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母见所行不多，辄颦蹙曰：“我前在家，相助为善，故三千之数得完；今许一万，衙中无事可行，何时得圆满乎？”夜间偶梦见一神人，余言善事难完之故。神曰：“只减粮一节，万行俱完矣。”
盖宝坻之田，每亩二分三厘七毫。余为区处，减至一分四厘六毫，委有此事，心颇惊疑。适幻余禅师自五台来，余以梦告之，且问此事宜信否？师曰：“善心真切，即一行可当万善，况合县减粮，万民受福乎!”吾即捐俸银，请其就五台山斋僧一万而回向之。
【注释】
①颦蹙：皱眉皱额，形容忧愁不乐。
②区处：处理，筹划安排。
【译文】
你的母亲见我行善不够多，就皱眉蹙额说：“我以前在家，能帮你做善事，所以三千件很快就做完了；现在你许诺做一万件，衙门里没有无事可做，什么时候能够做完呢？”夜里，我偶然梦到一位神人，我说了善事难以完成的原因。神人说：“仅是减免钱粮这一件事，一万件就可以完满了。”
因为宝坻的田地，每亩二分三厘七毫。我来做筹划安排，减少到一分四厘六毫，委实有这么一件事，心里颇为惊叹而怀疑。正好幻余禅师从五台山而来，我把这个梦告诉了他，又问这件事可信吗？禅师说：“行善之心真诚热切，那么一件善事就可以当作一万件，何况全县减免钱粮，数万百姓都受惠了啊！”我立即捐出俸禄，请幻余禅师在五台山把斋食布施给一万名僧人来回向。
【点评】
减免钱粮这件事，正说明了行善不在数量，而在“善心真切”。在佛前许诺做几千几万件善事，而去四处寻找善事来做，显然过于功利，把行善当成了机械的量化的任务。虽很可能也造福世间，但还不是为善的最佳境界。随缘应化才是真切行善，刻意寻找就是攀缘了。了凡立志修身，但未免被功过格和许诺的数量固化了思维，一心想着如何做到一万件。而一件善事能抵一万件善事，实乃了凡的无意之举，却让他离善的本质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