着一身正装,络腮胡下隐藏着一张颇有威严的脸庞,一句话中气十足,他大步跨入。

秦念玉气势瞬间熄火,她低下头只能小声哭泣。

“与婆母处不来,关老大媳妇什么事?”秦王爷冷冷的哼了一声。

坐在上座的王妃脸上的神色也变了,都是个个都低头默不吭声。

秦王爷坐在了主座上,王妃顺从的给秦王爷倒了一杯热茶。

整个王府之中,当家做主的人无疑就是秦王爷了,在军中半辈子早就练就了不怒自威的本事。

白吟低头没吭声,老二与老三的媳妇同样低头不敢吭声。

秦王爷是京城里头唯一的异姓王,那是跟着先皇打江山的人,最讲究那就是公平公正。

若是家中子女犯了错,都免不了秦王爷的军法伺候。

军法伺候她们这几个女人光是听听就害怕。

“王爷,念玉也是一时着急这才没了分寸。”王妃也是有些害怕秦王爷的,但是还是替自己的闺女开解。

“着急就能没了分寸?”秦王爷冷哼一声。

秦念玉一听这话双肩发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女儿错了……”秦念玉抹着眼角的眼泪但是同时不忘狠狠的瞪了一眼白吟。

白吟尽收眼底。

“用完早饭,就回去。”秦王爷蹙眉狠狠地挥了挥手。

秦念玉脸色更加难看了,她从小到大从未受过什么委屈,嫁给状元本来就是低嫁。

他不来哄自己就算了……她眼巴巴的回去…岂不是先服软…以后不是更加让婆婆挑她的错处。

“是。”秦念玉抹掉了眼角的眼泪。

纵然千不情万不愿秦念玉唯有应下。

用完早饭以后,秦王爷已经先行去了军营,三位妯娌这才刚出了松雪堂,也才行至廊下。

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秦念玉又在里面摔东西了。

落明珠幸灾乐祸瞧了眼白吟脸上的神色,暗暗庆幸自己母家的身份,略微比大嫂高些,否则受气的就是她了。

刘竿晓心里免不了一阵忐忑……只希望小姑将所有的过错,全部都归咎于白吟……忘了她吧。

一行三个人,谁回去都没吭声。

白吟全当看了个热闹,夜晚就寝的时候,她本来想早早的关门,因为前几次她提前关门熄灯,秦骁印就歇在了书房。

她原以为这次也毫无例外,秦骁印居然破天荒的提前回来了。

白吟躺在床上闭目。

“今日的事我听说了。”秦骁印身体躺的笔直,被窝里面,她都能够感觉到秦骁印那边,传来源源不断的热量。

外头的寒风呼啸,白吟默默的裹了身上的被子。

“这件事情是王爷解决的,夫君若是心有不满便去找王爷。”

秦念玉是秦骁印一母同胞的妹妹,上辈子,她哪怕落了水……秦骁印也是硬生生的,让她去瞧瞧秦念玉。

由此不难看出,秦念玉在秦骁印心里的位置。

若不是当初,父亲拿那种小恩找了王爷讨了这样一门亲事……秦骁印其实可以找一户身份容貌皆为上品的妻子。

如今细细想来,无论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他从来不曾把她当成自己的妻子。

“若是无事,王爷早些歇息吧,我困了。”白吟默默的往里侧靠了靠同秦骁印硬生生的拉出来了两个人的距离。

若不是被子够大,秦骁印恐怕浑身都要置于被窝之外。

秦骁印瞧了一眼自己从前,顺从温柔的妻子,他扭头睡着了,他知道她前些日子落了水,落下了生育艰难的毛病,她心里气不过……眼下是气还没消呢。

第二天早上睁眼的时候,秦骁印早早的就已经走了,白吟轻轻的摇了摇铃,秋乐立即就跑了进来,打着热水,嘴巴里面还哼着小曲。

“今日世子爷格外的体贴咱们姑娘呢……”秋乐咧嘴一笑。

无非就是从前的每一次,秦骁印只要起身,她无论外头有多寒冷,总是要伺候秦骁印起床,秦骁印若是要去兵营,她也会送到大门口。

而今天秦骁印起床的时候……她听见了,也醒了,但是她全当做不知道又睡了过去。

“世子爷特地交代了,他今日公务格外繁忙,恐怕回不来,但是姑娘的生辰,他都记着呢。做个围脖肯定暖和。”

秋乐一边说着,一边盛出来了毛色及其鲜红的貂毛。

白吟冷笑一声,秦骁印必定什么话都没留下,只是丢下了这貂毛,那些什么记着她的生辰……都是秋乐自己编来哄她开心的。

第6章 他如今在她心里算不得什么好人

白吟只是看了一眼,就吩咐秋乐收了起来。

秋乐跟着自家的姑娘那么久了,她当然也能够猜得出来,姑娘一眼就瞧出来了她扯的谎。

“去请安吧。”

白吟好好的收拾了一番,秋乐也挑出来了好几件颜色沉稳的衣裙给白吟挑选。

从前做当家人的时候,她为了显得沉稳些,只好穿一些颜色老气的衣裙。

她仔细瞧了一番吩咐道:“将我那件桃红色的衣服拿出来。”

秋乐暗暗的有些惊讶,但是还是去拿了,自家姑娘年轻漂亮,自从嫁入王府以后那些鲜艳颜色的衣裙从未穿过了。

铜镜里的少女纤腰盈盈一握,身形纤细,一双素手轻轻拂过鬓角的青丝。

原先落水受了风寒苍白的脸,如今渐渐的也红润些了,眉眼处带着妇人的风情。

秋乐险些就被勾了魂。

白吟看见了秋乐面上的表情轻轻的笑了一声心里也对自己的这身装扮无比的满意。

踏入松雪堂,毫无意外白吟又是最后一个到的。

刘竿晓抬头瞧了一眼白吟就连手里的杯子隐隐约约都有些端不稳了。

她从前并非不晓得自己这位大嫂美貌,只是未曾想到,好好装扮一下,居然如此勾人。

刘竿晓如今正在管家,她要表露的大方得体。

“大嫂如今真是越发的貌美了。”刘竿晓笑了一声藏在袖子里的手暗暗的在手心里落下了月牙。

怪不得大哥成婚整整两年房中没有小妾更没有通房若是她是大哥……她必定也守着这么个美貌的妻子。

她又想到了自己的夫君房中的小妾,心里有些嫉妒。

白吟怎么就命那么好嫁给了大哥。

旁边的落明珠暗暗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裙。自顾自的喝了一杯茶水,隐藏了眼底的嘲讽。

再好看又怎么样?

