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教师文静,在城里买房以后,因为手头拮据,一心想发财,结果却赔得血本无归。
今天,她为这事和她的闺蜜欣媚吵起来了。她们吵得很凶,甚至差点打起来。

文静回了家,还是气难平,就打电话把姐姐文雅叫来哭诉。
“成人哪有什么纯真的友谊?不过是利益牵连罢了。再说,你自己随便什么人都相信,这就是你致命的弱点,静儿!”
文雅望着茉莉花瓣上互相推过来挤过去的两只蜜蜂,若有所思地对文静说。
“但是,她不该挖坑害我呀!而且还一直打着好友、闺蜜的幌子,这太可恶了!”文静哭道。
姐姐比文静整整大了十八岁,没读过几天书,也说不出多少大道理,只是抱着文静安慰她。
现在,我们就来讲讲文静的发财梦,以及她和闺蜜欣媚的故事吧。
“姐姐——姐姐——”
文静永远记得她和欣媚初识时,那个柔婉娇媚的声音。
一头飘逸的栗色秀发,弯弯的柳叶眉,配上一双乌黑晶亮的水杏眼。
说话时一说一个笑容,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再加八颗珍珠一般的雪白牙齿。
那个笑容如春日阳光般明艳动人。
这就是文静刚认识的欣媚。
文静是个喜欢中国风格的女孩,中文专业毕业,一所乡镇中学的语文老师。
她是在小区楼下碰到欣媚的。
那天,长相甜美古典的欣媚,穿着一袭略作改造的唐服,正在那儿摆拍。
文静刚吃过晚饭,准备在小区里随便走走以消食。从银杏林往映月湖走, 远远地,就看到了在那儿拍照的欣媚。

文静看见欣媚站在一挂翠绿的珠帘后面,向她招手道:“姐——姐——”
那时正是初春,傍晚。一株绿柳伫立湖边,垂下无数柳丝。柳丝上刚长出的嫩芽,还未完全展开,像一颗颗绿珠缀在柳丝上。那柳丝在春风*特中**别柔软,随风飘动。这样,那棵柳树就像一挂珠帘,而身着唐装的欣媚站在帘后。湖面洒满霞光,倒映着欣媚那曼妙的身影,反衬着夕阳余光,油油地摇曳。这一切看起来就是一幅仕女图。
人们常说男人爱美女,其实女人也不例外。文静瞬间就被眼前的画面迷住了。
欣媚让文静过去为她拍照。
文静自己还穿着羽绒服,而欣媚却换上了薄薄的唐服,长裙掠地,衣带飘然。
“这爱美之心!”文静也不仅敬佩起她来。
文静读大学的时候学过摄影,虽比不上专业摄影师,但她毕竟还是懂点画面取舍,角度调试,光影配合啥的,噼里啪啦,给欣媚拍摄出一组非常漂亮的照片。欣媚看了,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
天晚了,光线暗了,照拍不成了。
欣媚就拉着文静到她家里去参观。
一进门,文静就被眼前所见惊呆了。只见房间装饰得古色古香,舒适而典雅。
这正是文静喜欢的风格。
文静是个迷恋中国风格的女孩。但她知道,这样的装饰需要很多钱。据说一套红木的中式家具就需要几十万,像文静的收入,根本不敢问津。

文静很好奇欣媚哪来那么多钱,但是初识,她也没好意思问。
接着欣媚就提出去文静家参观。
但看了欣媚的家,文静就有点自惭形秽。再三拒绝,无奈欣媚撒娇弄痴,扭股儿糖似的,文静只好同意了。
可是一进门,文静立刻就后悔了,不该让欣媚来。
“啧,啧啧啧,”欣媚叹息着,“你怎么把房装成这样?也太简陋了,这样的风格可配不上你的气质呢!”
文静说:“我哪能和你比!我们编制内的!”
欣媚里里外外打量着文静的房间,从这个房间到那个房间。
其实,文静的家就是个两居室,面积不大。就这,还是在父母支持下凑的首付,那银行还按揭着呢。
文静是因为喜欢这个小区才决定在这儿居住的。
绿筠山庄——银杏林,映月湖,玉带桥,通幽径,潇湘亭……这一切的名字都那么美!
而且,景致也确实美呀!
文静一眼就喜欢上了,虽然房价偏高,但文静咬咬牙,还是接受了。
文静才参加工作没几年,也没什么积蓄,买这个房子还接受了父母几万块钱的资助呢。交了首付以后,就没什么钱了,那装修就有些将就。
现在被欣媚这样一说,文静的自卑感涨潮一样蔓延了。
欣媚敏锐地察觉了文静的情绪,立刻转移了话题,两人聊起了学生时代,聊起了工作。
原来欣媚也是一名老师。
她在一所私立学校教音乐,有时还出去演出,是一个民间演唱团的签约演员。
“你就是专业选错了!”欣媚感叹道。

选错了吗?文静喜欢中文呀!她也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呀!她一直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因为她特别迷恋那种在课堂上给孩子们分享阅读体验,体味中国文字魅力的感觉,只要一沉浸其中,她就感到心灵纯净起来,有一种纯粹的快乐。
可是今天,她看了同样作为老师的同龄女孩欣媚的家,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选择可能真的错了。
放学后,文静一回到家,就接到欣媚的电话,约她去滨江路散步。
她们沿着花遮柳隐的江岸漫步。
欣媚的手机时而“咚”的一声时而“咚”的一声响着,因此欣媚也时而低头打字回信息时而语音回信息。而文静的手机呢?却像睡着了一样。文静就望着灯火阑珊的江对岸出神。
欣媚忽而搂住文静的肩膀,在她耳边歉意地说:“冷落你了,亲爱的。”

