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西方对中国发起了贸易战、科技战、金融战等等一系列以“制裁”为名的排斥性战略,强行推动对中国的硬脱钩。比如所谓在海洋上建立对中国大陆封堵的一系列*锁封**线。所有这些都是针对中国一段时期以来依托深度融入全球化的发展态势,走全球一体化的道路。从这种趋势上看,我们以往重视走向蔚蓝色、重视海权战略的发展趋势很可能会被突然中挫。
我们现在的粮食、矿产、能源都是极高的进口依存度(70%~90%),一旦海上的运输通道受到影响,物流中断,这种过度依赖进出口的发展态势就会突然中挫。从这个角度来说,过度依赖海权战略、走外向型经济的发展方式已经引起很多讨论了。因此,就有中央强调的各级、各部门都得有“底线思维”。
当我们讲到区域发展的时候,往往比较多地偏重于东部沿海区域的发展条件,和这种发展可能带来增长机会,但很少认真关注一些我们在西部已经布局的走向西部、依靠陆权战略来参与所谓国际竞争的安排。然而,这同样是具有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的安排。
在欧亚非大陆上,曾经在人类进入到工业化发展的过程中出现过大陆桥——最北边服务于殖民主义的西伯利亚大铁路,服务于当年沙皇俄国向东部的扩张。当这个世界制造业进入到高度发达阶段,甚至在进一步从制造业向金融业不断升级的过程中,这条最北边的,沿着西伯利亚冻土带所修建的大陆桥的作用并不像以前那么明显了。于是,现在不再争中东铁路、西伯利亚大陆桥,而是中国直接从中国的内蒙古和外蒙古交界处出去,接上西伯利亚的这条大铁路。
随着产业资本的发展,市场贸易需求越来越大,出现了第二个欧亚大陆桥——可以从荷兰的港口一直通到中国连云港的第二陆桥。第二陆桥其实也是服务于西方和中国的物流,它仍然带有一定的西方殖民主义的影响。但越来越变成一个中国利用陆上通道向欧洲出口,或者通过欧洲转口的工具。所以,第二陆桥越来越多地开始服务于陆权战略了。
但是,真正能够带动整个发展中国家的,应该是第三陆桥——从中国南部的香港,贯穿中国南部最发达的广东,进入东南亚,连接整个东南亚的铁路网,进一步向西去连接印度的铁路网,向西进入中亚和西亚,从中亚可以进入到北非,进入北非以后,就可以连接泛非铁路和泛非公路。这是一个沿路都以发展中国家为主的第三陆桥。
假如说第一陆桥和第二陆桥都是欧洲到亚洲的欧亚大陆桥,那么第三大陆桥应该是从非洲到亚洲东部的一个亚非大陆桥,这才是发展中国家去殖民化最重要的陆权战略安排。从战略安排出发,粤港澳大湾区是把中国香港、珠三角的发展进一步向内陆延伸,延伸到粤西,最西部的肇庆已经快要接到广西了。所以粤港澳大湾区这一带,已经形成了非常密集的交通路网。往西,通过中国的西南进入老挝,连接东南亚的路网。所以广东到广西、广西到云南这条路是通的,再往下连接到东南亚的路网。
西部的很多区域化整合正在发生着。比如说双城经济区、成渝经济一体化,这一带的产业结构,无论是钢铁、设备制造,还是化工、轻工、纺织等等,整个产业门类是齐全的。在整个中国西部地区形成产业带的就是成渝经济区。成渝经济区的产业资本高地可以向下整合资源相对比较丰富、产业并没有那么发达的云贵川一带。所以,依托相对形成产业高地的成渝经济区向下一直进入到中南半岛(主要是泰国的西部、缅甸和孟加拉一带),直对的孟加拉湾是印度洋的一部分,意味着中国的成渝经济区的重要的作用在于——以产业资本高地向下去整合资源和劳动力最为富集的地区(中国的云贵川、缅甸、孟加拉、泰国等等这些都属于劳动力资源比较丰富的地区),也就是说无论是劳动力资源还是矿产资源,都可以和已经形成产业高地的成渝做整合,形成一个南向的战略。
所以,粤港澳大湾区向西,成渝经济区向南,客观上带来了一个中国西部的陆权战略,将会因不同区域形成的比较优势而发挥各自比较优势,形成不同方向的整合。这些都不同于以往东南沿海一条边的发展,而是变成一个多种不同类型的地区各自形成比较优势的发展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