到底是身份不好,现如今她也听了大房的几分消息……生不了孩子的女人,不能用孩子稳固住夫君的心,仅凭着美貌又能坚持到几时呢?

一时之间在座的三位妯娌个个心思不同。

白吟露出一个体面的笑,点了点头坐在了刘竿晓前头的位置。

直到等了一刻钟。王妃这才姗姗来迟。

昨天才送走了自己的亲闺女,碍于是王爷的命令,心里敢怒不敢言,一晚上辗转反侧没睡着,眼下隐隐约约都有些乌青。

三个人立刻从自己的位置上起来行礼,王妃随意的摆了摆手。

刘竿晓不敢吭声,知道自己的这位婆婆昨天刚送走了小姑,心里并不爽快,搞不好要拿人来出气。

落明珠也赶紧低头。

可是王妃哪敢在这个时候发难?

毕竟昨天定下让小姑回去的是王爷,倘若王妃当众发难,那岂不是反抗的就是王爷的命令?

“昨个晚上王爷跟我说了,明日休沐,要去郊外跑马,老二媳妇你好好准备准备。”

王妃有气无力的目光从三个儿媳妇的身上一扫而过,唯有落白吟的身上的那一刻微微的顿了顿,但是王妃身居高位见多识广,她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了。

请完了早安。

三人回院子的时候。

“今日的事情三爷早跟我说过了,我回去准备准备一番。”

落明珠微微的弯了弯嘴唇手不经意间落在腰间话里行间带着几分炫耀。

毫无疑问,在三个已经成家的爷里面,老大沉默寡言,老二老实本分,唯有老三花花肠子最多,同时也最会体贴人。

“还是三弟妹好,三弟是个会疼人的。”刘竿晓于是顺着落明珠的话奉承了一句。

落明珠笑得更加开怀了,于是将目光落在了白吟的身上。

“二嫂是管家人,肯定是要去的,大嫂呢?大嫂去吗?”

落明珠眼角微微的扬了扬,大哥性情冷漠不会疼人,虽然房里头只有白吟一个女人。

可是白吟如今已经不能生育了,背后又没有娘家的支持,在落明珠看来,白吟被厌恶是迟早的事情。

白吟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脚尖。

昨天秦骁印的确实没有提起这件事情,上辈子也没有这件事,她索性摇了摇头。

“不知道。”

落明珠眼中的笑更开怀了,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刘竿晓看着白吟,眼中也暗暗的带着虚情假意的挽惜。

上辈子白吟格外的要强,她即便是知道自己不能生育,也从来不愿意看妯娌异样的目光。

落明珠的话如果放到上辈子兴许还能隔应到白吟,但ʄɛɨ是现在如今……她早就不在乎了。

落明珠见白吟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她只觉得无趣,仿佛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也就不再多嘴了。

自从回来以后,白吟就半靠在软榻上看书,她翻动手中的书,就连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她都浑然未觉。

直到站在门边的人再也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白吟这才抬起了眼眸,她眼角含着睡意,眼中带着水光,目光看过去的时候。

秦骁印忍不住呼吸顿了一下,自从白吟嫁入王府,她从未穿过那么鲜艳的颜色。

成婚整整两年,这是他第一是瞧见她如此娇俏的模样。

“夫君回来了。”白吟头都没抬一下又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书上。

又是如此冷淡的模样,让秦骁印心里隐隐约约萦绕着一股难以琢磨的情绪,似乎逐渐要将他淹没。

他的妻子好像越来越不在意他了。

“嗯。”秦骁印轻轻的点了点头自己脱了外头还沾染着雪的披风。

他刚刚跨进院子的时候已经吩咐秋乐去烧水了。

他站在暖炉边,直到将自己身上的冰冷全部驱散后,这才缓慢的走到了白吟的旁边。

他瞧了一眼自家妻子认真看的书这才回头。

无非都是市面上卖的那些情情爱爱毫无营养的画本子,都是一些上不得的台面的。

从前尚在闺中,白吟就会看这些画本子来打发时间,可是成婚以后,她不敢看,生怕让这位身份高贵沉默寡言的丈夫将自己给看低了。

可是重活一场,想想上辈子,跟秦骁印容貌如出一辙的孩子……

白吟始终觉得心里压了一口气,反正他如今在她心里算不得什么好人。

第7章在外头有人没有?

秦骁印到了嘴边的训斥,又想了想这些日子妻子对自己的冷淡,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上次落了水,他知道她心里还有怨气呢。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白吟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秦骁印依旧站在自己的对面,一张俊脸面上毫无表情,冰冰冷冷的,叫人害怕。

上辈子她也是怕极了这张脸。

“夫君是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白吟无法忽略面前的一堆始终散发着冷气的大佛,便只能将手上的画本子先放在了旁边,一脸柔和的瞧着秦骁印。

秦骁印拧了拧眉毛,他酝酿到了嘴边的话,开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却只能化作。

“无事。”