文静回头温柔一笑:“你尽管忙,没什么的——我欣赏夜景。”
“你知道是谁一再来打搅我吗?”欣媚的笑容像霓虹灯一样闪烁着迷人的光辉。
文静微笑地望着她摇头。她哪儿知道,她刚认识她几天呢。
欣媚拉着文静的手:“走,我们去那边。”
文静跟着欣媚往江上的一只船上走。
那是一艘停泊在江边的轮船,被装饰成了一间咖啡馆。
欣媚选了一个可以望见江面景观的小雅间,点了两杯咖啡和一些点心,和文静对面而坐。
“文静,你知道不?去年,我还和你一样穷——哦,对不起!我这人就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脱口而出。”
文静本也没有怪她的意思,自己就是穷嘛。看她一脸真诚的歉意,自己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我们之间就应该直话直说,遮遮掩掩反而不是我们的风格,那都简直对不起我们的友谊了。”
“对呀!”欣媚起身坐到文静身边,“说真心话,当老师真穷,尤其是编制内的。我原先也是编制内的,我前年才从公办学校辞职去应聘私立学校的。公办学校工资低,还这也不准那也不准,私立学校自由多了,我去了私立以后,不但可以去外面培训机构兼职教兴趣班,还可以去演唱团表演。所以我在私立呆两年,就挣了我们小区这套房子。”
文静惊讶得嘴巴成了“O”字。
“亲爱的,别在公立干了,真的,”欣媚说。
文静看着欣媚脸上真诚的表情,问道:“欣媚,讲真,你们私立究竟有多少钱一个月?”
“这个,私立完全是按劳分配,按能力分配,所以各人的工资是不同的。我和学校签的年薪是十五万,最主要的是,这边可以挣外水!”欣媚热烈地说,“你如果愿意,我可以向校长推荐你,我们学校正需要语文老师呢。”
“可是,我又没有名气。听说,私立要挖的是名师,名师才能签高薪呢。据说他们也是想利用名师效应吸引生源,”文静心中顾虑重重。
欣媚说:“你说的有道理,确实是这样。但是,那名师还不是打造出来的!你参加过比赛没有呢?有赛课证书啥的,吹吹,再有人帮着说说,就成了。”
“哦,让我考虑考虑吧!”文静说。
欣媚亲热地拉着文静的手说:“不管怎样,不影响我们的友谊。”
一朵温柔的笑意在文静脸上绽开,很纯净。
赛课获奖证书这些,文静也有不缺,但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去私立。
文静的父母在农村,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他们特别传统。尤其文静的父亲,早年读书时成绩很好,但因偏科没考上大学,后来就在村上的民办农中当代课老师,教授语文和政史。后来农中撤了,他就无条件下岗了。这件事让他心中耿耿多年。后来文静报志愿,他就极力撺掇她报师范院校中文系。他大女儿和唯一的儿子读书都不行,只有这个小女儿从小乖巧听话成绩好,总算继承了他的衣钵,弥补了他的遗憾,颇慰老怀。现在听文静说要辞职去私立学校,就站出来极力反对。“你这可是铁饭碗!”

姐姐也说:“你干得好好的,去什么私立?我听说,你想要资本家的钱,他想要你的命呢。我以前在资本家手里打工,太了解了。你现在房子也买起了,安安心心教好你的书,再找个可心可意的人,好好过日子吧,钱哪是挣得完的?”
文静想了几天,就回欣媚的话,说她不想去私立,让欣媚别推荐了,免得误了人家学校招人。
文静歉意深深地说:“其实我也想和你天天呆在一起呢,认识你以来,我真是受益匪浅,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不过,那培训机构啥的课,我想我也没那么多精力去兼任,演出团队我更参加不了,没那才艺呀!所以那私立学校再宽松自由,对我而言,也没多大意义,我去了也挣不了更多的钱。再说,我这人天生穷命,并没有那么大的志向,我只想好好教书,有空余时间干干自己喜欢的事,我喜欢写作。”
欣媚竖起大拇指在文静眼前晃了晃,由衷地笑了。
“哎——静儿——”欣媚欲言又止。
文静回头望向倚在桥栏上的欣媚,她的脸在月光下轮廓有些模糊,不过笑容依然很灿烂。
“你说呀!”文静道,“我们俩还用这样吗?”
欣媚这才说出她的话。后来,文静总觉得,欣媚一开始接近她,就是为了说这一席话呢。
“其实,我还有一条路子,这才是一条真正的发财路。如果是别人,我是不会告诉的,亏得咱们是什么关系,我觉得不告诉你,我就不够朋友,”欣媚拉着桥栏外的柳条,轻轻摇着说。
“你如果不愿意告诉我,不要勉强,”文静说。

