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看抖音，见到我们老家绍兴有不少人家吃饭时在剥小龙虾，很有些感慨。就人杰地灵的绍兴，河道纵横、湖泊星罗棋布，可以说是鱼米之乡，也被小龙虾侵入，也吃起了小龙虾。在我眼里，小龙虾生活在臭水沟里，生命力非常顽强。过去，这小龙虾，在我们上海虹桥机场的沼泽里非常多，我抓了喂鸭子。所以，无论后来多么热门，风靡。包括我的孩子们也很热衷，我也不吃。
老早，我们绍兴“啊里有各个老日头”。据说，这个小龙虾虾是外来货。最初起源于美国，在20世纪初的时候随着货运的轮船被传播到我国境内，进入我国之后由于没有天敌，所以大肆的繁殖生长，并且它对的环境的需求也是比较低的，是一种食腐性动物。即便是在脏水塘中也能够快速的生长繁殖，比较喜欢吃植物的碎屑，有大量的食物来源，所以越来越多。也有说今朝小各个小龙虾，叫作克氏原螯虾，别称“麻小”。这种淡水小龙虾的最早进入的地方是中国南京。而引入这种小龙虾的，正是当时的在南京的日本鬼子。因此，有很多人认为小龙虾是源自日本的外来入侵物种。其实，这些小龙虾是日本从美国引进的，而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实验和做牛蛙饲料的。
结果，这小龙虾偷偷跑了出来，在日本攻城拔寨，基本整个日本淡水区域统统被他占领。由于日本人喜吃刺生，这小龙虾是什么臭鱼烂虾粪便污物全吃，又长得横行霸道，日本人觉得把它当刺生，要送医院的呀，再说也没有多少肉，所以日本人不爱吃小龙虾。后来，日本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把它投放中国，而我们吃客吃法花样繁多，但无论怎么吃，必是基本先用油氽一遍，什么细菌病毒全杀死了，然后是五香、麻辣各取所好。结果，让这个到处在河边、堤坝、稻田挖洞打孔的野生小龙虾吃到几乎绝迹。现在，大部分小龙虾基本人工养殖，已经比过去干净多了，还形成了巨大产业，据说每年达三千多亿人民币。难怪有人说，按照国人吃饭，如果说蟑螂像冬虫夏草一样补，估计蟑螂也就吃绝迹了。
而我们绍兴人也在吃小龙虾了，可见，他居然也攻陷了我们绍兴人的胃口。在中国，绍兴人的胃口是比较刁的。绍兴人喜欢吃的食物，有几个特色。一个是要吃得鲜，这鲜味要来自食材的自然味道，而不是调味品。如白鲞汤、马鞭笋汤、腌芥菜汤；还有秋火头嫩鸭白斩、六十天嫩鹅白斩。二是还要吃的臭，臭其实也是鲜。如臭豆腐、臭苋菜梗、臭冬瓜、臭南瓜、臭毛豆、臭芋艿。高端一点，还有臭黄鱼、臭思鲞。三是要吃得清淡，许多菜喜欢清蒸蒸，这可能与我们过去物质比较贫乏有关。但有一个食材比较受绍兴人喜爱，那就是河虾，在绍兴，江河湖泊连接在一起，各村落城镇实际失星罗棋布的岛屿，用石板路和石桥串联在一起，在这些的江河湖泊之中，一种通体几乎透明，长着细长的小鳌，几根细小胡子的淡水虾，到处都有他的身影，成为历代绍兴人一道不可多得鲜美佳肴。
绍兴人十分喜欢吃淡水虾。吃法也很多，但最多的吃法就是盐水虾。早年为了节约柴草，就在烧饭时饭架上放盐蒸就是。等条件好一点，就油爆虾、醉虾等做法多起来了。尤其醉虾，黄酒白酒加上葱姜调料，吃时，虾往往还在半迷醉状态，会抖动。有人觉得绝对鲜，我是不喜欢。除了小时候，在河里玩水，摸到小虾，大人就让我吃一只活的小白虾，说是这样就能很快学会游泳，不会淹死。于是就吃了，虾肉有点韧性，略有点醒，觉得很罪过的。以后，就基本没有吃过活的醉虾。这河虾不但油爆虾、盐水虾好吃。与其他的菜配合，也是很好吃。