秦骁印都那么说了,她也不会继续等着秦骁印的下文。

喜中给秦骁印送来了一本兵书。

喜中站在旁边只觉得这屋子里面比屋子外头更冷。

屋外冷风呼呼的吹,屋子里面只听得到炭火偶尔啪叽一声的声音,剩下的就只是两位主子翻动书页的声音。

喜中都有些待不住了,直到前厅派人过来找世子爷,说是王爷派人来寻的。

秦骁印这才转头离开。

白吟瞧了一眼天色,真是见鬼了。

上辈子她嫁过来整整八年,秦骁印每一次忙的都跟什么一样,天若是不擦黑,他绝不可能回府。

今天回来那么早,难道是要说什么事?就算说什么事也并不那么重要。

用晚膳的时候,秦骁印也没能回来,白吟一个人用了晚膳。

期间,秋乐时不时瞧一眼白吟,她捏紧了自己的帕子,眼角隐隐约约已经红透了。

白吟察觉到秋乐的情绪变化放下了筷子。

秋乐拿着袖子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姑娘如今全府上上下下明天都要去郊外,二房和三房都在做准备呢。”

“二夫人二爷要带去的,三夫人三爷也是要带去的,怎么唯独咱家大爷……”

秋乐心里有些委屈,不是替自己委屈,是为了自家的姑娘委屈。

她不是不知道自家姑娘嫁给大爷的确是高攀了,可是自家姑娘嫁起来整整两年,为这个家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是尽心尽力?

王妃不喜欢自家姑娘,所以明里暗里的为难自家姑娘,甚至偏心的把管家的全给了二房。

王妃看不见自己姑娘的辛苦付出,那就算了,可是大爷呢?

难道大爷也不晓得自家姑娘嫁进来这整整两年受了什么苦遭了什么罪吗?

“我当时什么事呢,不去便不去,也值得你哭一场。”白吟噗嗤一声笑了。

秋乐是自己从娘家带过来的贴身丫鬟,莫要说秋乐了。

如果是上辈子的自己,她得知两位妯娌要被夫君带去郊外。

而自己的夫君不带自己的,她也是要默默闷在被子里面掉几滴辛酸泪的。

“快别哭了,让别人瞧了,还以为我心情不好打骂了你呢。”白吟递了一方手帕给秋乐。

秋乐泪水瞬间止住了,她无论怎样都好,不能让别人误会了自家姑娘。

休沐只有一天,女眷长时间待在后宅,难得出去玩一场,当然个个都认真准备了一番,二房和三房的院子直到深夜都亮着蜡烛。

秦骁印回来的时候,枫叶苑房间里的烛火早就熄了,黑乎乎的一片。

喜中瞧了一眼自家的爷,默默心里叹了一口气,爷今日特地忙完了手中的活儿,就是想回来告诉夫人,叫夫人准备准备,明天跟他一起去。

可是当着夫人的面……秦骁印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今临时被王爷给叫去了,忙到深夜才回来,现下如今夫人早就睡了,先前准备的话又要怎样才能说得出口呢?

“爷去书房歇息吗?”

喜中在心里狠狠的叹了一大口气,但是明面上他不能胡说。

这些日子,只要夫人院子里的灯灭了,爷总是去书房休息的。

喜中原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不必。”秦骁印神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他跨步去了浴房。

门被打开的时候,其实白吟就已经醒了,她眯着眼看清楚了秦骁印的模样,但是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她原本以为……秦骁印今夜会休息在书房的。

被子被掀开,冷风灌入,秦骁印身上带着明显的皂香,白吟忍不住微微哆嗦打了个寒颤。

旁边的人没了动静,直到被子里的温度微微回暖,秦骁印这才靠了过来,一手揽住了白吟的纤腰。

黑夜之中,秦骁印忍不住蹙眉,他的妻子似乎这些日子又瘦了些。

白吟是有些没想到的,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如今的秦骁印再怎么成熟稳重,也才只有二十二岁。

他院子里除了她再无其他人。

从落水的那一日被她拍了一巴掌开始他已经许久没有碰过她了。

哪怕是上辈子……他也是忍不了那么长时间的。

炽热的呼吸轻薄在耳后,白吟微微的移动了一下,却被身后人抱的更紧。

情到浓时,便逃无可逃。

女子眼角微红,面若桃花,她狠狠的抓住了秦骁印的衣服领子。

“秦骁印你在外头有人没有?”

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红着眼睛,像极了一只急眼的兔子。

秦骁印呼吸顿了一顿,心里狐疑却没多想,他看着白吟目光越发的深沉了。

这是白吟嫁给他整整两年,第一次直接唤他的名。

“没有。”

秦骁印是一个直爽的人,他不会说谎。

白吟这才卸下了浑身的防备。

夜里迷迷糊糊,她只知道秦骁印摇着铃铛,唤了三次水。

白吟躺在床上,男人呼吸逐渐平稳,他的手依旧紧紧的搭在她的腰上。

“明*你日**同我一起出去。”

他声音带着事后的暗哑。白吟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睁眼的时候,秦骁印已经起床了,秋乐红着脸轻轻的推了推白吟。

“姑娘咱们若是还不出发,便叫大伙儿久等了。”

姑娘跟大爷恩爱,秋乐无疑是乐见的。

白吟立刻睁了眼,眼下隐约可见疲倦,任由秋乐梳洗打扮。

正在冬天,穿着高领的衣服遮住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印子。

第8章喜事

她出院子的时候,秦骁印就站在院子门口等着她。

她跟秦骁印并排走,秦骁印瞧见了白吟眼下的疲倦,他什么都没说。

夫妻俩沉默无言走到了大门口。

哪怕白吟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人都到齐了。

秦王爷从前就是武将出身,几个儿子,说不上什么武功高强,但是骑个马总是没问题的,为了节省时间,男眷们都骑马,女眷都坐马车。

秦骁印踩着马鞍上马的时候,白吟已经走到了后头的第二个马车面前被秋乐小心的扶上马车。

第一个马车是王妃的马车,里面还有卢侧妃,王侧妃。

第二辆马车便是这些嫁进来的儿媳妇们。

第三辆马车就是剩余的没有笄及妹妹。

“大嫂怎么来的这样晚?想来是昨日…累着了吧…”

落明珠率先开口捂着嘴巴笑了起来。话刚落下,白吟耳朵有些微微发红。

这下还有谁不明白?