欣媚放下柳条,过来搂着文静的肩膀,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参加了一个投资项目,叫‘物联网’,是一个国家工程,现在是国家委派一些人下来组织。因为这完全是一个惠民工程,所以发动群众参加,它是有名额限制的,而且必须是普通群众才能参加呢,资产上了好多就不能参加的呢,具体我也记不住了。哎呀!反正我又不是专业人员,我也是朋友推荐的。我们学校的宋老师、韩老师、张老师等等,有十多个都参加了。而且,他们已经获得收益了。最早参加的是宋老师,他投资了几千块钱,已经回收几万了,我就是宋老师推荐的呢。”
文静说:“他们有时间去做这些啊?你们学校相对自由宽松,我们这边可能不行。”
“哎呀我的姐姐,你老土了,现在是聪明人用钱找钱,笨人才用人找钱啊!你没听说过这句话吗?这个是不需要出力花时间去干活儿的,只是把资料和入网费交了就算股东了,将来公司成功,等着数钱就行了。”
文静不信,“有这样的好事?”
“亲爱的,你上网查嘛!百度上输入物联网,看看有这个东西没有,再说,我给你看我的——”
说着打开手机,把她自己的入网资料给文静看,还有她回收红利的转账红包250元,并解释说,这是第一个月的,第二个月收益有1250元,第三个月是2500元,照这样计算,只需要四五个月就能把本钱拿回来。
“现在,一个人只能买十份了,人家宋老师他们,买的是十五份,据说过几天还要降低。因为普及大众嘛,当然要限制,不然被少数人垄断了,就不是普惠大众的项目了,是吗?”
“你买的几份?”文静问道。
“我还不是买的十份啊!我是上上周才加入的,那时刚好开始限制,人家之前刚开始那会儿,不限制,有些人买几十份几百份几千份的,喂,二回人家才数钱数得手软!我刚迟疑了一天,就只能买十份了,我头一天买就可以买十五份呢。”
文静倒还有些心动了,她想,投资几千块钱,虽说冒点风险,但人生哪能一点不赌一下?况且,就算赌输了,几千块钱自己也输得起!

于是,她就同意了。
在欣媚的指导下,提供了电话号码,身份证号码,身份证和真人照片,家庭住址,银行卡号等,最主要的是钱,6800块大洋,一并给了欣媚,亲眼看着欣媚给一个叫江桥发的人转发过去。
不久,文静就接到江桥发的电话,说已经办好入网手续。并有微信转过来的同意入网通知。
那几天,文静走路都比平时轻快,心想自己很快会走出经济困境,到时候物联网红利回收了,换一个大点的房子,让辛苦了一辈子的父母就别呆在乡下脸朝黄土背朝天地吃苦了,都搬到城里来,和自己一起住,一家人团团圆圆地生活在一起。
文静不是个自命清高的人,她喜欢人间烟火,迷恋那份俗世的快乐。虽不贪财,但也没清高到拒绝发财的地步。
第二周。
“咚”,有手机信息。
文静打开一看,微信转账,250元,显示是江桥发转过来的。留言说,这是第一个月的红利。
真有收益了!文静心里那个高兴劲就甭提了。原来这个是真实的,欣媚一点也没有骗自己呢。
文静就忍不住在电话中给姐姐文雅说了。
没想到,姐姐听了文静的话,兴趣盎然,说她也要参加。
文静说:“姐,你摆摊子挣点钱不容易,你不怕被骗呀?”
文雅说:“几千块钱!再说,你不是都获得收益了吗?你不愿意我也发财呀?”
文静想想也是,自己都敢赌一下,而且已经显然赌赢了,为什么不给姐姐一次机会?姐姐也并非输不起的人啊!
于是,文静就联系欣媚,又给姐姐买了十份。没想到这事又被文静父母和哥哥嫂子知道了,他们也吵嚷着要加入。就这样,文静父母和哥哥嫂子又各买了十份。

四月十四是文静生日。哥哥特意在家为文静备办了生日宴。这也是嫂子进屋后,破天荒第一次。
那天,欣媚也参加了,她活泼快乐的样子,在文静他们一家人眼中,简直就是天使。
一家人频频向欣媚和文静敬酒,感谢她们为这个家庭带来希望。
姐姐甚至计划着,等物联网开始大量回收红利,她就不去摆摊子了。摆摊子早出晚归,饥一顿饱一顿,太苦了。
看着姐姐头上稀疏的灰发,想到她离婚后吃的苦,文静眼睛湿润了。
“当当当当当”,一阵急促的视频召唤声。
文静那时正在洗碗,一看是欣媚,赶紧擦干双手,和欣媚视频。
“干什么呢?”欣媚问道。
“洗碗啊!”文静把镜头对着水池道。
“嘻嘻,”欣媚笑着,她似乎永远都是那样高高兴兴的,没一点愁绪,“等咱们物联网大量回收红利,咱请个保姆回来,过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那才对得起咱们的人品才情。”
“嘿嘿,就是就是!”文静附和道。
“别洗碗了,下楼来,咱们走着玩,”欣媚笑着。
“好呀!正不想洗碗呢,找不到借口呢,”文静也露出几分调皮。
挂断视频,文静下楼,看见欣媚已经在楼梯口等着自己了。

两人沿着映月湖边散步。
欣媚说:“你收到江桥发发的链接没?”
文静说:“没有啊!什么链接?”
欣媚惊讶地说:“这个江桥发在干啥子?他居然把你忘了吗?我问他一下吧!”
于是就开始通过微信和江桥发联系。
不一会,文静就收到江桥发发过来的链接。
文静点开一看,“阿波罗虚拟币平台”。
欣媚介绍说,这个是物联网用户福利,必须首先加入物联网才有呢。点开注册就可以得到免费赠送的十万虚拟币。而且,还可以买,她自己已经买了一百万,才只花了一万元。
文静傻傻地问道:“虚拟币有什么用?可以拿来买东西吗?”
欣媚笑着在文静头上敲了一下说:“你真幽默!不能拿出来买东西,谁去理他!这个就跟炒股一样,而且这是新平台,今年十二月份才开盘,现在筹划中。可以买。十万阿波罗币只需要一千元人民币,等开盘时可能就是一万,也可能是十万。等到十二月份,平台开盘后卖出去,就变成了现金,转到银行卡上,通过银行取出来,都是一张张美丽的红太阳,你说能买东西不?”
文静心中狐疑:“哎,欣媚,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觉得那个江桥发,你觉得他可信吗?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
欣媚哈哈笑了。
“我觉得吧!钱又不多,反正就是赌他一把!人生难得几回搏,不是吗?况且,那个物联网不是回收了?”
文静想来想去,也点开链接按要求注册了,并且也买了两千块钱虚拟币。
第二天又点开链接一看,哎哟喂,已经涨了,文静账户总资产已经有了五千多现金价值。
于是文静又给姐姐,哥哥嫂子和父母也注册了。
这次,姐姐说她实在没钱了,就暂时没买。父母也说他们已经老了,就等着花那个六千八的红利,只注册了没买。
只有哥哥嫂子一个人买了五千块钱的。他们有一儿一女,商量着,将来儿女可以坐享其成当富二代了。
又一个周末,欣媚约文静出去玩。那天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她们去郊区爬山。