如果南瓜汤、丝瓜汤、冬瓜汤、汤芥菜汤，放几只淡水虾，立马，这汤的鲜味就大增。如果用河虾做配料，这菜鲜味也会增加不少。如小虾炒嫩南瓜，这菜我十分怀念。这小虾我们叫细虾，其实，他是另外一种淡水小虾，是淡水虾的一个品种。我们小时候称他为马桶虾。它二三厘米长，很小就会产子，颜色较我们普通淡水虾小虾深，有点暗暗的淡褐色，关键这细虾的枪刺比较软，与嫩南瓜同食是不会刺到口腔舌头的。抓这个细虾是要专用工具的，就是要使用只有一二毫米大小网眼的团斗，大大的口径，长长的网，在水草下边移动边轰击水草，一大块水草下一次可有十多斤收获。但要挑拣出细虾，也是非常复杂的。所以，抓这个细虾非常累。
说到我们绍兴人抓河虾，可是有许多五花八门的手法。第一种是用虾簿抓虾：制作虾簿的方法是用厚竹篾先编织一个大约五十公分直径的空心球，然而把竹子的枝叶，也叫呼筱塞进空心球内。往往数十个虾簿间隔五六米一个一个地沉放在水底，做成河虾的人造巢穴。过几天，轻轻地把虾簿勾起来，在水面下移入竹篓，重重抖动几下，里面的虾就会逃入竹篓。第二种方法是制作虾笼，长二十多公分，粗十公分。形状像大花生，有一个倒刺小口，利用河虾喜欢找安全避难港湾特点，投放也是一样整串沉入河底，一段时间来收。第三是利用特制箩筐到岸边石头缝捕虾，一只小船，一只特制紧密箩筐。利用箩筐紧密，沿着河岸石缝用力把箩筐口压入水中，能够把躲在石头缝里的鱼虾吸出来。第四种是用虾笉网抓虾。就是专业户制作的抓虾网，用四根竹*弹子**开虾网，形成一个倒置的足球门框一样，用一把扫帚或船桨，把鱼虾干入虾笉之中，里面还会有不少鳑鲏鱼。
除了这些方法之外，还会有不少其他抓鱼摸虾的方法。到上海当兵以后，早年经常见到小河水沟边有孩子钓小龙虾的。一根细铁丝，做成一个环，环中穿上一条蚯蚓，沉入水中，而龙虾傻傻的就会用鳌钳住环不放，从而钓上来。我们小时候在绍兴也钓过河虾，但明显绍兴河虾像绍兴人一样，比较狡猾，绍兴河虾难以上钩，即使上钩，也会很快选择放弃。钓河虾，首先要一根细长竹竿，头上细软。用一根细线，找一根细钢丝，做成二三厘米大小的一个“7”一样的钩子。然而，挖一些十分细小的红头蚯蚓，穿在“7”上。耐心地把“7”字一横朝下放在河虾出没的石缝口，一定要等他把“7”字一横连同蚯蚓吃进去了，才能提竿。这样钓法，效益不高，但特点是钓上来的河虾比较大。我们小时候把大的公河虾叫作“老胡泰”，母的比较大的叫“带子虾”。
河边农民人家平时抓一点虾，也就为了自饱口福。有时遇到黄梅天或者气压很低天气，河里的鱼虾会因为缺氧而浮在水面换气，尤其河虾最敏感。这时用细网斗可以捞几斤，来不及吃，可以晒点虾干，绝对是非常优质的小菜配料，烧各种和饭，放点虾干，就会增鲜不少。村里有公社制定的专业渔民，一般要吃河里鱼虾，他们每天有卖，并且绝对野生。这对于条件比较好，又没有子女做农民的人家，也是可以享受的一条途径。而我们小时候，只要天气一热，放学后河里就是我们孩子们的世界。当然不是玩水，而是摸螺蛳、踏鸡冠{三角蚌），包括摸点小鱼小虾。为田里劳动的父母、兄长准备点吃的和饭。
哎，四五十年过去了。现在每次回家，也经常到河岸边去走走，有时会在石头缝里摸一摸，早已经没有了河虾踪影。就是专门放虾簿、虾笼的农民也说，现在很少捕捉到河虾。早年探亲时，就见到有人拿着电捕虾器在捕捉河虾和昂桑。想想，这人到了竭泽而渔、穷凶极恶的时候，就不会考虑子孙万代还要生存的事了。想说几句那些电捕鱼、电捕虾的，但即使你把他说服了，你能说通所有这样的人吗？这是一种风气，据说小日本河沟渠道鱼虾泛滥，我想社会风气根本好转了，我们也会这样的。现在长江已经形成巨大渔汛，南水北调的水渠也是鱼群畅游，说明人民的法制观念在增加。而作为文明城市的绍兴，难道愿意让野生鱼虾在我们江河湖泊绝迹吗？
我们绍兴是文人辈出的鱼米之乡，现在大家全是读书人，再说自己不懂法，没有文化就有点牵强了。可以说，过去，绍兴纵横的河道是一张靓丽的旅游名片。无论国内国外走走看看，哪一条江河不是鱼虾成群的。应该说，鱼虾的繁殖能力非常强，只要水质改善，人民对河流的自我保护意识增强，我们绍兴的江河湖泊，一定也会回到碧波荡漾，鱼虾成群的时代的。