刘竿晓也在偷笑,不过刘竿晓没有隐藏掉眼底的嫉妒,二爷已经许久不来她房中了。

也就是白吟这个小门小户的命好,嫁给了大哥,大哥身边又没有其他的女人,所有的恩宠全都给白吟了。

“大嫂与大哥真是恩爱。”

刘竿晓补了一句。

这个马车里三个人,都是结了婚的女人,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自然嘴上也无需什么把门的。

白吟只是笑了笑坐在了马车上再没说话,来迟了,自然就要接受妯娌的调侃。

天气冷,所有人都穿的很厚,郊外有一个亭子,下人们早早的就围起了炉子,茶水水果糕点都放在炉子上碳烤。

女人们围坐成一团。

秦王爷早就兴致勃勃的牵了一匹烈马,傲立于马背之上,哪怕年纪半百,也依旧看得出当年的马背上打天下的雄风。

如今天下太平,秦王爷每日上朝下朝,早就已经浑身痒痒,此时此刻骑上马背都忍不住摩拳擦掌。

“来,郊外无人,你们兄弟几个跟本王比试一番,让我瞧瞧你们兄弟几个有没有什么长进!”

秦王爷说话中气十足,方圆百米听的清清楚楚。

秦骁印牵了一匹马,他坦坦荡荡的点了点头,眼中隐隐约约也有些激动兴奋。

老二秦汉中默默的低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心里隐约有些心虚,他怎么敢和父王比?

天晓得他多久没碰马了,只要等会儿不是最后一名,他就谢天谢地了。

老三秦汉华,他眼中无甚变化,反正有二哥垫底,他总不是最后一个就是了。

老四秦清郎也有些跃跃欲试却被旁边王妃一个冰冷冷的眼神给制止了。

老四同秦骁印一母同胞,是嫡次子,自然也是害怕母亲的,被制止之后,他索性放弃Ṗṁ了。

随着敲锣的声音狠狠的落下,四匹马犹如离弦的箭,快速的从人的眼前掠过。

白吟自己剥了一个橘子,拿在手里热腾腾的,隐隐约约能够闻得到手中橘子散发的酸味儿。

旁边的刘竿晓紧贴着王侧妃,落明珠贴着卢侧妃。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落在比马的四个人身上,唯独只有白吟专注着手中的烤橘子。

“看,如今能够得到王爷真传的也就只有大爷了。”卢侧妃噗嗤一声笑了,卢侧妃身上穿着一身深绿色的衣服,显得格外的大方。

坐在白吟旁边的王妃脸上流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别的不说,她的大儿子,是王府所有的孩子之中最为出色的。

王侧妃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只默默的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帕子。

她的儿媳刘竿晓已经拿到了王府里管家的权利,但是她那不争气的儿子文不成武不就,这才是最最让王侧妃忧心的。

王爷在前,其次便是大爷……随后便是三爷,最后的便是二爷。

刘竿晓脸面上一下也有些挂不住了,这才打着哈哈给王妃倒上一盏热茶。

白吟抬头看过去,一行人已经掉头了。

秦骁印已经和王爷差不多的距离了。

王妃都忍不住呼吸顿了一下,此次那么多家眷都在,她那儿子平常沉默寡言,她只知他武功高强,却不知他有没有几分玲珑心思。

若是当众超过了王爷,岂不是让王爷面子上难堪?

秦骁印双手握紧了缰绳,在黑色的衣袍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得到衣服里面孔武有力的肌肉,一双长腿夹紧了马腹。

秦王爷侧头看到了同自己并肩齐行的大儿子,额头上隐隐约约也冒出了几滴汗,只是握着手中的缰绳更加用力了。

千钧一发之时,秦骁印隐隐有些要超过秦王爷的驾势。

随着一生铜锣的声音响起,看着的小斯吼了一句。

“王爷的马儿胜。”

听到这声音,坐在上头的王妃这才松了一口气。

秦王爷这才爽朗一笑翻身下马,秦骁印也立刻跟上,秦王爷这才狠狠的拍了拍秦骁印的肩膀。

“后生可畏。”

无疑是夸奖了。

后面的两位爷,也跟来了,下马的时候,他们两位脑袋上也挂着汗。

秦王爷回头瞧了一眼脸上泛红的三爷又看了一眼气喘呼呼的二爷,他脸上的笑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迅速收了。

“你俩还要多练。”

一房妻妻妾妾,赶紧就迎了上去,率先走过来的是卢侧妃,她掏出来了一张手帕给秦王爷一点一点擦着汗。

王妃坐在原地衣袖大方稳重,王侧妃也坐在原地一副老实人的作态。

落明珠同刘竿晓也赶紧各自去各自的夫君身边帮忙擦汗。

一个赛一个的心疼。

唯有白吟端端正正的坐在王妃身边没有动弹,王妃也没有其他的二话。

秦骁印瞧了一眼丝毫不心疼自己的妻子。

他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化,只是微微抿了抿唇从几个兄弟之中走到了白吟的旁边。

一群人位置落定之后。

“王爷今天是咱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我这也有个高兴的事。”

卢侧妃捂住嘴唇笑了笑,笑不露齿,虽然儿子已经二十了,但是岁月留在她身上的,只有风情。

王妃心里咯噔一下,她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水。

“这是有什么喜事?妹妹竟然那么高兴。”王侧妃也轻轻的笑了一声。

第9章 大哥嫉妒呗

白吟却在里面闻到了*药火**的味。

按照上辈子来算,落明珠如今已经怀孕三月有余,第一胎是个女孩。

秦骁印不知道从哪里拿个帕子,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明珠有喜了。”