两人弄得汗流浃背,下山后就在一个小饭馆吃午饭。
欣媚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腿说:“哎哟!真是没用!腿太酸了,太疼了!”
其实文静何尝不是!一个冬天没怎么运动,人都变懒了。
欣媚说,她有个表姐在附近做生意,去她那儿歇歇?
文静想,反正天还早,去就去吧!
两人一起来到表姐家。
原来表姐在做一个叫“不老神话”的项目。她就把那个“不老神话”给欣媚和文静试用。
人坐在一个圆形凳子上,通上电,一股麻酥酥的极舒适放松的感觉迅速跑遍全身。
过了一会。耶?腿不酸不疼了。
文静和欣媚对那个圆形凳子赞不绝口。
接着表姐就给她们介绍那个圆形凳子的种种神奇的功用。
文静就说:“这要是买一个放在家里,每天上完课那双脚疼得像针扎一样的难题,是不是就能够解决了?”
表姐说:“那是当然!如果配合我们的‘不老神话’药水使用,保你青春常驻。”
欣媚说:“表姐,你不知道,我们当老师的人真的很累很苦的。尤其是我们文静姐姐她们这些教主科的。”
表姐说:“文静妹妹,你今后周末就到我这里来,我这个凳子免费给你用,以感谢你们为国家培养人才。”
文静说:“那怎么好意思!”
表姐说:“嗨!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能够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我最尊敬老师了。我也是老师教出来的嘛。我能有今天,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那还不是老师培养的结果?而且,我孩子不是还在学校读书吗?虽然你没教过我,也没教我家孩子,但我权且把对你的服务,当成回报我的老师和我孩子的老师吧!”
文静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湿润了。
但她感动归感动,其实也不好意思经常来占人家便宜的,就说:“好倒是好!但一来我觉得太麻烦你了,二来我也觉得每天过来没那么多时间。”
“那你只能买一个回去了。用法很简单,一说你就会,”表姐用她那纤纤玉手轻轻碰了一下文静的脸。
文静忍不住轻“嘶”了一声,因为她脸上长了几颗青春痘,这两天有点发炎,正火辣辣地疼着呢。
“对不起!对不起!”表姐说,“把你弄疼了!这个呢,可以用我们的‘不老神话’药水解决!”
说完就取出一支约两寸长的小塑料瓶,对着文静的脸按了按喷头。

一阵雾状的液体把文静的脸都弄湿了,文静正要找纸巾擦拭,表姐赶紧阻止了。
一阵凉丝丝的感觉过后。咦?那疼感好多了。
表姐拿来镜子,让文静照一照。果然,那痘痘似乎没有那么红肿了。
这时,从门外面进来一个高个子男人。
男人一进门,表姐就让欣媚和文静猜他多少岁了。
两人都说,25岁吧?
但那男人哈哈一笑说,他已经四十八了。
接着又从手机里翻出一些照片给欣媚和文静看,说照片上那个又老又丑的男子就是一年前的他,用了一年“不老神话”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又年轻又帅气的大帅哥了。还说,他也是亲身经历过了,觉得这个“不老神话”是个奇迹,为了大力发展惠民项目,他连原先收益很好的生意都不做了,现在改做“不老神话”了。
表姐又自我介绍说,她原先是个家庭妇女,丈夫嫌她老了,就出轨了,然后就和她离婚了。
刚离婚那会儿,她只能去扫大街,风里来雨里去,差点崩溃了。