卢侧妃脸上的得意越发的藏不住了。

别的暂且不说,就在王爷这几个儿子之中,没有哪一个,生出了长孙。

落明珠肚子里的简直就是头一个。

此话一出,果不其然王爷大喜。

别的暂且不说,别人府中都是人丁兴旺,王爷没有那么多妻妾,孩子也没人家那么多,只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

最大的儿子年龄也到了二十二,但是第三代就连头都没冒。

落明珠得意的伸手摸了摸肚子。

“既如此,我也有一件喜事要说给王爷听,二房,也有一位姨娘怀胎三月有余。”王侧妃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

第三代不冒头,什么都没有,一冒头就出来两个。

王妃脸上虽然挂着笑,但是笑意却并不达眼底,不因为其他。

她的儿媳妇身份低于两个侧妃的儿媳的身份本就是她多年的心结。

现如今,两位侧妃的儿子后院都有了这样的大好事,而她的儿子那边……还在生育艰难。

王妃只感觉一口气冒在了嗓子眼,想要吐出来却又不敢吐出来,只能郁结于心。

“太好了,王爷,咱们家可真是双喜临门啊。”王妃表面维持着体面,欢喜的让人丝毫看不出差错。

秦骁印转头默默的瞧了一眼白吟,见白吟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他这才转回了头。

天气冷,又得到了这两件大好的喜事,王爷吩咐提前回府,免得冻坏了众人。

如同去的时候一样,白吟依旧坐在妯娌三人的马车里面。

“好呀,你这个明珠,这么大的好喜事,怎么瞒的这样死?”

刘竿晓故作亲昵的点了点落明珠的额头,那模样在外人看来,就像亲姐妹俩似的。

“哎呀,我的好二嫂,胎坐稳了我才敢说。二嫂院子里那个不也瞒的死死的吗?”

落明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像极了开了屏的孔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肚子的金贵。

刘竿晓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落明珠也才后知后觉,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意识到自己可能踩到了刘竿晓的不痛快。

话说也是,刘竿晓正室还没动静,院子里的姨娘反倒先有了动静,不就说明……刘竿晓勾不住丈夫的心吗?

马车摇摇晃晃,后面的车里面,谁也没再说过话。

王爷因为这两件喜事,索性跟王妃,还有两位侧妃,一起进了马车。

唯独只剩兄弟四人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恭喜恭喜,想不到三哥居然是咱们兄弟之中,最早做父亲的。”

四爷年纪还小,此时此刻也看着老三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意。

马蹄踩着雪上,踏雪声格外好听,冷风呼呼的刮在人的脸上,让人面颊生痛。

“二哥也不赖。”老四一只手拉着马的缰绳腾出来了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二爷的肩膀。

秦骁印什么都没说,脸上的神情逐渐就变得不好看了。

秦骁印突然策马走在前头,其余兄弟三人面面相觑,个个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吟落水的事情后生育艰难,后院里的女人是知道的,可是几个男人那是完全不知道。

“大哥怎么了?”

老四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只能去问旁边的老二和老三。

老三甩了甩自己的刘海,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目光高傲。

“我和二哥都要做父亲了,大哥嫉妒呗。”

老三容貌长得不错,体型偏瘦,不属于有力量的那一挂,但是也显得公子如玉。

从郊外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白吟率先下车,刘竿晓第二个。

落明珠下车的时候,老三早就殷勤的跑上去亲自扶。

落明珠发觉周围的人都看着自己,脸上也浮上了几分不自然的红晕,但是心里就跟流淌了蜜似的……甜甜的。

刘竿晓修长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了白色的月牙,只能将目光落在了二爷的身上。

二爷也知道自从后面那个小妾怀孕以后,刘竿晓心情一直不大好。

二爷立刻上前殷勤打伞。

夫妻几人成双成对,王爷和几位侧妃走东侧回后院。

兄弟几人的院子都在西面。不得不一同前往。

白吟身边的丫鬟秋乐看着自家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大爷,她心里头直着急,但是又不忍心自家姑娘遭了凉,于是自己打开了伞,给白吟撑着。

夫妻二人就跟走在路上的陌路人一样。

落明珠冰冷的手早就已经揣到了三爷的袖管里面,三爷暗暗的叫了一声凉,却也没让落明珠把手给抽出来。

刘竿晓转回头瞧了一眼白吟,她暗暗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献殷勤的二爷。

心里却忍不住庆幸,大哥院子里虽然只有白吟一个女人,可是大哥是一个不会疼人的,白吟嫁进来又落了水……眼下如此寒冷的天气。

大哥心里也没有半分在意白吟。

思来想去,还是她家的二爷好,会疼人。

院子离得最近的是三爷,其次就是二爷,最后的才是枫叶苑。

屋子里点着炭火,秋乐立刻上前替白吟脱下了身上沉重的披风又将披风上面的雪全部都抖落干净。

白吟不由得双手放在唇轻轻的哈了一口热气。

秦骁印并没有紧跟着进来而是去了书房。

秋乐平常是害怕秦骁印的,但是秦骁印眼下不在这里,秋乐自然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着急忙慌的给白吟搞了一个热乎乎的汤婆子塞到了白吟的手掌心里。

“真是的,大爷一点都不懂得体贴人。”

秋乐是瞧见了的,那二爷和三爷对待二夫人和三夫人,那是何等的恩爱体贴。

怎么偏偏到了大爷这里,便什么都没有了。

白吟笑着瞧了一眼秋乐:“我倒未曾觉得什么,他本就是这样的性子。”

秋乐沉默了,自家姑娘说的也对。

成婚整整两年,她从未见过大爷对姑娘有过片刻的温柔体贴。

第10章 他与别人并无不同

第二天大清早去长安的时候,王妃眼下隐隐约约可见乌青,即便是拿了*粉白**盖,也是盖不住。

“母亲这是一宿没睡?”落明珠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肚子抬头去询问王妃。

王妃脸上的笑容似乎僵在了脸上,她只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嗯,头疼的*毛老**病又犯了。”王妃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一声。也就只有落明珠这个直肠子看不出来什么。

白吟同刘竿晓两人心里都门儿清,想来是因为二房和三房有了喜事,王妃着急的一宿睡不着。

三个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王妃却独独叫住了白吟。

上辈子虽然说没有出去郊外跑马这件事,但是二房的姨娘,和落明珠怀孕的日子,简直一模一样。

也是那个时候,她被王妃单独留了下来,也是说的这件事。

落明珠同刘竿晓瞧了一眼白吟,她们俩心里都明白,白吟落了一场水,眼下已经早就不能生育了。

王妃恐怕心里着急……便不会让大爷的院子里头只有白吟一个女人了。

没由来,二人都有些幸灾乐祸。

等到到时候小妾进了门,肚子再有点福气,那么小门小户的出生的白吟,又没有孩子做依靠,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白吟落在原地,她自顾自的喝了一杯茶水。

上一辈子王妃说的也是要给秦骁印纳妾的事情,但是那时的她,才刚刚解决了小姑的事情,王妃态度并没有那么强硬,她婉拒了,王妃也就没有多说。

可是这辈子不同,前一段时间小姑还因为她的原因,被王爷训责。

之前小姑的事情又夹杂着王妃一整夜的郁气,她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了。

“我已经仔细的给大郎挑选了几户良家子,你带回去好好安置。”

王妃瞧了一眼在下头出身卑微的儿媳,她眼下又不能生育。

让那两个侧妃现下都骑在她的头上去了。

更何况秦骁印年纪不小了,寻常像他那么大的年纪的男子,孩子都会在地上跑了。

秦骁印守着一个不能生育的白吟……这怎么能行?

王妃早早的就在心中打好了腹稿,白吟若是敢不听,她便能直接给白吟安上一顶善嫉的帽子。

白吟性格强势,王妃早就准备了天罗地网,只等着白吟往下跳,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几个美人送到秦骁印的房中。

“是,母亲的吩咐,我必定办的妥妥当当。”

白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从王妃贴身丫鬟带来了几个美人,身上略一扫过。

“妹妹们,走过来我瞧瞧。”白吟亲热的招了招手。

美人们羞羞答答的走到了白吟的面前。

三个美人,个个都是妩媚风情,身段好。

王妃有些没想到,白吟居然答应的那么痛快,这样也好,她也免去了诸多的口舌。

白吟回去的时候带回去了三个美人就跟一阵风一样刮遍了整个王府的上上下下。

落明珠剥开了一个葡萄放在嘴里听着下人的汇报,她动作微不可见的愣了一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白吟如今生不了孩子,迟早有那么一遭,可怜咯。

可是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刘竿晓是直接上门来了,刘竿晓上门来的时候,白吟已经给三个美人安排好了屋子。

刘竿晓进去打眼一看,夸了几句王妃眼光好,就亲热的拉着白吟的手走进了屋子里。

“大嫂心里若是不如意,你我都是妯娌,我知道你心里不爽快。”刘竿晓表面上装的格外的能够体会白吟。

但是刘竿晓心里却笑开了花,她嫁进来整整一年多,白吟这个大嫂手里拿着管家权,不知道压了自己好几头。

她如今好不容易从白吟手中把管家的权给要了回来……白吟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她先前还嫉妒,大哥的院子里头只有白吟一个人,瞧瞧,院子里的小妾说来就来了。

白吟哪里敢吭一声?

刘竿晓就是来看热闹的,她巴不得自己这个沉稳的大嫂,当着自己的面落下几滴眼泪。

她被压了整整一年的怨气才能略微消散一些。

“王妃所做的所有都是为了我和夫君好,我心里感激还来不及,那还有什么不爽快呢?”

白吟挥了挥手,秋乐面露欢喜的倒上了一杯热茶。

白吟先是给刘竿晓倒了一杯热茶又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刘竿晓愣住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差点就进了白吟话里的圈套。但是王妃也不在这里,她也无需害怕进这个圈套。

“王妃自然是为了大哥考虑,作为女人,我自然能够知道大嫂心中的苦楚……”

刘竿晓将热腾腾的茶水放到了嘴巴旁边,又故作忧虑的摇了摇头,随后又放在了桌子上,一副同白吟感同身受的模样。

甚至一只手狠狠的抓住了白吟的手腕。

上辈子整整八年,白吟早就把刘竿晓的面目看的一清二楚。

刘竿晓是过来看她的热闹的。

“有什么苦?你我都是正室,夫君身份高贵不凡,自我嫁进来那天起,我便早早的做好了今日的这份准备。”

白吟一番话把刘竿晓说的一愣一愣的。

她认真的把白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她好像真的并不在意。

白吟难道就贤惠到了如此地步?

哪怕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她也不会失态?

刘竿晓笑容全都僵在了脸上,她不信,只能匆匆的聊了几句,借口有要事,这才转头离开。

刘竿晓一离开,秋乐脸上的欢喜便绷不住了,哇叽一声,秋乐脸上的泪掉了下来。

白吟刚刚跟刘竿晓所说的话也并不是一时口舌之快。

她从重生的那天想了许多,上辈子的时候,她对秦骁印仍有期盼,只希望他的心里能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可是……

那天灵堂之上的母子,彻彻底底粉碎了她心里的期盼。

秦骁印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一个寻常的男子,也会有三妻四妾,他与别人并无不同。

秋乐抹了一把眼泪见自家姑娘没吭声,秋乐哭声逐渐小了。

她家姑娘自从嫁给大爷受了多少委屈啊!

第11章 世子不想要孩子吗?