是她老师救了她。她老师是个特别特别有爱心的人。那天在马路上邂逅她,看见她一脸风霜,就嘘寒问暖,后来她们就认识了。
老师不但让她用“不老神话”变年轻了漂亮了,而且关键是给她重树了信心,让她今天获得了成功,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房屋,还重新拥有了爱情,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这时欣媚也及时证实了表姐的部分言论。
那个男人收拾了几大盒“不老神话”药水,装进背包,扛在肩上走了。
表姐说:“要不,还是让我老师来给你们讲吧!她是专家,她才讲得清楚!”露出很虚心的表情,“我还需要进步呢!”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女子来了。
她一进门,表姐和另一个称为工作人员的姑娘就“啪啪啪”地拍起手来。
接着欣媚也反应过来,也“噼里啪啦”地鼓起掌来,于是文静也只好跟上。
老师说,她太忙了,但因为表姐是她最心疼的弟子,所以表姐请她,她必须来,她刚才正在另一个弟子那里给客人讲课呢。
表姐立刻感动不已地说:“老师,辛苦您了。主要是,今天是我漂亮迷人的表妹和她闺蜜来了,”指了指欣媚,又介绍文静,“这个呢,是我表妹的闺蜜,我知道您今天有安排,如果是别人,我也不敢来打扰您。主要是这两个身份太特殊太贵重了,所以请您过来给她们介绍一下产品,真是辛苦您了。”
老师笑着说:“我知道啦!”
于是老师把那个“不老神话”药水的成分介绍了一遍,说了许多金属非金属元素的名称,说是有两三百种,对人体都有奇效。
太多了,文静不但记不住,有些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心中深恨自己当年为什么不选学理工科。
老师介绍完,匆匆走了,说还要赶下一个点的培训。
然后欣媚就说,想拿点回去试用,问表姐价格如何。
表姐说,就刚才拿出来给文静喷脸那一瓶,价值三百元。
欣媚“哇”了一声。表姐问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贵了?
欣媚不好意思地说,是有点贵。
表姐说:“物有所值,懂不懂,我的傻丫头?买一支呢?确实投得贵,我有办法,亲。你可以做代理商。就是你从我这里拿货出去销售,可以赚点零花钱,也赚点来自己用,怎么样?”
欣媚说:“那怎样做?”
表姐拿出计算器,手指飞动,拨弄了一会,说:“你交一万九千九百九十八块钱的入会费,可以拿两百支‘不老神话’,这样,才投九十多一支,你下去销售,仍然按三百销售,每支你就可以捡两百块钱零用。记着哦,零售必须卖三百,不然公司知道你乱了市场价会追究的,到时我也要承担责任!”
欣媚说:“一万九千多太多了,我拿不出来呀表姐!”
表姐敲着欣媚的头说:“你给我说那些,我还不知道你的实力呀!好好把自己捯饬漂亮点,找个好点的男朋友,就赚大发了!”
欣媚撅了撅嘴,说:“这两天真的手头紧,要不我先转一万给你,明后天补上?”
说着就扭着表姐撒娇:“行不行嘛?行不行嘛?”
“好吧!真拿你没法!”表姐说。
又转头问文静道:“妹妹呢?要加入不?”

文静迟疑不决,她心中对那个药水的作用还是存疑的,不相信有那么神奇,而且,那个所谓的老师,文静觉得再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她有什么专业素养。
这时表姐就说,可以加个微信好友,拉进一个学习群里,好经常听老师讲课,这样便于成长。
于是文静和表姐通过扫码加了微信,然后都被表姐拉进了一个微信群。
文静一看,喂哟,济济一堂,有几百人呢。
表姐见文静还是没表态,就拿出之前给文静使用过的那支药水说:“妹妹,我们相识一场,你不买也没关系,这支药就送你了,相识就是缘分嘛。那个凳子呢?你要不要?”
文静问多少钱。
表姐说,凳子可以用很久很久,她家里买了一个,邻居们都经常来用,用了有效就给自己钱,因为是邻居,自己就不好意思收钱的。但她知道她一个师姐,用那个凳子都找几万了。因为可以反复用嘛,所以就贵点,一个治疗凳是一万二千八百元。
文静就说:“我考虑一下吧。”
从表姐家出来,欣媚轻轻哼着小调,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
文静回家继续用那个“不老神话”药水,第二天,觉得那几颗青春痘还是红红的,过了五六天,终于消炎了。
第二周欣媚碰见文静,仔细打量着文静光洁的脸说:“咦!那个药水还是有效啊!”并约文静又去表姐家。碰巧文静爸爸生日,姐姐火急火燎地催文静一起回去给爸爸祝寿,文静就没有跟欣媚一起去。
欣媚遗憾地说:“我去听课回来给你转达哦。”
当欣媚再一次约文静去表姐家的时候,文静终于说:“媚儿,我怀疑那个东西的效果呢。其实吧,那个凳子通电以后产生一种热量,烤得暖暖的,血液循环快点了,当然当时就感到舒服点了。还有那个神话药水,说实话,我觉得没什么用,那个痘痘吧,平时我长了,也还不是四五天就自己好了。那说不定就是矿泉水或蒸馏水里加了点消炎的青霉素啥的,或者说不定就是生理盐水。”
欣媚惊讶地说:“是吗?那我是不是上当了?但我表姐一直都是很正规的人呢?我觉得那个药水还是有点效果呢,你看,我是不是比原来白点了,我这几周一直在用呢,而且还卖掉了好多瓶,我们学校有一个三十多的老师一下就买了十瓶,她说用了效果很好呢。”

文静说:“哦,是吗?但是我害怕那个东西如果是假的,将来事发会担责的呢,我决定还是算了。”
欣媚说:“是吗?我倒没想到这一层,要不我都不干了,让我表姐把剩下的钱退给我。咱们重新找项目。”
晚上,欣媚就打电话给文静,说她又找到一个新项目,那就是在一个叫“云集”的平台上开网店。
欣媚说,她的一个朋友,在云集上开网店,每个月有一万多的收入。
文静笑着说:“是吗?那也不错呀!”
欣媚说:“我已经注册了,你干不嘛?”
文静说:“说起来难为情,我没本钱啊?”
欣媚微笑道:“398元,你都没有啊?”
文静不信:“两三百元?两三百元开什么网店!两三百元能囤多少货!开玩笑呢吧?再说,也没时间经营啊!”
欣媚笑得直不起腰:“哎 ——哎——我说姐姐,你老土啊,现在开店谁还囤货啊!你以为还要租门市和库房,大车小车囤货啊?是这样的,现在在云集上注册账户,然后你浏览页面只要把你喜欢的货品发到你的朋友圈,人们只要是从你发的链接进去买了,那利润呢,平台就直接打到你账户上了。”
文静惊讶道:“是吗?买虚拟货品吗?”