天完全黑了的时候,秦骁印这才回到了落叶苑,他脱下了身上的披风,阵阵的寒风吹到了人的面颊上。

他抬头瞧了一眼,白吟房里的灯依旧灭着。他总感觉白吟最近太不对劲了。

他洗漱了一番,喜中站在门口,喜中此时此刻一脸苦瓜相。

“爷,夫人特地派人吩咐了,咱们院子里多了三位姨娘……”

喜中实在不愿意干这样的差事,可是夫人的确是派人留了这话的,他却又不敢不传达。

果然话说了一半,面前高大威武的男人面色沉了下去。

“夫人说万不可冷待了姨娘们……”

喜中说着说着头就快低到了胳肢窝了。

秦骁印什么都没说,大跨步朝着主屋的方向走去。

喜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爷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夫人性格善解人意,通常来说两人即便是再过于气愤,也是吵不起来的。

门被打开的时候,白吟就醒了,男人身上带着刚沐浴完的潮湿。

白吟忍不住蹙眉伸手推了推秦骁印紧挨着自己后背的胸膛。

“夫君怎么过来了?我不是留了话……”

秦骁印那体格,怎么可能是白吟一个小小的女人家可以推得动的。

秦骁印平常都是躺在床旁边等到身体逐渐暖和了才会挨着她。

今天冷不丁的凑上来,他身上冻的就跟铁一样,白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原本睡意正浓,到了此刻居然毫无睡意了。

“留了什么话?”

秦骁印语气格外的冰冷。

“自然是叫你去姨娘那边……”

白吟话音刚起,男人的呼吸便落在了后颈,一阵阵酥麻逐渐蔓延到全身,她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了。

“夫君若是不去…”

白吟不自在的翻了个身伸手去推步步紧逼的秦骁印。

今日是三个姨娘第一天来的日子,秦骁印若是继续在她这里留宿,若是传了出去,别人只会说她不大度。

顾不了多时,白吟便无力思考这些事情了,秦骁印是海上行驶的船,而她是船上的帆,只能全身心的依附他,才能在波涛汹涌的海浪中存活。

天边泛白,白吟眼皮子沉重的仿佛挂了千斤的铁,秦骁印今夜太过于奇怪了。

男人粗犷的喘息声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白吟能够听得到秦骁印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若是上辈子,她还觉得心安,可是这辈子……她心中却无半分其他的情绪了。

“姨娘是谁送过来的?”他呼吸仍在颈后。

上辈子整整八年,秦骁印从来不会在事后同她扯些有的没的。

她也无心同秦骁印说些什么话,秦骁印是武将,他发起狠来,她早就没了半点力气,此时此刻只是想睡觉。

“王妃。二房三房…都有了孩子,世子不想要吗?”

白吟背对着秦骁印,嘴边流露出几分讽刺,秦骁印自然是想要的,否则上辈子那对母子从何而来?

秦骁印蹙眉瞧了一眼安静躺在自己怀里的妻子,他越发觉得白吟说话阴阳怪气了。

“我答应过你,自然言出必行。”

秦骁印声音沙哑,仿佛一个字一个字狠狠的敲在了白吟心尖上,让她忍不住心里泛酸发麻。

他上辈子又何曾没答应过?男人的话,到底是一句都做不得数。

“嗯。”白吟敷衍的应了一句没有搭理秦骁印。

秦骁印看着熟睡的妻子,他知道母亲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必定是不好拒绝的。

没睡多久,又到了每日请安的时候。

白吟这才刚刚落座,面前的两位妯娌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就连上头的王妃也将目光落在了白吟的身上。

出来的急,王妃每日都是要见一见儿媳妇们的,那么请安是必不可少的,除非请病假。

白吟眼下的乌青用*粉白**盖都盖不住,她也就在秦骁印回来之前睡了一会儿,秦骁印回来以后,她便没有一刻睡着。

“大嫂,大哥身份高贵,是不可能院子里头只有一个女人的,大嫂要看的开一些才行。”

刘竿晓拿着手帕子捂着嘴唇,将昨天白吟所告诉她的话,全部送回给白吟。

刘竿晓自以为膈应到了白吟,那可不是吗?

平常白吟出门都是大方得体,除了前几次染病以外,哪一次不是端庄大方?

今日眼下黑乎乎的一团,不难看出,白吟昨夜一整夜没睡着,没睡着的原因……自然就是因为那三个美人了。

落明珠自个儿剥了一半酸橘放在嘴里面轻轻的咀嚼。

“照我说呀,咱们心胸最宽广的无疑就是二嫂了,二嫂对那个怀了孕的洛姨娘,照顾的无微不至。”

落明珠一手抚摸着还没有显怀的肚子,一边又喝了一杯茶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大嫂还得要跟二嫂好好学呢。”

落明珠说这话的时候噗嗤一声笑了。

刘竿晓笑容全都僵在了脸上,她巴不得那*人贱**肚子里的孩子是她肚子里的。

现在如今那不要脸的贱蹄子怀孕的名声都已经传出去了,她若是不仔细照顾着。

孩子如果掉了,刘竿晓岂不就是要背好大一口黑锅了?

“谁都比不过三弟妹,如今怀了孕不能伺候夫君,于是心胸宽广的给三爷又纳了一房美妾。”

刘竿晓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也并不居于人下,很快就开始反击落明珠。

落明珠正准备往嘴里面送的酸橘瞬间没滋没味的放在了面前的盘子里。

她也吃不下去了。

怀孕以来,她家夫君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可是她到底是有了身子,不能伺候夫君,她怎么可能会主动给夫君纳妾呢?