欣媚给了文静一拳,当然,柔嫩粉拳,疼是不疼的,“人家付的是货真价实的人民币,你敢卖虚拟货品给人家?那样云集不早就被投诉垮了。我的姐姐,都是真的,如假包换的真货!对了,其他平台呢,还真有卖假货的现象,但云集呢?人家卖的都是真品,绝不卖假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网购呢,就怕买到假货,在xx多呢,就不用担心了,因为绝对是假货。但是在云集呢,也不用担心了,因为绝没有假货!因为云集的货品都是平台备货发货的,这就杜绝了不良商人的不法行为。店主只负责卖,平台专负责备货发货。哎呀!我说简单点吧,店主们只需要每天逛逛平台的货架,看见喜欢的,发一下朋友圈就行了。有人买了,平台自然会发货,店主呢,就负责收钱!”
“这个不错!”文静也兴趣大涨。
“是呀!我这几天已经赚了几百了,”欣媚说着,就翻出页面给文静看,那里显示欣媚的账户上确实有五百多元余额。
欣媚又说:“几百元怕什么呀?试试!试试呗!”
文静是真的动心了。她其实也早想开个店子,有一会儿她很想加盟金甲虫,开个化妆品护肤品店,但后来她的朋友给她泼冷水说:“你又没时间经营,你只有请人守,员工工资、电费水费,房租啥的开资除了,还有你多少利润呢?多半是你花本钱解决几个人的工作问题罢了。而且我听说某店,员工卖了货品,把那钱装进腰包,自己再进些货补上,只给老板说生意不好。”
文静那时一听,觉得有道理,就放弃了。
现在好了,这个方式好呀,几乎啥问题都规避了,还不需要本钱,也不需要压资金囤货,关键是避免了集压底货,哪天不想做了,不发朋友圈就是,没有任何风险。当即就在欣媚的指导下注册了店铺。平台还送了她一套价值398元的护肤品。这样,相当于没花任何资金就开了个网店。
然后欣媚又手把手地教文静怎样宣传产品。
过了几天,欣媚问文静网店生意如何?
文静说自己没怎么进店子去看,最近学校要举办春季田径运动会,忙得很。
欣媚说:“我说嘛!我都在关注你朋友圈动态,发现你那产品也是发一天不发一天的,你这样哪能有生意呢?你看看我,这个周已经赚了几千了。”
文静说:“我比你忙呀,我教语文,改作业作文,当班主任,管理学生……”
“行行行!别找借口!”过一会儿又说,“你自己买东西也行啊,平台返你百分之十的利润,不是就相当于给你打了九折?”
文静想,也是啊!她的“U”盘坏了,那就买个“U”盘试试吧。于是就当着欣媚的面,立刻买了个“U”盘,一百二十多元呢。虽然隐约觉得好像比以往买的贵,但想到会返利百分之十,也就释然了。
后来接着好几周周末,欣媚总是要找文静玩一会儿,她们的话题就总是围绕着网购。然后文静就不断地收快递,她工资卡上的钱就快速地减少。而她家里,正悄悄地增加了许多有用没用的东西。
有一天欣媚和文静说,可以发展新人呢,发展的下线的销售,上线是可以分享的。
文静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欣媚说,这正常得很。现在经济社会,付出就该有收获。你发展的下线不是还得指导吗?那是平台给你的辛苦费。
接着又兴冲冲地说,她的老师教了她一招新的生意经,那就是建销售群。
她这个周已经建了一个三百多人的销售群,在群里宣传效果好多了。然后就给文静看她的收益。哇噻!已经小一万了。
欣媚告诉文静:“你也建一个群吧。”
文静于是就在欣媚的指导下建了群。但拉人的时候,文静犹豫了,她的微信好友不多,而且不是亲戚就是同学,要不就是学生家长,实在不好拉进群去。
欣媚怂恿她,怕什么,那学生家长更好办,你让她们买点货品,难道好意思不买?而且,那学习用品生活用品衣物啥的,他们反正也得买呀,在哪儿买不是买?
文静犹豫了几天,还是觉得不妥,就没拉。这样,文静的群就一直只有十几人,都是她最好的朋友,还是文静涎着脸求她们,给自己支持一下,凑个数。
事实上,建群以后,文静也没在里面宣传过几次产品。
有一天,欣媚说,带文静去见她师傅。
文*坐静**上了欣媚的车。
欣媚一路欢歌地带着文静到了一个看起来更加高档的小区,把车停在地下车库里,和文静乘电梯到了25层,敲开了一道门。
一个约四十岁的男人,中等个,满面笑容地开门让她们进去。
欣媚叫着那男人师傅,两人亲热随便得很。
文静静静地听他们聊天。
师傅问欣媚最近生意如何?欣媚说还行!

师傅于是教导欣媚说:“做生意是辛苦点,但想到收益,动力就有了。”
欣媚说:“辛苦点没啥?关键是不好做呀!因为做生意的人太多了,我们动手迟了,人都被别人拉走了。”
师傅说:“所以要抓紧呀!”
又转头问文静:“你呢?怎么样?”
文静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怎么做。”
师傅说:“你是新手,慢慢来。不过也要行动起来,不然真的生意都被别人拉走了,那拉走的就是钱呀!”
接着师傅就讲起他的徒弟谁谁谁的群已经三百多人了,谁谁谁四百多人了,谁谁谁甚至五百人了。
“哇噻!”欣媚惊叫道,“她们一个月赚得比正工资还高了吧?”
师傅微笑道:“那算什么!佳慧已经每个月是正工资的好几倍了。”
欣媚问道:“师傅,你呢?”
师傅谦虚地说:“也没多少!我现在主要精力不在这儿,我有其他计划!不过,我的收益肯定也不比佳慧少。欣媚,今天秀敏找我说,她给我三万块钱,让我给她建一个三百人的销售群呢。”
欣媚说:“行啊!你就帮她一下吧!”
师傅说:“帮她一下也行啊!只要她拥有了一个三百人的群,要不了半年,她那三万块钱就拿回去了,后面就赚纯利润呢。”
欣媚忽然说:“师傅,文静也有些困难。她微信好友虽多,就是顾虑多得很。这个也不好意思拉那个也不好意思拉。要不,你也帮文静建一个?让她也快速成长起来?”
师傅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我最近确实很忙,要不,欣媚,你帮文静建吧!我相信你也行的!”说着,殷切地望着文静。
文静听了他们刚才所说的内容,确实很是心动。她也许是穷怕了吧,急于想改变自己的经济困境。于是就对欣媚说:“就是嘛!欣媚,你就帮帮我嘛。”
欣媚说:“我考虑一下吧,我确实还没搞过这个事情呢。我可以试试。”
师傅说:“那就说定了!”
文静和欣媚下楼的时候,欣媚已经开始在筹划文静的群名了。她说,要取一个吉祥如意的名字,顺风顺水,财源滚滚。又说文静:“你是学中文的,你自己好好想一个呗。”
文静接到姐姐文雅那个电话,大概是五月底。那时,她加入物联网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了。她的家人们加入也已经一个多月了。
听了姐姐的电话,文静这才想起,那物联网第二个月的红利,早该到来了,可是竟然毫无动静。而且,据姐姐说,家人们一个多月了连第一次的也没收到。
“不是——”文静讶异地说,“你们还没收到?一次也没有?不是第二周就发第一个月的吗?”

文雅说:“难道我还骗你不成?是真没收到!文章家那位,可不那么好伺候,你赶紧问一下。”
文静赶紧说:“好好好!我回头就问。”
文雅再三道:“赶紧哦!赵茹芳还等我回话呢。”
挂断电话,文静立刻打给了欣媚。
欣媚也惊讶地说:“当真呢?这段时间忙的!我也把那事忘了,我这两天该收第三个月的二千五了呢?”
文静说:“那你赶紧问一下,不然我嫂子还不得把我吃了!”
只过了半个小时,欣媚就打电话过来说:“江桥发说,这段时间正在筹建开网,所以最后这一批的第一个月红利稍微迟点。开网后一并打款。应该少不了的,你让你嫂子稳一下。”
文静就直接打电话去给父母,姐姐以及嫂子说了,他们倒也没说什么。
转眼又过去了一周,欣媚打电话给文静说,云集群已经为她建好,现在只需要把文静拉进群,推为群主就可以了。
“你就等着数钱吧!”欣媚笑道。
又一个周末晚上,欣媚约文静在潇湘亭交接云集群。
映月湖中的蛤蟆叽叽呱呱地叫得很欢,但不知怎地,文静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几个月,文静除了吃饭坐公交,不舍得买任何东西,她一心一意凑那三万块钱的建群费,把所有的钱都敛在一起,加上这个月的工资,才终于凑够了。
欣媚早已等在那里,看见文静照样笑容可掬,明艳照人。
欣媚打开微信群,点了一下“全体成员”,“嗖”的一声,那满满一大页各种昵称和头像图片全呈现出来。欣媚压住屏幕往下一拉,一排排闪过,好长一串内容。文静看一下群名上的成员人数,足足385个。
欣媚点了一下“+”号,然后把文静拉了进去。然后又把文静设为了群主。
“现在,你也是店老板了。祝你财源滚滚,开张宏发。”欣媚笑嘻嘻地说。
文静正说把三万块钱转给欣媚,忽然欣媚的另一个手机响了。
欣媚就起身走到一边接电话,接着接着,她就往银杏林那边去了。
欣媚就不忙转账,先瞧微信群。
忽然,欣媚发现,有一个叫旅行者的群员,头像怎么那么像欣媚师傅,再往下拉,喂哟,表姐,表姐师傅,江桥发……这些人都在,文静一数,其中有十来个她认识的人,只是昵称跟自己手机里储存的不一样。

文静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这个欣媚在忽悠自己?这些人自己都有群,他们会照顾我文静的生意吗?
忽然,“叮咚”一声,把文静吓了一跳,侧头一看,是欣媚忘在长条椅上的手机。这是一个黑色手机,而平时,欣媚用的却是一个红色手机。而且,文静一眼瞥见,有转账红包一闪,而且文静也看见了,发红包给欣媚的人正是江桥发。
文静抬头看欣媚在湖对岸那棵她们初识的柳树下接电话投入得很。
那棵柳树,已经枝繁叶茂了,差不多挡住了欣媚的身影。
文静转眼又看了一下那只手机,心里很疑惑:不是说正在筹建开网,要过两个月才发放红利吗?怎么江桥发又给欣媚转账?
文静再次看了欣媚一眼,她好像还没有过来的意思。
文静就偷偷用手指拨了一下那只手机的屏幕。欣媚的手机居然没有锁屏。
文静就看见了江桥发给欣媚转账五千元。
文静飞快地往下拉了一下,哎哟喂,全是转账红包,三千两千不等。
这时,文静听见脚步声,赶紧作贼似的收回手,坐正了身子。
欣媚说:“我是记性越来越差了,都说一孕傻三年,可我还没孕呢,已经傻不拉叽的了。我把手机扔那儿去了呢?”