是那不要脸的贱蹄子*引勾**的夫君,夫君先斩后奏带回来的,她昨天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对于二人之间的唇枪舌战,白吟安然的坐在原地。

莫说她昨天究竟是为什么睡不着,就算是秦骁印昨天去了那三个姨娘的屋子里,她也不在乎。

眼见下面三个儿媳都不吭声了,王妃这才咳嗽两声,让落明珠又准备出口的说辞全部堵在了嘴巴里面。

“回吧回吧。”王妃挥了挥手已经大不耐烦了。

第12章 亲自讨走的

别的倒不说,每一回请安都是这样吵吵嚷嚷的。

下面三个人这才起身准备行礼离开。

“老大媳妇留下。”

王妃轻轻的用手指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这三个人在下面吵的,她脑袋都快炸了。落明珠同刘竿晓两人虽然疑惑,但也只是看了一眼白吟,立刻就转身出去了。

白吟站在原地没有动,王妃这才掀开了眼帘瞧了一眼白吟。

“你是王府的世子妃,老大是世子,你心胸要宽广些。”

王妃话里话外似乎都透着几分嫌弃,她看着面前的白吟目光都格外的冰冷。

她还没嫌弃白吟小门小户出身,她反倒生气自己给老大安排了几位美妾。

就算不满意也得憋在肚子里,睡不着,那就硬生生要睡着。

平白无故让二房三房看了一场鬼热闹。王妃心里对白吟这个儿媳妇越发的不满了。

白吟点了点头安静恭顺的应了一句:“母亲说的是。”

白吟走了。

王妃这才喝了一口水,看着门口默默的骂了一句。

“软骨头。”

她话刚刚说完便被嘴巴里面苦涩的茶惊到了,全都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也拿给本王妃喝?”她拿着手帕擦了擦唇边残留的水。

伺候的郑妈妈这才小心的伺候王妃喝了一点清水润润喉。

“原先世子妃当家采购的茶叶,都是她亲自去买的,昨天那茶叶已经用完了……”

“这二夫人买的茶叶恐怕与世子妃所买的并不同。不如待会奴再去叫世子妃再采购一些来?”

郑妈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王妃蹙眉,狠狠的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茶杯触碰桌子的声音,让她心里格外的烦躁。

的确,老二媳妇是没有白吟做的那么周到,可是管家的权力是她交给老二媳妇的,此时此刻又叫老大媳妇去买茶叶……

岂不就是自己伸手打自己的脸吗?

王妃摆了摆手。

“罢了,这茶叶我喝不惯,日后换成清水。”

郑妈妈没说话,只答应一声,要她来说,世子妃当家的那些日子当真是无可挑剔,任谁都做不到世子妃那么周到。

可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世子妃娘家的身份太过于低了。

郑妈妈心里暗暗惋惜着,抬头就发现世子来了。

——

而另一边,回到了落叶苑,白吟赶紧想要睡个回笼觉,外衫都脱了,门被落明珠气冲冲的推开了。

“白吟你什么意思你!”

落明珠险些一口碎牙全部都要咬碎了,她气势冲冲的跑进来,狠狠的推了一把白吟。

白吟后腰不小心撞在了桌子上,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没有心思想那么多。

落明珠虽然平常性格大大咧咧,但是急起来也从来没有动过手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更何况……上辈子整整八年落明珠也从来对她只有唇枪舌战,从未着急动手过。

白吟扶着腰站起来的时候,落明珠气势上明显就弱了一大截了。

刘竿晓也过来了,同样气势汹汹,三位妯娌面对着面,刘竿晓脸上隐约也带着怒气。

“白吟你什么意思?你不想给大哥纳妾!所以把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全部都送给老三对吗!”

落明珠从小家中只有她一个女儿,千娇万宠长大的,更是没有什么心眼子,有什么说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眼眶发红直接哭了起来。

“大嫂,你实在做的太过分了,就算你不想要那些女人伺候大哥,也不能把人送到我们俩的院子里去。”

刘竿晓还在管家,她心中有气,也不能故意挑拨,只能默默的咬紧了后槽牙。

白吟明白了。

可是人并不是她送去的。

白吟能够感觉到腰上灼热的疼痛,秋乐红着眼扶着自己家的姑娘,心里如同刀割。

她刚刚瞧见了自家姑娘狠狠的撞在了桌子上。

“怎么了?”

秦骁印老远就听见了这边的声音,他跨进了主房的门。

刘竿晓同落明珠两人的气势更弱了,他们俩之所以能够那么气势汹汹的跑过来,无非就是打定了,这个时辰大哥并不在家中。

可是大哥常年在军营……忙得很。

怎么今天就在家了呢?

顶着秦骁印似乎要杀人的目光,刘竿晓低着头不敢说话了,落明珠扯了扯刘竿晓衣服,刘竿晓干脆装死啥话都不说。

落明珠只能把刚刚的话全部又复述了一遍。

秦骁印眉头越蹙越紧。

“老二和老三说是白氏给他们送过去的?”

秦骁印坐在主位上目光定定的落在旁边站的犹如松柏一样的白吟的身上。

白吟低头依旧没吭声。

落明珠同刘竿晓两人面面相觑。

“我家那个倒是没说是大嫂送过去的……”

落明珠嘴唇慢慢的蠕动说出来的话几乎微不可听。

刘竿晓也摇了摇头。

“今日是老二和老三,来落风苑,亲自将人讨走的。”

秦骁印目光如炬一石激起千层浪。

落明珠心里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她抹了一把眼下的眼泪。

老三平常是个花花肠子,她当然是知道的,想不到就连自己大哥院子里的女人,他居然都敢惦记!

而且过来讨就算了,就只有三个,他硬生生的讨了两个回去了!

刘竿晓也愣住了,成婚整整一年了,二爷这些日子频繁的去那些*人贱**的房中。

后院里头已经有几个了……他竟还不知足!

两个女人气冲冲的又走了。

秋乐眼眶都红了,扶着自家的姑娘,去了西侧间。

解开腰间的带子,坦露出一片纤细的腰,背后一长条青紫的痕迹在雪白的皮肤上越发的扎眼。

“二夫人和三夫人也真是的,什么话都没问清楚呢,就过来拿姑娘撒气……”

秋乐看着这一片痕迹心疼死了。才抹了一点化瘀膏在手上搓热。

西侧间的门就被打开了,白吟眼疾手快拿起了旁边的薄被遮住了露出来的肌肤。

“是我。”

男人喉结滚动两个字富有磁性。

她抬头就瞧见了秦骁印,秦骁印伸手从秋乐手里面接过来的药膏。

秋乐心领神会,立刻退了出去,离开之前特意带好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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