文静说:“在这儿呢?”
欣媚也看见了躺着椅子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咦?我这个手机没设置锁屏呢吗?”
文静说:“你刚走不一会儿,有江桥发给你转账呢,可能在使用中嘛,就没锁上呢吧。”
文静还一心想掩饰她偷看欣媚手机这事呢。
“哦!这个无赖终于把钱给我转过来了吗?已经借走一年多了,终于还了。我不信他会没钱!死赖皮……”欣媚说。
文静总觉得她镇定中有一丝慌乱。
因为有了疑心,文静就扯个把子没把那三万元转给欣媚。她想回去好好捋一下这段时间的事情。
文静回家,就开始仔仔细细地研究那个微信群。
她发现其中除了那十几个人她多少有点隐隐约约的信息外,其他全是陌生人。现在购物平台多如牛毛,为什么这些人就能够到她文静手中来买东西?再说,他们不知道自己去平台注册一下,享受九折优惠吗?
文静想来想去,她越来越觉得这段时间她和欣媚的一切都不太正常。
她就打电话给文雅,让姐姐过来,两人一起分析。
姐妹俩分析了好久,一致认为是被欣媚骗了。
文静说:“我觉得欣媚就是在说谎。比如那江桥发,她之前给我说过,三月份加入物联网时才加的微信好友,怎么又说江桥发借她五千元钱一年多不还?而且,她不是一直说江桥发是国家委托筹建物联网的人,人品很高吗?怎么又给她借钱不还,还说是个无赖?”
文雅说:“对呀!还有那……那什么阿波罗……”
文静说:“对呀!她一再这平台那平台的轰炸,我都把那阿波罗忘了。”
说着赶紧点击那个阿波罗图标,点开以后,上面显示:你访问的网站已被关闭。
这时,电视台正在*放播**新闻,说近期,有一伙不法分子以物联网注册交入网费的方式诈骗群众……
文静姐妹俩惊得目瞪口呆!
文静正准备给欣媚打电话呢,欣媚却先打进来了,问文静看新闻没有?
文静冷冷地说:“正看呢!”
欣媚在电话那端哭着说:“可能我们被骗了!”
文静说:“不是可能,是一定!”
“你现在在哪?我下楼去,我们到潇湘亭去谈!”文静尽量保持冷静说。
文静送姐姐去坐公交。
想到姐姐连的士都舍不得打,却在自己“忽悠”下弄丢了六千八,文静心里特别难受。
而姐姐竟然还安慰文静,慢慢解决,别着急。
文静心里好疼!

文静和欣媚两人见了面,文静就说:“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和江桥发窜通好的?你究竟分到多少钱?你好好把钱退我,你也看到了,我爸我妈,还有我姐,还有我哥,他们那几个钱……”说到这里,文静哽住了,“他们那几个钱来得有多不容易!”
欣媚哭着说:“你也许前天晚上看见江桥发转账给我,认为是分的赃款,其实那真是几个月前我借给他的!要不,我把手机给你看嘛!我欣媚也是老师,我不缺钱,难道我处心积虑骗你就为五千块钱?就算要骗你们,你们交了……嗯,三万多四万吧,我不知道全部自己要啊?还交给江桥发,我只拿五千?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文静说:“前天晚上,我其实翻过你手机,江桥发给你转过多次钱,我都看见了。”
欣媚说:“你肯定记错了,我现在就把手机给你看,你自己看看有没有!”
说着拿出手机,一页页翻给文静看,真的除了那五千块钱的转账,啥也没了。
文静当晚明明看到那么多转账红包的,怎么都没有了?
文静猜,这个欣媚肯定还不止骗他们一家人,不然怎么那么多红包?
文静说:“你这个我不信,那微信信息是可以删掉的!再说,你这个也太干净了些,你们当初借钱的沟通经过呢?怎么都没有?”
欣媚赌咒发誓地说:“我们是打电话沟通的呀!早知他是个*子骗**,我才不会借钱给他呢!”
哭了一会儿又说:“要不,我们报警吧,我也是受害者!”
欣媚尖尖的小下巴上挂着泪水,柳眉倒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文静觉得,这张往日里看起来阳光灿烂、魅力无限的脸,怎么那么像小时候看的那个《葫芦兄弟》里的蛇精呢?
后来呢?
文静到底心慈手软,也没有报警。她一是没有证据,二是自己也不能坐实到底欣媚是否和江桥发窜通,第三,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呢,觉得自己一个大学毕业生,堂堂教师,被人骗得团团转,还没拿到一点证据,她也有点不好意思!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消化算了。
那个江桥发的微信,早已开启了好友验证,是联系不上了,欣媚这个闺蜜,吵架以后,文静也把她拉黑了。有时在小区里碰到,两人都把头转向一边,如同不识彼此一般。
好在文静那三万块钱,没有转给欣媚,文静用它先赔了哥哥嫂子的二万三千六百,其余的,就先赔给爸爸妈妈了。
文雅说:“静儿,我的就算了,本来你当初提醒过我,是我自己硬要加入的。我也说过我输得起的呢。”

文静对他们说:“不!这件事是我引起的,就该我来捡底。我先赔清了爸妈的,就赔姐姐的,我一定赔清!”
她想,权且当交的成长学费吧!
她删了云集,退了微信群,从此再不加陌生好友。
她一心一意地教书,感到轻松多了。
昨天,她用自己的工资,最后把姐姐的钱也赔清了。接下来,她决定一边教书,一般安安静静地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